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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茶壶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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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昨天晚上可是遇到什么事了?老爷的仇不要紧,您可千万要重视自己的安危啊。”
谢疏影听着冬未哽咽的声音,空空如也的胃里都要泛起恶心,但面上仍是一副痛恨不甘的表情:“昨夜我与将军喝交杯酒时曾试探将军可曾解散在新房周围把手的人,谁知将军竟说他的暗卫都安排在了新房周围。”
“我本以为新婚之夜将军必然不会想让人听了墙角去,没成想他竟如此怕死。”
“若是昨夜下手,将军死在新房里,你我主仆二人的人头只怕如今已经挂在将军府门外了。”
说着,谢疏影抹了几滴眼泪:“只是我也就罢了,毕竟我身无牵挂,只要能报仇,死便死了,可是你还怎么办呢,说到底,我的家仇与你无关,怎么好枉送了你的性命!”
冬未闻言,眼中飞快划过一缕轻蔑,随即被掩藏下去,期期艾艾地问道:“小姐……那毒药还在吗?”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看来背后的人有些着急对秦封下手啊。
谢疏影摇头,果然,冬未咬了咬唇,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似的,从袖中摸出一粒小药丸,塞进谢疏影手中:“小姐不用顾及我,自小姐那日救下我开始,我的性命就是小姐的了。”
和那日缝在袖口的药丸相同,浅棕色,泛着一股苦涩的草木香气,不过黄豆大小,却能即可要了人的性命,何等可怕。
谢疏影无意识地揉搓着这颗要,突发奇想地问她:“冬未,这药丸若是只下一半,也能要人性命吗?”,看见她怀疑的眼神,谢疏影又补充道:“我是担心这回再出岔子,到时候没有补救的办法改怎么办,还是说你有第三颗药?”
有两颗还能说是背后之人行事谨慎,有三颗谢疏影只能认为这药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了。
“小姐,这就是最后一颗了,您若是担心可以用一半药,无非是毒打时间稍长一些罢了。”
闻言,谢疏影放下心来,让冬未去传了膳,四菜二汤,还上了两碟点心,菜式偏向南方的精致清淡,一看就仔细查过谢疏影的口味。
谢疏影看着雕了花的白萝卜和华而不实的摆盘心下好笑,她的口内随了来自南方的母亲,不过家里吃饭确实也没讲究但这种程度。
旁边还有个小丫鬟拿着筷子要给她布菜,谢疏影更是头疼,这在京城的大家里是常事,但她可从来没有这种要人伺候着吃饭的恶习。挥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谢疏影又吩咐了以后菜品也正常来,这才总算坐下安生吃顿饭。
从昨天折腾到现在,谢疏影也是真的饿了,饭饱后看着指挥人收拾的冬未,谢疏影才有空想想该怎么收拾她。
如果她没记错,那当胸一剑,应该是这小丫头亲自射的吧,年纪不大却如此心狠,真是养她不如养条狗。
谢疏影一向是个记仇的人,不知道便罢了,而今知道了,绝不会轻轻放下。
更何况她待在这间房里,总想到死前地上蜿蜒的血流,像是活着的恶毒图腾,让她心中难受。
脑中无数思绪盘旋,谢疏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放下这张太过妍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深沉的意味,长睫垂下,看上去只是美人微微出神发呆罢了。
等冬未再次站在她面前,屋内又只剩她们二人了。
谢疏影眨眨眼,几滴滚圆的泪珠落下来,在浅色的布料上晕开深色的花。冬未不明所以,尽着丫鬟的本分,问她怎么了。
“冬未,今日将军回来后我打算在汤中下毒,你我主仆二人的性命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可因着今日的餐食,我突然想起了阿娘,我小时候她总说等我长大了就将家传的翠玉镯子给我,阿娘走的早,没机会见着我长大,我怕睹物思人,一直将那镯子小心放着,昨日大婚匆忙,我却是忘带了。”
冬未闻言有些警惕起来:“那小姐,您是想怎么样呢?”
谢疏影叹了口气:“如今我的日子就快到头了,我想回家拿回那镯子,再好好叩拜我的爹娘。你穿上我的衣服在房里假扮我一个时辰可好?”
