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逢 相遇即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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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固不记得去老师那里那天晚上母亲到底问了些什么事，但他弄清楚了一件事。见到阿水不是在梦里，而是他睡着后以半灵半形的状态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类似于梦境的世界。嗯，阿水是真的呢。
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当晚再去见到阿水，陆之固便向阿水解释了这事儿，解决了阿水向阿姐涂溪哭着说“陆之固消失不见了”这事儿。每时间一到陆之固离开，阿水就会送他走，这样的日子，一过便是七年。
思绪拉得太远，陆之固记得自己明明才看到小玉坠子挂在母亲指尖，母亲在逗他笑，下一瞬忽的又换了一批人，抬着母亲浑身是血的尸体回来。小小的孩子就在一旁哭，去拉母亲的手，叫母亲怎么都得不到回应。晚些，老师来了，把小孩儿哄着睡去，本是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承担太多，却忘了小孩儿睡着后会去往另一个世界。偏偏在那天，那个世界也变了。他看见了那场对山妖的大屠杀，原本青翠的山染上了红，血流成河，他四处找阿水，怎么都找不到，只看到脚边的涂溪阿姐让他带着阿水快跑……
“！！”
陆之固骤然惊醒，一身的冷汗，几乎无法平复呼吸。天早就暗下来了，屋里被点上了蜡烛，光亮微弱，这才看见榻旁站了个人。陆之固本来以为是栖世，正想说话，就听得那人开口了：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我听栖世说你醒了，就来看看……”
江洊自顾自说着，拿出手里擦外伤的药，全然不知此时榻上的人是何反应。
“刚在外面听栖世和我讲了一些你的事……”“
你的伤好得不错，要是——”
“阿水。”
江洊忽然被打断，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没听清这人刚刚说什么。打算开口再问问，但是听到一阵很不对劲的声音。很重的呼吸，像是在……哭?江洊赶忙将烛台端起凑近到陆之固旁边，不是，真哭了？江洊又惊又急的，放下烛台：
“陆公子你怎么了？我不是坏人，我是医师……哎，啧，你是哪里痛吗？”
陆之固像是没听见。
“阿水……”
陆他又唤了一声，依旧没得到回应。江洊以为这人做梦还没醒呢。打算让陆之固自己擦药这事儿暂时搁置，得先安慰人了。还没开口，就被人一把抱住了，给江洊整的一愣。江洊没着急挣脱开，他发现陆之固的手在发抖。
“对不起，我找你好久，一直都没找到。对不起……”
“啊，啊？陆公子，你认错人——”不对，自己记忆丢了好多，很多事儿不记得了。但是阿水应该不是我啊……为了确认一下，江洊又问：
“陆公子，你认识我啊？”
气氛忽然沉默好一会儿，江洊感受到自己被松开了，才听到陆之固开口：
“认识的。”
“抱歉啊，之前生了场病，很多人和事都忘了，不过…我还真不记得自己有“阿水”这个名字。唔，就是——”
“生病了？严重吗？”陆之固又抓住了江洊的手腕，听得出来语气里尽是焦急。
但是陆公子啊，重点是这个吗？江洊想纠正他吧，啧，说不上来，还挺享受这种感觉。
“呃……说严重吧，我人好好的，说不严重吧，我事儿又忘干净了。不过现在没事儿了。”江洊揉了揉眉心，苦恼又无奈。
陆之固攥紧了江洊的袖子：“也不记得我了么？”
江洊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有些难过，还有点心虚：“照你这么说我们关系还不错，刚好，你又让我捡……救到了，缘分嘛。那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江洊，未入境的医师。你呢？”
陆之固看着他，眼底情绪说不出来，好像是在想着什么，好一会儿了他才回答到：
“我是陆之固，从镜城来。”
但是江洊听着他应该不是很开心。
“还有事我们明天再说吧，很晚了……那个，你先休息。”他觉得自己很着急逃离现场，他也说不上为什么。于是赶忙把人扒拉开，让人早点睡就下楼去了。
江洊又上门口站着了，他隐在夜色下，望着远方。直到栖世轻咳了一声，他才发现栖世还站在那儿呢。
“大晚上的，吓唬谁呢。”江洊把采回的药提到屋檐下。
月光够亮，院子里一片清亮。栖世走到他跟前，故作小声：“窗子没关，我看见了。你别真是见色起义吧？”
江洊笑了笑：“我是见财起意。”
栖世笑了：“你见到他什么财了？我觉得他连基本的药钱都没有。”
江洊像是才反应过来：“他那衣裳不方便上药我才换的，想什么呢？”
见什么财，江洊自己都想笑，他就是想救这个人。最近大家都忙，自己一个人实在无聊。唔，玉坠子倒是挺好看。
栖世看他莫名笑起来，又说道：“不逗你了，我总觉得这人有些古怪，你自己小心些，不然你师……是死是活我可不管。”
