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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感情深,一口闷 嚼嚼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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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储臾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竹林,没有月光,没有那个白发少年。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很长,两侧是紧闭的门。头顶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有一只快要坏了,光一闪一闪的,把墙壁上的科室牌照得忽明忽暗。
闻储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右手指节上带着茧,指纹也磨损了不少。
这双手不会掐诀,掌控不了风,但能干其他事。
走廊尽头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声音很远,像隔着水。
他的身子比脑子先一步动了。
闻储臾大步奔向声音的来源出,推开一道又一道房门,跨过横在身前的障碍,只有一个目标。
期间,有无数黑影鬼魅一般地缠上来,都被他一拳一个轰跑了。
终于,他看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
那人全身都被罩在白色的被单中,闻储臾全然不顾身后的黑影们又一次将自己包围,只是一脚踹翻了冰冷的铁床,看着那人从被单里滚了出来。
它没有脸。或者说,脸是一团雾气。
灰白的、凝实的、像雾诡一样的雾气。
雾气里睁开八只血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闻储臾的身上。
灯管啪的一声灭了。
而后是火,熊熊燃烧的烈火,火舌舔舐过他的身子,剧痛逐渐蔓延。
闻储臾刚想挣扎,却忽然感觉周身一松,某种清凉舒适的质感取代了被烧灼产生的刺挠。
意识开始往上浮,身体的控制权也回到了自己手中。
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闻储臾猛地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残影压了下去,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卷起来,塞进箱子里,锁上,踢到角落。
熟练得根本不需要力气。
而后,他沉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溪流边的石滩上。
身上的衣物湿乎乎的,被溪水浸透,带来一阵阵凉爽,还挺舒服。
闻储臾缓缓坐起,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体——已经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不存在实质性的伤害,刚刚昏过去大概只是因为“中暑”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
姜醒抱着几只灌装满溪水的竹筒往这边走来,抬头时正巧对上了闻储臾的视线。
只对视了一秒,姜醒的眼神开始往别处闪躲,脸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字——心虚。
“公子,我……”
“来,你过来。”闻储臾冲他招招手。
大概是确实感觉自己不占理,姜醒便顺从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下身。
接着,他感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头顶,狠狠挼了几把,还拍了两下。
终于摸到了,爽!
水珠打湿了睫毛,闻储臾眨眨眼便甩了下去。
他毫不在意:“刚刚打得不错。我想过干掉雾诡会很轻松,但没料到能这么轻松,咱们还是很默契的嘛!”
闻储臾那双眼睛本来就大,在月光下更显得亮晶晶的。
姜醒甚至可以从他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打得不错——这是在夸自己吗?
姜醒摸了摸被拍过的头顶,蹲在原地忘了动弹。
为什么,明明自己差点伤了他,他竟然没有哪怕一丝怒气、失望,或者恐惧。
姜醒难以理解,这有违他的常识。
以往在山上,某些烦人的东西只要一靠近自己的领地,姜醒就放一把火,对方隔着几里便不愿再靠近分毫;还有一次,他跑去某个讨厌仙人的地盘,把妖兽灵植一锅全烤了,回来后,为数不多的几只伙伴便都连夜跑路了。
钩吾山母是神,不是母亲,从未亲自教导过姜醒什么。
所以,他自己总结下来的一套规则就是,遇到讨厌的人就放火——但在不讨厌的人周围是万万不能放火的。
闻公子是“不讨厌”的人吗?目前看来,是的。
所以刚刚姜醒烫到他了,心里过意不去。
“对不起。”小饕餮蔫不拉几地低下头。
闻储臾看着他,这家伙哪还有刚见面时的桀骜不驯,全然一副小动物犯错后不知所措的样子。
闻某人心底都快乐开花了。
值了,太值了,自己晕一下就能看到这款小主角,赚了。
“走吧,咱们还没去摸雾诡的尸呢,找找有用的线索。”
耽误的时间不算久,几只被烧焦的变异狌狌都还在原地没人管。
闻储臾拧干衣角站了起来,姜醒就跟着,两人一前一后,从小溪边回到了空地上。
来到最大的两只变异狌狌跟前,只见它们一动不动,很明显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炭黑的皮肉粘连着血色肌理,四肢和头颅均是骨骼外露,部分都有了碳化的迹象。
姜醒投入给它们的灵力都不算很多,才几分钟,却已经烧成了这个样子。
要是放任灵火源源不断地侵蚀,恐怕万事万物都能泯灭为最纯粹的灰烬。
“这能留下啥啊……”闻储臾摸摸后脖颈,现场这个样子,不像有线索。
“对了小姜,你看看它们的灵魂还玩不完整?”