冬未正要说什么,谢疏影截过她的话头道:“还是你不信我?觉得我会将你一个人留在将军府?”
再者说,二人始终是主仆,主人的要求,哪里轮得到仆人指手画脚呢?
不管冬未怎么想,二人还是换好了衣服,谢疏影低着头从院中出去,她自然没有回将军府,出了院门便朝冬未自己的房间走去。
秦封将两人的院子安排的很近,冬未的院子就在她的后面,还是一个人住,不必担心碰到别人。
谢疏影摸进冬未的屋内,将手里的棕色小药丸掰成两半,其中一半压在茶壶的侧面,谢疏影仔细观察了会,棕色的药丸和茶壶的颜色很接近,基本看不出什么,她才放心的离开。
在外面稍微转了一炷香,谢疏影便回了自己的屋子,眉眼间神情低落地开口:“府内看守严格,我怕是出不去了。”
她假装没看到冬未脸上差点没掩饰住的喜色,自顾自换回衣裳,倚在贵妃榻上吩咐道:“冬未,你去帮我打点热水吧,别人来做我不放心,刚刚去了好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身上都是灰。”
冬未抬了几桶热水,脸色已经有些红了,谢疏影又吩咐她拿点吃食和酒酿来,洗好后让冬未拿了好几套衣服来回试。
等到一切都忙完,冬未脸上已经出了不少汗,闷在衣服里,瞧着累极了。
谢疏影大发慈悲地放她回自己屋里休息。
冬未转身之际,夕阳像一轮布满血丝的瞳孔,仿佛凝视着谢疏影做的一切,旁观着冬未走进自己的命运里。
夕阳渐沉,谢疏影注视着逐渐侵占天空的夜色沉默不语,直到一声尖叫撕开静谧,谢疏影动了动发麻的腿,刚站起来,一个小丫鬟便神色惊惶地冲进来:“夫人!夫人不好了!冬未,冬未她出事了!”
谢疏影焦急地赶到冬未的厢房,门口已经里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见到谢疏影过来,有几双眼睛里充满着同情,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一条路。
冬未躺在桌边,地上是一大片血迹,谢疏影颤抖着双手探了探她的呼吸,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凉。
“冬未!”,谢疏影捂住脸,仍有几滴泪珠顺着指缝滚轮,看得人于心不忍。
那个叫新月的小丫鬟过来扶她,谢疏影想借力站起身,却因蹲了太久身子一晃,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具。
“夫人小心,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说着,新月便想将谢疏影扶回房间,谢疏影摆了摆手:“通知将军了吗?”
“夫人放心,刚发现就差人去了。”
谢疏影点了点头:“我在这等等。”
仅仅一晚的相处,对秦封这个人,谢疏影还称不上太了解,她怕秦封看出什么端倪,若是被发现,对方可未必会包庇她,在这呆着她还能随机应变。
秦封来的很快,推门进门时仿佛带着雪一般的寒气,他的眼神只在谢疏影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过去看地上的冬未。
他大致检查了一下,忽得抬头对谢疏影说:“你这丫鬟还是个有功夫的?”
秦封展开冬未的双手,上面的茧子用刀割去了,但骗不过秦封这种练家子。
更何况,能留下这种茧子的兵器也比较特别……
谢疏影摇头,袖中的双手不由得攥紧了,指甲掐入掌心。
秦封顿了下,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心,刚才怎么突然有一阵刺痛?
不过秦封很快忽略了这点疼痛,转身吩咐管家:“将这地上的碎片捡起来,去检查有没有毒药之类的保留。”
“你还好吗?”
秦封看着谢疏影发白的脸色,明显哭过的眼睛,她的脸上甚至还有些没干的泪痕,俨然是一副伤心的样子。
可或许是多年来在战场上磨砺出了对危险敏锐的直觉,秦封总觉得有几丝违和感,偏又抓不住。
还没等他细想,管家已经带着人敲门进来。
谢疏影心中一紧。
只见管家身后那人开口说道:“回将军,已经有结果了,这茶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