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入境》简单大冰山

4、现在 再次一起

　　对于另一个世界这样的说法，江洊真的不理解，但不能说不存在。只能继续听陆之固讲。
　　“那场变故后我又回了我们以前住的那片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悄悄跟着她下了山，找到过你一次，只是把你从……”
　　从人贩子手里救下，还没带回去，属于他那个世界的夜晚的时间结束了，他就又消失了。自此以后，无论怎么寻找，都没有任何结果。
　　“直到这次，我去了小时候我经常和你讲的那条镜河旁。”
　　原本是去查有关凶兽的事情，部署上级要求的人物，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强大力量迎面打伤，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扫到河里，昏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江洊只想说，命运多曲折啊！栖世告诉过江洊，说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呆在未入镜，栖世认识他，是在他十二岁那年拜在师父门下作徒开始。这样算来，也对得上。
　　“可是你身上的伤并不是凶兽所为，更像是震住了内部灵力才导致，你所说的那个镜河，会不会有问题?”江洊哪知道自己怎么忽然说到这里来了，赶忙摆了摆手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怀疑他，又被人抢先一步。
　　“镜河确实有问题，上方已经查明镜河与凶兽间的关系，在秘密部署摧毁了，但是出意外计划搁置了，我去也是为了这事。”
　　好吧，江洊又不大明白了，信息量大且自己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
　　“陆之固，其实我听不懂。”江洊自己也很无奈。没听到回应，江洊抬头看向他，烛光只照亮了陆之固半边脸，很好看。不对！江洊赶紧打住：
　　“你身上那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把它们放在你现在睡的那间屋子的桌子上了，唔……先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再做饭。”
　　然后自己乒乒乓乓的就上楼回了自己屋里睡去了，连刚刚在等的回话都没听清。等坐在床榻上他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跑什么？
　　江洊叹了口气躺下。虽然刚刚听了很多，但是他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啊！江洊感觉自己有点烦躁，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裹住。因为什么都不记得，对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本该有的情绪也无法表露……但是今天实在太累了，昏暗的屋子给了他迅速睡去的条件，烦躁了一阵，他便睡着了。
　　直到二日清晨。
　　江洊平时也不懒，就算起得不早但也不会太迟。这会儿太阳刚入院子，本来还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楼下的什么声音，可能是有人来了。他坐起身来，愣了好一会儿才起床下楼。
　　巡着声响一路到厨房，掀开帘子没看到别人，只看到在切菜的陆之固。好熟练。江洊赶忙卷起袖子来帮忙：“怎么起这么早，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昨晚休息的很好，还要多谢…江医师的照顾。”
　　“小事小事。”考虑到陆之固还是个病人，江洊便拿过他手上的菜刀，示意自己来切就好。陆之固便只好坐到灶前添火去了。
　　“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江洊刚切完菜，听到陆之固冷不丁的来一句，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陆之固说他一直在找自己，这么说来还有点像投奔，就是没有地方可去：
　　“当然可以啊，不过留在这里是要干活的。”江洊笑着回答他，把切好的菜放到油锅里，滋滋作响“而且，我这里条件不算好，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嗯，谢谢江医师。”
　　本来江洊昨晚还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把陆之固留下来，现在看嘛，不用了，有人作伴儿了。
　　早饭解决得很快，陆之固麻利的收拾完碗筷，就跟着江洊在院子里晒药。正值春夏要换季，需要熬些滋补膏方，以及一些散膏丸，两人便又回了屋子。江洊看着在捣药的陆之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生出一种这人在打工还债的错觉，可自己明明没提过要他付这几日的药钱啊。想着想着，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怎么了？”
　　被抓包了，江洊赶忙收敛下来：“没什么，想到个好玩的事。”
　　“对了陆之固，你来——”江洊想问的话还没完整出口，就听得院子外有人在喊他。
　　“江医师！江医师?”
