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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娇气   谢疏影 ...

  •   谢疏影只知青远之战我军大败,无一生还,她以为是情报泄露,将士们被围杀敌营,却不曾想他们身中剧毒。

      或许两军还未交锋,他们便已吐血而亡,根本没有战至最后一刻的机会。

      比起轰轰烈烈得战死疆场,这种死法何其荒谬。本该是血与火的拼杀,就这样成为幕后黑手静静搅弄风云的棋局。

      谢疏影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那人看着垂死挣扎的将士是什么心情?这样不战而胜,是不是很得意啊?

      陈晏看她脸色难看,出言宽慰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具体的情况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只是觉得他们描述的死状和昙花散很像而已。”

      此时此刻谢疏影也顾不上装了:“陈姨是听谁说的,您不是一直跟在将军身边吗,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不验尸吧。”

      “是要验尸,但当时的仵作却并非是我。”,陈晏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我也是听军中见过那场面的将士们说的。”

      “那验尸的仵作现在何处?”

      陈晏摇摇头:“那位老先生已经不在了。”

      “呵,那还真是……”,谢疏影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查无可查了。”

      “也不至于就这样了,我军一直有写行军记录的传统,当年这事肯定也记着呢,听闻将军一直都将记录好好保存着,有朝一日,这事儿一定能查明白的。”

      陈晏不忍看她这样,握住她的手安慰着。

      行军记录,谢疏影也听父亲提起过,通常从不同的军营里面挑选两人甚至三人共同记录,以免记录不实或片面,记录人轮换也非常频繁,且记录好便会直接封存,除了陛下,无人可以擅自查阅,几乎没有篡改的可能。

      这种东西,她是看不到的。

      可若说让谢疏影等着翻案,那就更不可能。

      他们谢家现在已经没人了,当初大败的消息刚传来陛下就没派人去查,如今秦封已经独挑大梁,又有谁会想起他们谢家呢?

      人走茶凉,不过如是。

      “好了,你也别想太多,想多了也只是平添烦恼,我得去军营一趟,听说他们练兵比武,又有几个人伤得很重。”

      陈晏起身麻利地收拾药箱,还不忘抱怨几句那些武夫下手没轻没重,不过是军营里比比而已,也值得下狠手。

      每次头破血流都是轻的,他们不嫌疼,陈晏还心疼自己的金疮药!

      谢疏影看她收拾好,将杯中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的怒火,再抬头时,已经调整好情绪。

      她接过陈晏的药箱,言笑晏晏:“陈姨,我陪你一起去军营吧。”

      陈晏疑惑:“你跟我去干嘛,你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去得了那种地方?”

      谢疏影咬着嘴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陈姨不是说,行军记录都由将军存放吗?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原本打算与将军相敬如宾得过日子,可如今我想,倘若我与将军关系好一些,他是不是能帮我调查父亲他们的事呢?”

      她原本就生得妍丽,此刻忐忑不已的样子更是让人说不出话。

      陈晏原本想说,这种事你讨好将军也是没用的,说到底还是看龙椅上坐着那位怎么看。

      又想说将军为人正直,即便你不可以讨好,他也不会任由将士们身受污名,白白冤死。

      最后也只干巴巴应承下来:“行……你要是愿意,就跟着吧,也不妨事。”

      听风见谢疏影随陈晏一同去军营,倍感疑惑,刚要问一句去那地方干什么,就被身旁的听月一个肘击咽回了肚子里。

      “你有病?想打架是不是?”

      听风瞪着他,又被听月狠狠打了下脑壳:“你蠢是不是,将军夫人去找将军,除了培养感情,还能干什么?问问问,真是显着你有嘴了。”

      两人虽说在窃窃私语,但声音并不小,走在前面的陈晏糟心地看了他们一眼,

      秦封调教暗卫的手段还是不行,只长武力,不长心眼。

      谢疏影没功夫想这些,行军记录在哪,怎么看到,看到之后怎么办,桩桩件件都压在她身上,直到进了军营,谢疏影才回神。

      不论之后的事如何,现在接近秦封才是紧要的。

      定了定神,谢疏影先陪陈晏去了伤兵处。

      还未进入,便听见里面的伤兵哎呦哎呦的叫唤着,陈晏叫她别理,这种能叫出声的,一般问题都不大。

      给他们治伤的时候叫的声音更大,陈晏的理念一向是治病救人,救回来就行,至于手段人不人道,并不怎么紧要。

      谢疏影看她把一个伤兵脱臼的胳膊嘎哒一声接回去,又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洒满了金疮药。随后将绷带往他身上一扔,就去治下一个了,不禁对她的治病理念有了新的认识。

      而且陈晏来之前还和她抱怨金疮药总是不够用,照她这种用法,现在还能拿出来这么多瓶,也是奇迹了。

      “我来吧。”,谢疏影伸手拿过绷带:“你胳膊受伤了,自己也不方便缠。”

      “这怎么行!”,那伤兵往后一仰,死活不让谢疏影碰他:“夫人,您怎么方便做这种事儿呢?”

