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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冬未 秦封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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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封被谢疏影的行为惊到还未回神,谢疏影已经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扑通一声跪下小声呜咽:“将军,您生气了吗?是妾行为无状,冲撞了将军……”说着还拾起地上滚落的杯子,低头拿纱衣仔仔细细地擦着。
在谢疏影跪下那一刻,秦封就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换了个别的方向,总之受不得谢疏影这一跪,这会儿看她又委屈擦酒杯,弯腰一把将酒杯从她手里夺走,站得远远的。
谢疏影觉得这人真是奇怪,一时也摸不准他是生气还是没生气,许久才听到对方似是叹了口气,清冽的声音像是窗外的大雪,叫她起来坐着说话。
秦封站在她对面,把自己早就打好的草稿背出来:“谢小姐,谢老将军对我有恩,这场婚约是委屈你了,从明天开始我会从将军府搬出去,谢小姐把这里当自己家即可,有什么要求尽可以告诉我。”
搬出去?谢疏影侧了侧头,疑心自己听错了,既然要搬出去,当初又干嘛娶自己呢?不是多此一举吗?
想到重生前秦封最后说的话,谢疏影试探着问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京中都传,妾是陛下给将军的赏赐呢。”
就是不知道这些风言风语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并非如此,我也是入了京才听说这门婚事。”
听到这话,谢疏影眼中飞快地划过一缕阴霾,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泫然欲泣:“那将军可知道我父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倘若秦封连自己要成婚的事情都不知道,那当年朝中关于秦封的风言风语只怕就更没有不长眼的人捅到秦封面前了。
果然,秦封拧眉解释:“谢将军夜袭敌营时我并不在青州,当夜谢将军带的都是他的亲信,没有一个回来,想查也无从查起。”
“后来我临危受命,因为夜袭青州的损失,都在忙于战事,就更没有时间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时秦封不在青州?这倒是从未听京中的人提起过。
青州远在千里之外,是真的消息不通,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谢疏影心里思量几番,面上却不显,俨然一副沉溺悲伤的样子。
想到前世秦封死前还再强调父亲有恩于他,再加上冬未射出的那要命一箭,谢疏影对秦封的怀疑已经少了很多。
但要说完全信任,却还差着一截。毕竟人死一遭,头脑还是冷静了不少,那股要跟人鱼死网破的劲儿下去,行事自然会谨慎几番。
轻信别人就算死了也只能做个糊涂鬼,起死回生这种好事,有一次已经是上天怜惜,恐怕是没有第二次的。
谢疏影这次宁可慢一些,也要自己查清楚真相,才不枉又来这一遭。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那今晚……将军要睡哪里?还是……”
即便对秦封的怀疑没有之前那么重,谢疏影也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
听到谢疏影的问话,秦封原本就表情寡淡的脸更是绷紧了。他原本就打算好好安置谢家嫡女,但他想的法子是和谢疏影结成异性兄妹,以后也能当她的靠山,可不是和她成婚啊……
“我睡外面的榻上,谢小姐睡床就好。”
“那元帕怎么办?明天嬷嬷怕是要看呢……”
秦封掀起纱帐,从喜服内侧摸出一把轻薄的刀片来,沿着掌心的纹路划了一下,几滴血珠子滑落到洁白的元帕上,便算是交差了。
“嘶——”,谢疏影小声抽了口气,手心一缩,秦封奇怪地看过来,无声地问她怎么了。
谢疏影只是摇了摇头,其实她也不清楚怎么了,就是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可她张开手掌仔细看了看,又什么伤口都没有。
谢疏影甚至想到总不至于自己早就被偷偷喂了毒药吧,她抬头看着元帕上的血迹又想起死前蜿蜒的血迹和寂静的婚房,偌大一个将军府防卫怎么如此疏漏?
万一今夜刺客半夜潜入怎么办?她当然相信秦封的本事,但战场杀敌和刺客刺杀向来不是一个路子的功夫,既然捡条命回来,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又丢了。
思索半晌,谢疏影状似好奇的问道:“将军,我听闻寻常人家成亲,都会有人闹喜房,今夜怎么格外安静?”
秦封刚躺到榻上准备睡觉,听到她说话又坐起来:“你放心,我把这个院子的人都遣走了,今晚不会有人打扰,你安心睡觉就好。”
谢疏影想扯出一个笑,安心?就是没人她才不安心。是她自己引狼入室,希望这会儿亡羊补牢还为时未晚。
她秀眉轻蹙,双手抓皱衣角,抬眼看了一眼秦封又飞快划走,一派欲言又止的样子。
果不其然,秦封看见她这幅样子问她怎么了,谢疏影就坡下驴,怯生生地说自己在小时后曾遭遇过一次刺杀,不仅受了重伤,还高烧不退,足足一周才清醒过来。自那之后,身边没人守着就睡不好觉,说着,还吧嗒吧嗒掉了几颗眼泪,眼睫颤抖着像被雨水淋湿绒毛的小鸟。
至于什么刺杀之事,自然是编的,不过好用就行。
秦封闻言并未多问,披上外袍打算出去叫侍卫回来,就被谢疏影再次叫住。
“将军,我自己一个人留下会害怕的。”,谢疏影上前拽住秦封的袖口:“不如我跟您一同去?”