　　是个姑娘的声音，江洊听清了后，脸上又起来笑意，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打算往屋外走：
　　“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掀起帘子出去了。陆之固也听到了，但见江洊出去，他不是很高兴。
　　那是裁缝铺的菱姑娘，来送衣裳的。菱姑娘生得灵动可爱，手上功夫却了得，是未入镜数一数二的厉害的女裁缝。
　　菱姑娘把手里那包衣裳递给江洊：“那会儿人多都来不及问呢，这尺寸大了这么多，总不是江医师的，家里来谁啦？”
　　“菱姑娘这般机敏。”江洊接过衣裳，又带她到院里的木桌旁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应该算是亲戚吧！”
　　大概是走过来确实有些渴了，菱姑娘三两口喝光了杯里的茶水，听江洊说完不知怎么还有点失望：“这样啊，我还以为江医师终于要收小徒弟了，还准备说您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
　　江洊笑了：“哪里有这么夸张，不过他应该也不会走了，你先坐着，我去让他试试衣裳合不合身。”
　　菱姑娘点点头，便看着江洊掀开帘子进去了。刚进去差点撞到人，因为陆之固也打算出去。赶巧了。江洊把手里的衣裳递给陆之固：“你那会儿没醒，为上药方便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衣服，我的衣服你穿着也不合身，就自己量了去铺子里让人做了一套，你穿上看看怎么样。”
　　江洊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陆之固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接过衣裳说了句谢谢便朝屋里去了，江洊就去外面陪菱姑娘聊天。
　　没多会儿，陆之固换好衣裳出来了，屋里没看着人，他就直接掀开帘子到院子里去了。江洊还在听菱姑娘讲街上的趣事，忽然看见穿着玉白素色的陆之固出来了，不禁嘴角上扬。确实很好看。陆之固身材高挑，为他量身定做的衣裳更是每一处都被撑展得完美，皮肤白皙，脸在近正午的太阳下微微泛起粉白，像极了胸口前挂着的那枚玉坠子。
　　菱姑娘略惊的看着这位比江医师高半个头的“亲戚”，不禁感叹，这衣裳穿上了确实好看！转头一看，江医师还在盯着看，轻咳了两声说道：“不愧是江医师选的，果真是一表人才，相配，相配。”
　　“我也觉得这衣裳与他相配。”
　　菱姑娘看了看同样是玉白衣裳的江洊，又看了眼陆公子：“啊？啊！对，相配，太相配了。”
　　说罢便把腰间的银子拿出来递给江洊
　　“这钱我就不收了，算是给江医师这段良缘……不是，给江医师以后有人作伴祝贺啦！”
　　还边说边起身要走：“铺子里还忙着呢，陆公子有空和江医师一起上铺子里转转啊，我走了！”
　　“哎，菱姑娘！”
　　菱姑娘三步并做两步，笑着一溜烟似的离开了。江洊有些无奈的看着陆之固：
　　“那姑娘就这性子，你别介意。”
　　“怎么会?谢谢。”
　　眼见陆之固笑起来，江洊才放下心来。他看着手里的银子，只能以后多去照顾人家的生意补偿了。
　　春夏交替时节，偶尔来几场小雨，给会归巷末端的这座木屋洗得清亮。来问诊的人并不多，反倒是来找江洊玩的小妖比较多。首当其冲的是那个叫小岫的小狐狸，每次来都带着一堆和他一样大的小妖，叽叽喳喳，不是来送小果子，就是听娘亲安排来拿点药。江洊不怎么出门，这几日也没见到栖世，若是放在之前，除开小妖们来找自己玩的时间，他可能又要搬着凳子在门口坐上半天了。但现在不一样，陆之固在呢。
　　出门采药有了伴儿，往常一直走的小路也变得不一样。再经过师父坟前时，甚至会向陆之固讲了木老多么厉害。
　　人的预料终究赶不上天气变化，还在山上就碰到雨那是常事。本来还只听到淅淅涮涮的声音，抬眼一看，雨已经一层一层从远处青翠的山处过来了。还好没打雷，陆之固把药篓子一把甩到肩上，拉起江洊就跑。人哪里跑的过雨呢？还是被淋了一身，甚至还没来得及下山……
　　暂时躲到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即使这样，还是有雨滴顺着枝叶缝隙滴下来，江洊不得不抬起手挡在自己头顶，还不忘把另一只手挡在比自己高的陆之固头顶，没注意到陆之固刚刚打算抬起的手。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雨停不停的不知道了，但是江洊觉得自己倒是挺开心的。两人甚至在聊天消磨时间等于停的空隙里还救了只小妖。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江洊忽然站起身来，往被大树遮蔽以外的地方走。
　　陆之固跟着站起来，也听见了。他指着另一方的一片草笼处：“那儿。”
　　两个人顺着刚刚指的地方走去，扒开草笼一看，是个小孩儿，也不算准确，应该是为人形的小狗。这么小，大雨天的，不知道怎么受了伤滚到这草笼里，动不了，只能呜呜咽咽等人发现了。江洊把他抱出来，带着回到两人刚刚躲雨的大树下。
　　江洊随身带得有擦身外磕伤碰伤的药，正给小孩儿上药。陆之固看着这小孩儿脚脖子处缠着的黑色的一圈东西发愣，而后有些厌恶的把那东西扯了下来。
　　“怎么了？”江洊看他脸色不对。
　　“没事，觉得这个东西有点眼熟而已。”一圈硬质黑色的环一瞬间被陆之固捏的粉碎。
　　“在你那个世界见过吗？”江洊没见过这东西，但是见它被捏碎前在一闪一闪的冒绿光，和第一次见陆之固时他身上的东西很像，便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但是他等了好半天也没听到回答，便看向陆之固，见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似乎有些不悦，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又喊了一声：
　　“陆之固?”
　　陆之固回过神来，摇了摇：
　　“没事，我可能想多了。要带他回去吗？”
　　没头没尾的回答，江洊只好作罢：
　　“要带回去。”
　　雨渐渐停了，江洊背着药篓子，陆之固背着昏迷的小妖，一同回家去了。
　　两个世界……如何解释这两个世界?又有多少人会信真的有两个世界?江洊走在陆之固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