江洊有点好笑，驳了他两句：“你看他哪里像是打的过我的样子?我只是灵力没了，又不是武功废了。”
栖世这才想起来，江洊现在探不了别人的灵。今天陆之固醒来时，他探过，陆之固灵力盛得很，哪怕现在病着：“真说不准。”
“啧，你这人。”江洊把垂在身前的长发薅到身后，抹去了玩笑的语气：“打不起来，认识的。”
“哦？你记得啊，我还以为你真只记得我一个。”
本来记得的也不止你一个。江洊暗自腹诽。还是如实交代：“当然不记得，他告诉我的。”
“你信了？！”
“眼下还是信的好，你说你也不知道我的全部嘛，既然认识，那找他补补说不准就把以前的事儿全记起来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江洊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着栖世回应他，夜里又有风，不大却也有声响。
栖世看着月亮，半晌才回道：“其实很多事，全部知道了未必会好。“
栖世说的小声，两人站的也不近，江洊没听清，就问他刚说的什么，就只看着栖世抬脚朝院子外走去，说着：
“我说，有点凉，我回去休息了。”
“哦。”
江洊看栖世走了，自己在院子里站着看着远处的夜色，不知道上房暗下的屋子里的人并未睡下，而是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回到屋里。
江洊一进屋便看到陆之固已经端着烛台下来了，此时正坐在正屋里，这间到处都是放满了药的屋子。
“你还没睡下啊，怎么了？”
“嗯，抱歉江医师，我有些饿了。”
“哈哈，这样。”江洊本来以为他是要来说清楚以前的一些事的，没想到是这出。他把今天上午栖世带过来的鲜花饼端过来了：“不嫌弃的话先将就吃吧，太晚了，厨房太暗了我看不见。”
陆之固点点头，便拿起小饼吃了起来。
其实江洊很想问，问一些关于以前的事，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闷了好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反倒是注意到陆之固只吃了两个饼，不是说饿吗？怎么就吃这么点？还以为是噎着了，江洊抬手倒了杯水推到陆之固面前。
“谢谢阿……江医师。”
“不用谢。”
又是半天的沉默。啧，以前救人也不会这样呢，聊天那不是张嘴就来吗？江洊实在是无奈，还在思考从哪里开头才方便询问，结果不需要自己先开口了。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我为什么说我们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以前都有什么？”陆之固语气并不急，但江洊就是听得出来他有些不甘。
“啊，想问的，本来是想你先休息明天再问的……”江洊对于一年以前自己的所有事情一无所知，哪里知道从哪里开始问。他支支吾吾半天，又蹦出来一句：“那个，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啊？”
啧，什么嘴。他真想给自己塞一把药丸。姓都不一样，还能是什么？兄弟朋友张嘴就来，真的是——
“是家人。”
啊，亲戚，猜错了。
“这样，那你说一直在找我又是怎么回事呢？“有了开头，后面的问话便水到渠成了。
“七年前，我去找你的时候，家里没人……”江洊就这样听着陆之固说，但陆之固说得停停顿顿，像是在考量着省略什么。江洊听的不大明白，却又听陆之固问他：
“你是全部的事情不记得了吗？”
这怎么说。江洊点点头。
“那我像小时候那样重新给你讲一遍，可以吗？”
夜里的烛火并不能完全照亮这间屋子，也不能让人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
“第一次见面那年，你五岁，我七岁。”
因为太小，没有任何恶意的触碰，才能有这长达七年的平安陪伴。
陆之固很直接的告诉阿水，他不是这里的人，他们那个地方抵御凶兽用的是枪。可是阿水并不知道枪是什么。
“可以的话，我带你去我们那个地方看看，有很多好玩的。”
在经历几次陆之固忽然消失的情况，并在陆之固解释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后，阿水接受了陆之固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说法，每天时间一到就看着人离开。
陆之固省去了那场对山妖的大屠杀，只是说，一场变故后，涂溪阿姐不见了，他与阿水也失联了。他就一直在找，可是只有晚上沉睡的时间。他找过老师，可是老师说他也没有办法，因为对于另一个世界的说法并没有太多证据，当然也没有前去的方法。
母亲明明说了那个世界是存在的。可他越长大，身边的人却都不相信，连他自己都逐渐在怀疑。世界就是这个世界。
江洊听得半懂不懂，他觉得陆之固说的很多话他连在一起就不能明白了。但他敏锐的捉住一个问题：
“那你现在还会像以前一样忽然消失吗？”
陆之固明显的顿住了，摇了摇头：“不会了，从这几天来看，我应该完全属于这里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