      “我怎么不方便?治病救人难道还有男女之分?贵贱之别?”

      此话一出,那伤兵便不说话了,陈晏也看了她好几眼。

      谢疏影将洒在伤口外面的金疮药抹在绷带上,仔细缠了几圈,打了个漂亮的结。

      她挽起袖子,向陈晏借了一根发带,将散下的长发系起,跟在陈晏后面打下手。谢疏影眼里有活,手下功夫也利索,推辞着不想让她帮忙的伤兵也都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格外快,等到伤兵都处理的差不多,谢疏影直起身子捶了捶腰,一转头,发现秦封就在门口站着。

      秦封生的高挑,这会穿着一身银色的披挂,更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英俊。他站在那儿,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谢疏影拢了拢前额的头发,小跑过去,探着身子冲他甜笑:“夫君?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她的音调带着些江南水乡的娇,一个个尾音连起来,好像走到三四月份缠人的雨里。

      这声夫君一出,别说周围的士兵了,连秦封自己都愣了会。

      明明昨天在将军府,这人也没有同他说过话。今天突然来了军营,秦封本就觉得奇怪。这会见她如此亲昵的叫自己,更是摸不着头脑。

      大婚当日,秦风记得自己同她说过,可以继续做她的谢小姐,不必把两人的婚姻当回事儿。现在她这样,难道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做戏?

      秦封虽觉得有些别扭,但在众人面前总要给谢疏影面子,因此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这声夫君。

      “我还差一点就弄完了,夫君在这里等等我吧。”,谢疏影眼睛弯弯的,说完话也没等秦封回答,就转过身去继续为伤兵包扎伤口。

      秦封那句“我只是想问问你来干什么,接下来还要练兵”,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也说不出口了。

      谢疏影怎么说也是来帮忙的,他若问出那种话,好像在赶人走似的。

      秦封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委婉的言辞,见她已经转身过去忙了,只好默默在门口站着。

      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就好像刻意在等谢疏影一样。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谢疏影忙完拍了拍手,直起腰身走到秦风面前,仰脸看着他,笑着说:“夫君,我好了,我们去哪啊?”

      谢疏影说话间才发现秦风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肩宽背直,站在那里极有压迫感。

      谢疏影不止容貌冠绝京城,身形也属于修长的类型,除了秦封,还真极少有人需要她这样仰着头说话。

      秦封有些迟疑:“我打算去演武场看他们训练,你也要去吗?”

      谢疏影信誓旦旦的点头。

      她对练兵没什么兴趣,但能摸清军营设施的机会少之又少,谢疏影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们穿过中军帐,出了辕门又走了很久才到演武场,谢疏影这才知道,演武场与军营并不在同一个地方。

      他们到时士兵们正在练长枪,看见秦封来了,一个个喊得更卖力了,杀声震天,在谢疏影耳边嗡鸣。

      秦风的副将庞松原本正盯着士兵们演练,瞧见谢疏影来了,面上有些惊讶,急忙道:“夫人,您怎么来了?我去给您搬把椅子。”

      谢疏影笑着推辞:“那怎么行?将军和战士们都站着呢,我坐下像什么话?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娇气。”

      秦封看了她一眼,觉得此话有些存疑,到底也没说什么。

      这一站就站到天色擦黑,秦封才带谢疏影回了中军帐。

      站了那么久,谢疏影一句抱怨也没有。此刻秦封真是有些好奇,于是问道:“你今日为何要来军中?”

      总不能是特意来救死扶伤的吧?

      秦封那话没有别的意思,谢疏影闻言却骤然红了眼眶。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来军中不合适?”

      “不是,我没……”,秦封连忙撇清自己。

      “我亲眼瞧见冬未死了,晚上做了噩梦,连白天在家里待着也害怕,这才来找将军,这样也不行吗?”

      她句句哽咽,眼泪落下,一颗颗像荷叶上滚动的露珠,任谁看了,都觉得秦封定是欺负了她。

      “我……你别哭啊。”,秦封自小在军营摸爬滚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半晌憋出一句:

      “你不是说你不娇气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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