秦封瞥了一眼他葱白的指尖,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袖子,打开窗户放出一颗信号弹,没一会儿,房中便多了七位黑衣人,各个带着铜制面具,不苟言笑的气质和秦封如出一辙。
“你从这里面挑四个,以后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谢疏影有些惊讶于秦封的大方,这七个人身量相似,袖口扎的很紧,面具将整张脸盖的严严实实,一看就是秦封极信任的暗卫,竟愿意分一半多给卡她,明明两人才刚刚见面。
难道夫人的身份如此好用?
不过谢疏影想到要做的事,还是委婉回绝了,只说让他们在外面守着便好,又说了几句秦封更需要他们保护之类的体己话。
秦封听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只多看了她几眼,朝站在屋里的七人打了个手势,他们便撤出了房间,像是没来过一般。
一夜安宁,谢疏影依旧彻夜未眠,前世的一切,死前的剧痛宛如走马灯在眼前放映,搅得她心绪浮沉,等到回神,已然天光大亮。
谢疏影撩开床帘,本以为秦封已经离开,没想到对方身着一身暗红色锦袍,黑色束带扎出一把劲腰,披着晨光站在昨夜的喜桌旁。
听到她的动静,秦封抬眼看过来,触及到她只穿了寝衣后,又淡然地移开目光,不知道落到哪里,一副游刃有余的君子样子。
可微微偏头时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分明有点泛红。
估计是冻的,冬天还是太冷了,谢疏影果断下了结论后就不在关心这点小事,披上衣服朝秦封弯身行了礼,就听见对方说今日打算去军营,问她有没有别的事情。
谢疏影想起昨晚秦封确实向她许诺过日后她在将军府也会像在家一样自由,没想到他给自由的方式就是自己跑去军营呆着。
这恰好合了谢疏影的心意。
若是她的家仇确实和秦封无关,她并不想平白将无辜之人搅合进来,假如谢疏影重生的时间早些,便是逃婚她也不会嫁进将军府。
事到如今让秦封做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就算她的良心。
所以谢疏影温和的笑笑表示没有,秦封便转身离开,束起的高马尾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没一会儿宫里的嬷嬷便捧着一张假笑的脸进来,随行而来的还有冬未,脸色瞧着不大好看,但面对谢疏影时还是收敛了表情,行了礼安分地站在一旁道:“小姐,这是宫里的王嬷嬷,特意来看看您。”
话音刚落,那嬷嬷便过来捧着谢疏影的手笑开了:“你这小丫头是不是忘了改口,现在该叫秦夫人了。”
谢疏影心下生厌,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正好不开口说话。
“唉,小将军也真是不懂怜香惜玉。”,王嬷嬷拍了拍她的手:“瞧这小脸白的……”
边说着话,浑浊的眼珠子还往床榻上瞅。
冬未看到他的动作,刚要开口,又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开了门,乌泱泱进来一串人,个个捧着箱子,打头的是个穿着黄色夹袄的小丫鬟,说自己名叫新月,看着坐在床沿的谢疏影笑得露出八个牙。
“夫人怎的这就坐起来了,将军特意吩咐我们要好好伺候夫人,可不能扰了您的清梦呢!”
随后不轻不重地剜了旁边的王嬷嬷一眼,接着拍拍手,一旁侍从手机的锦盒依次打开,珠光宝气亮得晃眼。
“这是南海锦,别看这料子颜色重,穿起来轻薄得很,若是做成外衫波光粼粼,风一吹别提多好看了!”
“这块海蓝宝石雕观音挂件更是了不得,宝石里面一点絮都没有,干干净净能透过光来,将军特意送来,定是求菩萨保佑将军呢。”
…………
等那叫新月的小丫鬟一一说完,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王嬷嬷还要回宫复命,自然无法久待,行了礼便匆忙赶回去了。
房内安静下来,新月看出她们主仆或许有话要讲,把东西留下也带着人退了出去。
冬未温顺的跪下来,抬脸看着谢疏影,言语间有几分哽咽:“小姐昨天晚上可是遇到什么事了?老爷的仇不要紧,您可千万要重视自己的安危啊。”
这幅以退为进,处处为她着想的做派真是一点都没变,偏偏谢疏影吃软不吃硬,上一世格外信任她。
她照例揉了揉冬未的头,让她靠到自己身旁,语气中含着淡淡的无奈,毫无心理压力地编排秦封:“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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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编排的将军本人正看着手下的将士操练。
副将庞松站在一旁:“将军,您这刚刚新婚就急着练兵啊,不让兄弟们歇几天?”
秦封眼珠都没动一下,岿然不动:“我新婚,你们歇什么?我都没歇。”
庞松还想挣扎一下:“万一夫人那里有事呢,您不去陪着多不好。”
秦封想说自己不在将军府她反而更自在,又怕给旁人留下自己不重视谢疏影的印象,令外人轻视了她,思量一会说:“我在府里留了人,她若有事,会来告知我。”
这话一出,就是训练没商量了,庞松只能悄悄叹了口气,专心看着在雪地上苦苦支撑的将士。
秦封向来是个铁面无私的主,整日冷着一张脸说一不二,本以为成了婚会有什么不一样,现在看来都是他们多想了。
话说谢小姐那冠绝京城的模样,将军怕不是个木头吧,守着家里的夫人不要,来这冰天雪地里练兵……
冬日天短,这一练就练到了太阳西斜,秦封挥手让庞松领着大家解散,一转身就看到府里的管家匆忙赶过来,附在秦封耳边低声说。
“不好了,夫人带来的那个丫鬟冬未,突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