《人在断更文里救OC呢》一把榔头

15、15、上辈子的故事（上） 上古鬼神不

　　丑时过，山里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闻储臾和姜醒掩埋了雾诡的尸体，纯当给院子的花草蔬菜施肥了。

　　快到寅时，山雨初歇。

　　竹林里还残存着一丝余韵，积在竹叶上的水珠往下滴，一颗一颗，砸在土面。声音稀疏，令人褪去焦躁，像是在有节奏地敲木鱼。

　　窗子半开着。

　　山风挤进来，带着雨水洗过的凉意，还有竹子被晒了一天后又被淋湿的那种清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儿，就是好闻，让人想多喘两口气的那种好闻。

　　闻储臾坐在床榻上，半靠着墙，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得老长，手里还举着一只粗茶杯。茶水早凉透了，他也不在意，隔一会儿抿一口，还挺好喝的。

　　这个习惯性的姿势算是改不掉了，闻储臾总觉得他不该举着茶杯，而是手机。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原来那套墨色宽袍，头发也散了下来，与世无争的慵懒气质占据了上风。

　　姜醒盘坐在桌案边的蒲团上，单手撑着脸颊，姿势比闻储臾端正些，也没端正到哪儿去。

　　但他的神情却前所未有地专注。

　　过去的几刻钟里，闻储臾给姜醒仔仔细细地讲述了《鬼神冢》断更前的故事。

　　为保周全，他还把后半本虽未写出、但已计划好的大纲列了出来，交给了姜醒。此刻正摆在桌案上。

　　屋外的林涛沙沙作响，像有人在翻书。

　　闻储臾嘬了一口茶：

　　“最开始我不想写太多人来着，真的不擅长塑造群像。但自从姜——额，男主角，离开青霭城，跟随潘婆婆游历，到后来看遍天下，破获诸多奇案……

　　“人脉们自然而然就来了，挡都挡不住，不写才显得生硬。而且啊，待故事连载得更长了，主角自己也不太听话了，他想做的事，跟我原本想让他做的事老是打架。而且这小子可有能耐了，最后都能在心里说服我，让我觉得合情合理。

　　“我想让他往东，他想往西。我想让他别总用武力解决问题，多动动脑子，他却还是那么……”

　　闻储臾忽然卡壳了，茶杯停在嘴边，青白色的杯口抵在湿润的下唇处，留有些许凉意。

　　姜醒一直听着，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话：“还是什么？”

　　姜醒今夜可谓是体验感十足，就像在听整个修仙界最神的算命师傅描述自己的未来一样，代入程度强到不能再强。

　　闻储臾笑出声来：“一言不合就动手，爱找死。”

　　姜醒一时无言，目光缓缓落到那张错综复杂的大纲上。

　　《鬼神冢》里，他逃出青霭城的那晚和今夜很像，雨下了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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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身一人的少年在竹林小居把雾诡打成重伤，却没能直接杀死它，让其溜回了黑暗中。

　　身无分文、居无定所。要不是山野生活本就是他所擅长的，姜醒这几日绝对不会好过。

　　忽然有一天，姜醒遇到一个采药的老人——潘随喜，潘婆婆。

　　她是位行善积德的游医，最近调制出一种新的药方子，打算去各个宗门招生的现场救治因为试炼受伤的孩子。

　　潘婆婆见姜醒身上有伤，顺手救治了他。

　　老太太身子羸弱，就收留了姜醒，让他帮着每日采药、卖出去换钱，一老一少都能有热乎饭吃。

　　姜醒也没有隐瞒，把自己被通缉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潘婆婆，婆婆完全没有在意，只觉得他是个好孩子。

　　然而，过了几天，姜醒逐渐发现了潘婆婆身上的怪异之处。

　　一次普普通通的聊天中，潘婆婆竟说自己只有二十余岁。

　　她神色如常，不像撒谎，似是意识不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奇怪。

　　后来到了寒仪宗，姜醒请求门内弟子为潘婆婆看看——她的精神，或者说灵魂，可能有点问题。

　　寒仪弟子们见两人在宗门口治病救人，心生感动，自然答应。

　　结果，几人发现，原来潘婆婆中了一种奇毒，此间无解，日子已经不多了。

　　此毒名为“斩天梯”。

　　凡中毒者，不会即刻死去入轮回，而是筋脉、血肉、灵魂受扰，一辈子就像在走扭曲的畜生道。

　　他们心智不全，多凭本性行事，寿命被压缩、衰老速度也极快。修不了功法，更看不清因果命数，徒有肉身一具，七窍蒙尘。

　　“潘婆婆”，是一个从二十几岁便被“天”抛弃的女孩。

　　正巧，弟子们告诉姜醒，前段时间在寒仪宗的管辖界内，刚好有个小村庄被查出了正在圈养帝江——也就是炼制“斩天梯”必不可少的容器。

　　“有神焉，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惟帝江也。”

　　上古鬼神不分家，神亦是鬼，鬼亦是神。

　　这种长成一个球状的异兽“帝江”，也叫“混沌”，正在被人有意识地用来培育“斩天梯”。

　　为了给潘婆婆寻一线恢复的希望，姜醒主动请求跟随寒仪宗弟子前往村庄调查……

　　这段剧情，正式开启了姜醒的破案之旅，闻储臾曾把它命名为“混沌荒村”案。

　　随着混沌荒村背后的产业链被揪出，证据竟直指寒仪宗副掌门晦明真君，百里辞远。

　　百里辞远是寒仪宗前掌门的亲传大弟子，更是现任掌门玄凛真君莫赴迟的大师兄。

　　要论资历和地位，本该是他来继承掌门。然而，由于一个众所周知的“人生败笔”，寒仪宗所有人都默认了莫赴迟的位置，而不是他百里辞远。

　　用闻储臾的话来说，那就是“政审不过”——百里辞远的父母均是元婴期修士，也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商人。

　　他们曾利用儿子寒仪宗亲传大弟子的名号，向各个宗门以及民间大势力贩卖违禁丹药，导致无数年轻修士误入歧路，依赖丹方提升修为、沉迷于滥用药粉带来的美好幻境，从而断送了修行前途。

　　前掌门秉公执法，连同百里辞远一并审讯了数月，最终判决确实与他无关，便让其在千万人前亲手处死了自己父母，给天下一个交代。

　　往后多年，前掌门飞升，莫赴迟任掌门之位。

　　百里辞远表面上一直安分守己，尽职尽责处理门内事务，甚至在众人面前有些默默无闻。

　　谁知他一直未忘当年的耻辱，暗中寻到父母留下的几枚钉子，经营百年，改售卖丹药为散播奇毒，助长江湖恶势，把新仇旧恨迁怒至民间。

　　“斩天梯”就是其中一种“尚好珍品”，而潘婆婆年轻时的所居之处，便曾被人投以此毒。

　　姜醒查出了真相，但并未查出“斩天梯”的解方。

　　他陪着潘婆婆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也亲自安葬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位家人。

　　“混沌荒村”一事恩怨终了，莫赴迟曾问姜醒是否有加入寒仪宗的意向，可以为他开设一个补考试炼。

　　姜醒拒绝了掌门的好意，拿上赏金便离开了北方，往东去了。

　　他又能感应到饕餮环的位置了，就在流云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