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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表姐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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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封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样爱哭的人,大婚那日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谢疏影就先跪下自己哭了。今日也是,他的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这人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道是自己长得太吓人了?
秦封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应该呀,那些说自己生得俊俏的人,难不成都是在骗他?
没等秦封想出个所以然来,谢疏影的秀眉皱起,一双哭过的狐狸眼里满是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娇气了?”
秦封以为是她记性不太好,恳切的提醒:“刚才在演武场,庞松要给你搬椅子的时候,你说自己不娇气来的。”
话没说完就被谢疏影打断,她眼泪又落下了几颗,似乎是被秦封的话气到,脸颊有些泛红,话也带着几分恼意:“我什么时候说自己不娇气了!”
言毕,便不肯再看他,扭过身去,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秦封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心中第一次涌起荒谬之感。
倘若是男人在他面前这样哭,他大约会一脚踹上去,把他拎到军营好好教他什么叫做男子汉大丈夫。
若是别的女人在他面前哭,他也只会转头走开,从此离得越远越好,免得惹上麻烦。
可偏偏就是谢疏影,尽管两人没有夫妻之实,但他也不能把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扔在这的事儿。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有人掀了军帐的帘子进来。
“将军,陈大夫让我问问你还有没有别的事,若是无事,她便先回去了。”
庞松边说边进了军帐,看见里面的情形,哎呦了一声。他行了个礼,捂住眼睛,赶紧跑出去了。
还不忘贴心的提醒道:“将军,我站这儿给您守着,绝对不让旁人进来。”
守什么?
有什么好守的?
谢疏影看今天差不多了,收起眼泪,冲秦封很是勉强的笑了:“夫君,我们也回去吧,正好捎上陈姨一起。”
陈晏和谢疏影都不会骑马,两人一起坐上马车,秦封骑着一匹叫“黑闪”的战马走在前面。
那马体态修长优美,通体乌黑油亮,在夕阳照射下甚至有些发红,四蹄雪白,动作轻健,宛如踏月而行。
有秦封在前面开路,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到了将军府。
门口的小厮搬来脚榻,陈晏先下去。她探出半个身子,瞧见骑着马待在一边的秦封,狠狠剜了他一眼。
秦封:?
陈晏在伤兵营收拾完残局,匆匆赶到马车上,抬眼便看见谢疏影哭红的眼皮,有几簇睫毛粘在一起,她看见陈晏探究的眼神,露出一个温柔腼腆的笑。
无论陈晏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
医者仁心,陈晏见问不出来,也不再勉强她,只是从药匣里拿了点消肿的药,塞进她手里。
想到谢疏影今天说过的话,陈晏猜测她大概是在秦封那儿碰了壁。秦封性格冷淡,谢疏影此行不顺也在陈晏的预料之中。可不管怎么说,都不该把人弄哭啊。
谢疏影跟在陈晏后面探头,也看到了秦封,小声说:“将军怎么不直接进去,不用在这里等我们。”
看看把人家姑娘吓成什么样了,说话都这么轻声细语的,陈晏糟心的看了秦封一眼。
等用过晚饭,卧房里又只剩下秦封和谢疏影两人,一时间安静得连房门外下人们走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谢疏影是因为今天确实站了很久,也演了很久,难免有些疲惫。
秦封向来惜字如金,虽然他觉得今日的谢疏影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怕一句话说错了,又惹哭了人,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
没等太久,秦封听到床上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看起来人已经睡着了。他也躺回了小榻上,暗暗决定明天要早点去军营,如果没什么事,干脆就不回来了。
他惹不起,总躲得起。
第二天一早谢疏影醒时秦封早已离开。她站起身打算收拾自己,却一阵腿酸跌到了地上。
昨天真是站的太久,谢疏影揉着小腿,有些懊恼。日后为了接近秦封肯定会常去军营,这种身体素质可不行啊。
也不知道行军记录究竟存放在军营还是家中,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倘若是在家中,谢疏影只能想到书房。那儿肯定安排了暗卫悄悄监视,谢疏影不想打草惊蛇,平白惹得秦封疑心自己,最近也没有去那里的打算。
说到底还是要取得秦封的信任,可惜这人早出晚归,麻烦得很。
许是刚才跌倒的声音太大,外面的小丫鬟急得拍门,谢疏影淡声让他进来,这才发现是那天来送礼的小丫头,好像叫新月。
“夫人,你怎么了!”
新月穿着鹅黄色的冬衣扑过来,好像一只圆滚滚的小黄鹂。
她把谢疏影扶起来,忧心地看着她的腿:“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谢淑莹摆了摆手。昨天装哭都是骗钱的。事实上,他还真不是什么交际的人。
好歹他的父亲也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大将军。怎么可能教出水做的女儿?
新月看他态度坚持也不再劝。转而提到夫人安王殿下的侧妃递了拜帖。说是您的表亲。您看要不要见啊?
安王侧妃?这是什么人物?
谢淑莹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来。他小时候似乎确实有一位表姐在她家借住过一段时间。
不过他们镇北将军府出了那么大的事,也没见这位表姐曾来探望。这会突然出现。倒是让谢淑颖有些多想。
要真如他想的那般,这位表姐是因东卫而来。我说了秦风就该好好查一查将军府的人呢?
他前脚刚对东卫动手。后脚就有人过来。除了在将军府内安插了奸细,谢淑莹一时想不到其他可能。
新月,替我更衣吧。既然是表姐亲自来了,于情于理我都该出去见见。
新月给谢淑颖挑了件天青色的广袖裙。腰间挂着翡翠玉环。外套一件白色狐球。毛茸茸的领子显得她的脸白皙又娇俏。
来到泰待客的前厅,安王侧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那人体型偏瘦,一看到谢淑颖便亲热的过来拉他的手。水红色的丹蔻与寒冷的冬天格格不入。
看到他的脸,谢疏影才品出了几分熟悉的意味。
这位表姐名唤方羽。谢疏影的母亲与娘家并不亲近。谢母在世时,两家还曾有过交流,后来关系就渐渐断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方羽拉着谢疏影说了很多亲密的体己话,谢疏影即便心中怀疑也礼数周全的应着。
毕竟方羽虽为侧妃,来了代表的也是安王府的脸面,谢疏影自然不会让人挑出毛病。
两人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方羽才惊讶地问:“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小丫头去哪了?”
好像她刚发现似的。
谢疏影在心中冷笑,感慨自己这位表姐演的也太假了。
于是她没回应,反而疑惑道:“表姐在说什么?”
方羽眨眨眼,似乎没想到谢疏影会这么回。
“最近几年你身边伺候的似乎不是这个丫鬟吧。”
“表姐怎么知道最近几年在我身边伺候的是哪个丫鬟呢?”
谢疏影几乎要笑了,他们两家多少年没联系过?将军府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都不闻不问,如今倒是连她身边是哪个丫鬟都清清楚楚。
方羽的脸色白了几分,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赶紧找补:“我也是听王爷说的,他偶尔去将军府拜访,曾见过你身边的小丫头,说是聪明伶俐,一看就会伺候人。
听王爷说的,那就是没见过真人。
既然没见过真人,又怎会知道换人?
然而他既搬出了王爷,谢疏影再说便是不懂事了。
因而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表姐说的是冬未?说起这个我就伤心,那日我在房里待着,突然传来冬未暴毙的消息,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呢……”
谢疏影眉头紧蹙,难掩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