原著中姜醒能对灵魂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像在客栈里对付崔屹那样,控制但不消灭。
还有一种,就是直接吞噬,彻底消化掉灵魂内储藏的东西。
比物质更直接的线索就是记忆,而灵魂能够承载记忆。
一旁的姜醒很快明白了闻储臾的意思:“相对完整,我可以试试。”
姜醒上前两步,伸手,对准境界最高的那只变异狌狌,在尸体上方简单地一抓。
某种肉眼不可察觉的东西一下子便被禁锢在他的掌心之间,姜醒凭空掐住了变异狌狌魂魄的“咽喉”,向自己的方向拖来。
然后他张开嘴,塞吧塞吧地就把一团空气吞了进去,甚至连饕餮虚影都无需出现,便利落地解决掉了。
“好吃吗?”
一转头,姜醒发现闻储臾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不好吃,泛酸。”
姜醒琢磨了一下,他确实看到了一些关键信息,需要组织语言告诉闻储臾:“雾诡数月前在十字街后巷行窃,惹到了一个蒙着面的男人。
“它们对这人印象很深刻,在记忆和情绪里占的权重也最大。而且蒙面人肯定与钱庄有密切的联系。因为从那天开始,钱庄的人便开始追捕雾诡,逼得它在城里到处逃窜。”
“那雾诡为何不逃出青霭城,去别的地方避难?”闻储臾问道。
姜醒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它们的孩子不见了。原本的雾诡群体是五只,但最小的那只纯白色异兽不知去了哪里,并且还活着,不像是被钱庄势力抓走的。
“雾诡舍既不得离开,又不能太放肆地寻找孩子。
“后来便是几个时辰前的事情了,我来到青霭城,藏于暗处的雾诡注意到了我的模样。”
姜醒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示意是这头招摇的白毛惹的祸:“它们认为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替罪羊,就开始尾随,打算伺机下手,然后栽赃陷害,让钱庄改变追杀目标。”
闻储臾小小震惊了一下,原来雾诡还有个孩子。
有所明悟的同时,他不禁想到了初遇时把姜醒错认为雾诡的乌龙。
你别说,真的像,雾诡本诡亲自认证的像。
“只剩最后两个问题了,雾诡得罪的蒙面人是谁,它们那只幼崽的走失是意外还是阴谋。”
“你刚刚说雾诡在十字街后巷行窃?”闻储臾脑袋一歪,捕捉到问题关键。
“嗯,对。很臭的那片地方。”
“那真是巧了,十之八九和流浪汉背后的那件事有关联。”
闻储臾和姜醒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清明。
会不会就是那庄主的“贵客”呢?
两人都没有畏怯,他们都不是怕事的主。
当下的局势很自由,敌在明我在暗——地下钱庄的“剧情”并不是姜醒必须经历的“主线”,他们完全可以隔岸观火、衣不染尘,随时选择进退。
这正是闻储臾比较期望的状态。
解决完开局唯一的燃眉之急——雾诡,一切便能来到他的主场。
短期内已知的所有支线故事里,姜醒不再会被动卷入某些不可抗的大危机。
当然,主线除外,且《鬼神冢》断更以后的内容也都不好说。
念及此处,闻储臾咧嘴一笑,对姜醒说道:“离卯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咱们现在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和姜醒的心态有些不同,闻储臾今天过得可谓是充满新鲜感与刺激。
实话实说,打雾诡的那几下子把闻储臾给打爽了,到现在还意犹未尽。
“小姜啊,想不想听听你前世的其他故事?回屋聊一聊?”闻储臾把手搭在姜醒的肩上,活脱脱一大爷靠树。
姜醒看着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知道闻某人葫芦里又开始卖什么药。
“那劳烦闻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