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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来 陆之固的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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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洊有些尴尬的挠头。这样说来真的有些大逆不道了,怎么能连师父都忘了。
栖世叹了口气“这不能怪你。”
“你的医术,剑术,甚至厨艺都是你师父,木老,未入境前代医师教你的。你十四岁那年被江氏夫妇带回家,并带你来木老这里为你治好了哑掉的嗓子。后来木老将你收为徒,教你学医。”
栖世抬手指向十里山的方向:“一年前,殷疫肆掠,作为当地医师的木老与其他医师一起为了压下这场灾难四处救死扶伤,寻药配药,但是……她也染上殷疫死去。就埋在十里山山脚,你埋的。”
染上殷疫的人会被官府组织集体焚瘗。那…自己埋的应该是师父的其他东西。江洊抿了抿唇,他有些难过。
自殷疫平复后,栖世南下的时间增多,在未入境来看江洊的时间少,大部分时间都是来拿益灵的药,交谈不多,今天说的话是很多了。
“我……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栖世站起身,摊开手掌在江洊额前,闭眼探了探:“不怪你,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铁律。不过……你的灵力跑了。”
“跑了?!”江洊真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栖世收回手:“意思就是,你的灵没有了,带着你的记忆一起,离开了你。按你师父的说法,带走的应该都是让你痛苦的。”
难怪自己一到傍晚就老对着门外发呆。不过……江洊扶额,怎么讲得这么感伤。自己的灵留着还真没用,毕竟一直待在未入境,而未入境有结界,又有城骑护着,不会受凶兽侵扰。好吧,一年前那场疫病是个意外。
“我是个医师,灵丢了倒没什么,但记忆丢了确实有点……难说,但是我只是忘记了人啊,像医术啊,地点啊,唔,还有吃的倒是没忘。”说的江洊自己都发笑。
“那你怎么还记得我?”栖世也笑,又端起茶杯。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你之前不经常与我来往,没有痛苦?”江洊听了这么多,心底泛起的沮丧暂居一瞬,却也不能停留太长时间了。因为真的不记得了。
“所以我每天对着门外莫名感伤,是因为师父啊。”
栖世静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是。之前有听你师父说过,你一到晚上就上门外站着了,罚站似的。所以应该不是因为你师父。”
啊,这样。江洊想着。那就只能暂时成谜了。
“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让你伤心,是给你送好吃的。其他的以后再说吧,也不是很重要。”见江洊信息接收得不错,栖世还有些欣慰。
“谢谢!”
对一个爱吃的孩子来说,有吃的当然是很开心的事。于是他便继续吃起了这些可爱的小饼。
“你师父说,你喜欢钱,也喜欢吃,看来是真的啊。”
江洊点点头,但是没抬头,继续吃。
“是有什么事儿吗?”
江洊动作停了,总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是自己不管在做什么,只要有不开心,或者在想事情,都会被察觉。但他记不起是谁。
“嗯。”
“这几日不忙,要是需要我帮忙尽量说,受你师父所托。”
既然这样,那江洊也就不用再客气啦!
“我不是捡……救回来个人嘛,现在正是春季,我需要出去采药把缺的补上,但这个人要醒不醒的状态我还真有点怕,你比较强嘛,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用太担心,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栖世抬头看向上房。哦。
“药这些给他备好了就可以,毕竟我不懂。”
“放心,准备好了的。我就在十里山那一片,晚上就回来了。”江洊收拾了碗筷,又把外擦的药膏和要服用的要给栖世说了一遍,便背着药篓子出门了。
江洊采药一般都在十里山,十里山很高,药材多,常见的不常见的都有。于是,收拾完东西背上篓子便走了。
江洊才十九岁,背着药篓子,手上拿着小饼,还不忘顺路抓把野花。到了十里山山脚,江洊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坟,牌也立的简单。江洊把野花和留下的一块鲜花饼放在坟前。
“对不起啊师父,之前经过这么多次,不知道是您。”
他在那自言自语,其实有些好笑。说一半才想起没问栖世,自己灵力是哪行。
“我先去采药了,回来了再看您。”
正春日时节,树抽新芽,常走的小路旁也是青绿点点。江洊继续往山上去。
栖世在院里坐了会儿,便进了屋。这屋他可太熟悉了。他便又想起了一年前那日,也是这屋,他自己也坐在这里,但对面坐着的是木老,也就是木行神者,须童。
“眼下事态紧急,我只能提前离开,洊儿只得托你帮忙照看着了。”
栖世停下捣药的手:“这就要走了?那要怎么个走法才不让江洊起疑?”
须童朝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江洊还没回来,说道:“我也没想过要瞒着洊儿,毕竟终有一天他全都会知道的。而且这具身体早到了生命尽头,我本想待洊儿及冠后再走,可惜变故太多。我回来会和他解释,只是不再以这个身份而已。托你在他身边照顾他,是因为他是记忆可能又要清空了,你于他而言,没有太多美好,也没什么痛苦,最好记住了。”
栖世“哦”了一声,又笑了:“以这样的身份嘱咐我,倒真像个长辈。我时常南下,尽力而为吧。”
“啧,我比你大多少你不知道啊?”
“不过吧我也好奇,疫病爆发有时也是自然而为,毕竟人妖凶兽众多,何至于你们几个这次要特地去查?”
须童摇摇头:“不,万千生灵会为自然伏笔,凶兽可不会,还是人祸居多。到底是什么人敢养凶兽。”
“人祸……”栖世喃喃。
栖世出神想着。一块丢失了很多记忆的石头,待他这么好,最后知道了他们的目的,真的还能——
“咳咳咳……”
一阵咳嗽把栖世拉回,他朝上房走去,记得江洊的嘱托,给人送药,便端着碗去了。人醒了,可惜醒得不是时候,救他的人出门了呢。
榻上的人坐着,原本在江洊身上略大的衣裳在他身上却显得小了。这人和自己不同,头发很短,碎发遮在额前,一张脸俊朗清秀,只是估计还痛着,嘴唇发白了些。栖世看着这人身上的原本属于江洊的衣裳,以前救人也不见有换衣服这么一说啊,江洊这小子别是见人长的俊拾回来了有别的想法吧?
可能是看着栖世端着药碗,可能自己嘴里苦味未散,也可能确实记得些什么,这人好像张嘴就要道谢。栖世看出他要起身道谢,赶忙拦住:
“不必起身,不必道谢,救你的人不是我,是这里的江医师。”栖世把药递给这人,又给他倒了杯水,接着说:
“他出门补药去了,你若想谢,便等今天晚上他回来了再谢吧。”
榻上的人像是愣了,端着药碗道:“好,多谢了。”
栖世向来自来熟,虽然帮江洊照顾人这种事儿不经常干,但唠两句家常那是绰绰有余。
“我叫栖世,公子怎么称呼?”栖世相当熟练的拉过旁边的小木凳子坐下,毕竟这人可能还不方便下床嘛。
“叫我陆之固就好。”
“好的陆公子。”这要说栖世对这位陆公子不好奇那绝对不可能,毕竟这打扮他可没见过。“陆公子打哪儿来啊?又怎的受了伤?”
陆之固喝完药,把空碗放下:“我住在镜城,办事途中被一阵不知名的力量打伤了落到了河里,后来昏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顿了顿又问栖世:“敢问栖世公子,这是哪里?”
镜城……栖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十里山下有条绕山的河,也说的通。算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多了去了。
“噢,这里是未入镜。公子应该是被凶兽所伤,不必担心,安心在这里养伤,待伤好了再做打算。”
陆之固点点头。还欲问什么,胸口前一阵痛,他倒吸一口凉气。栖世看出陆之固有些不舒服的,便不再问了,嘱了句“好生休息”就出了屋子。
日近西山,陆之固觉得浑身疼痛,躺在榻上也不得眠,他看着这简单的小屋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脖子上吊着的那一点冰凉此刻也已经被体温捂热了,他抬手放在胸口握住那小玉坠子,想起了母亲,又想起了阿水,因为这里和阿水在的那个地方太像了。
那个时候陆之固还小呢,也是这样掉在了镜河里,只是那次母亲把他捞出来了,这次……没有人捞他。自从七岁那年掉进镜河开始,他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梦到那个叫阿水的小孩儿,两个人玩得很好,每晚睡着了便去,二日时间一到准时醒,不能继续做这个梦。好吧,陆之固自己以为是梦,他还问过母亲:
“妈妈,梦会不会变成真的呀?”
“那要看固儿喜不喜欢这个梦了。”
“喜欢!”陆之固仰着白白润润的小脸朝着相殷笑:“有个小朋友一直和我玩!”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再次进入梦里,阿水说要送他个小东西。拿来一看是块小玉坠子,应该是阿水在哪儿拾了块小玉石,自己雕出来的,坠子就和阿水一样简简单单,圆圆的,白白润润。可惜陆之固没能带出来,醒了后画在了白纸上让母亲相殷看见了。
“固儿这画的是什么?”她拿起白纸看了看“小坠子啊,在哪儿逛玩儿看见的?待母亲给栖你买!”
陆之固摇摇头,把画着小玉坠子的白纸拿了回来:“妈妈,这是梦里的朋友送的呢,买不到,可是我没带出来。”
相殷愣了一瞬,又笑了,揉了揉陆之固的脑袋:“那母亲照着样子给你做出来好不好?”
于是七日后,陆之固便看到了那条小玉坠子,小巧可爱,挂在相殷指尖,在陆之固眼前晃着。他两眼放光,止不住的开心,相殷便给他挂在脖子上:“希望固儿开心。”
后来陆之固一直挂着这条小玉坠子,这是阿水和母亲一起送给他的。
收到坠子的当天晚上,相殷便带着他去了老师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