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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戳脊梁骨?绝不原谅! 我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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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小崔说的,前几天他回去,给俺们带了山西的特产,说俺儿在临汾发家了,赚的可多。说俺这当爹妈的,不去享享福啊。嗨,啥享福不享福的,俺就是这么多年不见你了,也想你了,要不是为了来看看你和孩子,俺和恁爹可不受这份罪,这一路……哎。”
见我爸不搭话,又说:“你放心,俺不在这儿待久,待几天就回去了。”
等我妈下班回来,看见他们坐在大门口聊天,瞬间脸色沉下来,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愤怒,我与她说话,她也不吱声,把自行车放在门口,没跟他们打招呼就越进了院子,回了房间。好像我妈的反应是在他们意料之中,他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自顾自地跟我爸说着老家的变化。我爸也起身回了房间,我也跟着回房间了。
“这个姓崔的,真不是个东西!”
知道缘由后,我妈压着嗓子却字字带火,声音颤抖着:“他们来干什么?傻子都知道,这是来要钱的!他们怎么有脸来?当年我们被他们欺负得无路可走,都差点儿把我们逼死了!半分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怎么,听说我们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就舔着脸找上门来了?我告诉你,钱,一分都不给,我就算是把钱扔了,也不给他们一分钱!”
妈妈语气决绝,又扭头对我说:“你和你弟都不要理他们!”我点了点头。一旁的我爸眉头紧皱,一边是割不断的血脉,一边是跟着自己受了十几年委屈的妻子,终究无法两难全。
“他们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在这儿先住几天吧……”
“不行!他们有脸面对我,我可不想看他们那副嘴脸!虚伪!恶心!”
“他们大老远从河南跑过来,真把人赶走,街坊邻居都会戳我们家的脊梁骨,说我们不孝啊……”
“戳脊梁骨?不孝?”我妈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却半点没软,反而拔高了几分,这声贝在院里也能听真切,这话是故意说给那老两口听的。
“当年我刚嫁过去,就闹着要分家!好的东西都给你哥,给你弟了,我分的什么?我生冰鹤的时候,说我生了女儿是绝户头,大冬天做月子,谁搭把手了?你那时在外地做工,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一反抗,打的我满嘴流血啊……当年你中毒昏迷不醒,我带着孩子拉着木板车把你送到医院,然嫂跟他们稍了信儿,那段时间有一个人来看你吗……”
妈妈再次重提过去的桩桩件件,每一笔,都深深刻在她心里。看着她委屈的泣不成声,我也哭了起来,知道她受过的苦,可当事人都在的情况下,这种苦变得更真、更苦了。
“他们从来就没有你这个三儿子,更别提我们了,他们现在被老崔当枪使来讹钱,你还要心软犯糊涂?我把话放在这儿,你敢给他们一分钱,这个家就散了,谁也别过了!”
两人一个心寒到底、半步不让,一个左右为难,老两口听着屋里的争吵声,拿出牛仔包里的被褥,用几个凳子和两张木板在门口搭了一张简易床躺下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叫街坊邻居看了是怎么回事,爹妈来了不让进门,让在大门口住?院里有工人干活,我爸也不想家中矛盾弄得人尽皆知。
“没事儿,我的儿,恁爸妈住这儿就中,俺也不让恁为难。恁爹娘,这么大年纪了,啥苦没吃过,有张床能歇着,能见着儿子、孙子、孙女,这就中了。”
她的话说的真诚,嗓音很大,引来工人的窃窃私语,好像他们才是受委屈的那个。也引来工人的窃窃私语。在我妈看来,她是故意的,故意让街坊邻居看,故意要放大他们的矛盾,甚至可以说是挑衅,让他们背上“不孝子”的名声。我妈毫不在意,他们愿意住大门口就住吧,丢人的不是她。把丑事弄得人尽皆知才好呢,让大家来评评理,谁是谁非。
每天早上,我妈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晚上才回来。他们见的机会少,看见了也像互相没看见一样,我妈专门给自己买了新衣服,还买了白金项链耳环套装,故意让她们看,让他们看看自己离开老家后过的多好,让她们狗眼看人低,他李长生愚孝,嘴笨,在他们面前忍气吞声,她安红不会!
他们也会暗戳戳的恶心人,看见我妈来,故意把饭吐在地上,嘴里还说什么玩意儿,怎么有个脏东西掉进去了。我也故意把饭吐她脚边,还呸了一口;她只要看见我妈在,就会故意和我爸,和我们说话,口吻比较亲昵,我和弟弟也故意不搭腔,跟着妈妈进房间;他们偶而也会去红家买油酥饼、去付家买菜、也会去黑娃家买猪头肉,还说自己是李家的父母,别人问是哪家的,她就说做家具那家的,说儿子孝顺,赚了钱了,他们老两口也来享清福了。
一来二去的,街坊邻居就都知道了,连班上的陈顺也知道我老家来人了,估计是我妈在家具厂说了,别人就知道了。
爸爸怕丢人,把杂物间收拾了一间出来,让他们先住进去,他们偏不,嘴上说着不让他和我妈吵架,不让儿子为难。我爸也看穿了,她们就等着他们主动给钱,见不到钱,他们是不会走的。这几天过得别扭,孝顺儿子的名声已经被他父母打出去了,再继续下去,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见爸爸有些松口,李奶直奔主题,说这几个儿子,就属他孝顺,没想到结婚后,一切全变了,不压制住儿媳,孝顺的儿子怎么能变回来。他们把一切归结为是我妈强势、嘴硬,说话难听,还撺掇我爸离开他们身边。当年我爸中毒住院,他们为什么不去,就是为了给我妈下马威,让我妈主动服软认错。没想到,我妈竟然是个犟种。还说,为什么他们炸油馍,专门路过我家,叫二哥家的儿子来接,就是为了让我妈知道,听话的儿媳,会说好听话的儿媳才有得吃。
我爸听我妈说过,那时还没分家,只觉得我妈夸张了这件事,他妈可能会无视,又怎么会故意这样,肯定是我妈多想了。没想到,女人最懂女人的小心思,他妈真的是故意的。见他没表态,李奶又絮絮叨叨了很多过去的事,大意就是错的不是她,是我妈的强硬逼得她不得不使出一些手段治她。有些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心中的火气本来在努力压制,瞬间被再次点燃,他狠狠锤了桌子,顿了几秒,嘴顿了顿,还是没说出一句重话。
他们知道我爸的性子软,又开始打亲情牌,说老二家除了种地就是卖凉皮,大儿子傻不愣登的,十几岁了口水还直流。老二俊儿倒是精干些,学习也不错;四弟结婚两年就离了,留下个孙女。托人又说了门亲事,是个小学老师叫娟儿,又生了个女儿。日子过的好好的,老四又在歌厅认识个女人,闹着要离婚,娟儿不同意,他就不回家……
我妈知晓这些后,说了句:活该!
我跟元夏说,我讨厌我爸的懦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赶走他们,为什么要给他们惺惺作态的机会。他经常说,我们一家就四口人,一定要好好爱彼此,遇到坏人要一致对外。为什么坏人来了,他却保持中立,任由别人把矛头对准我们。
为什么人会这样?
元夏也说不清,说如果我们遇到和我妈一样的事情,第一反应肯定是反抗,还与他们坐下来聊家常?想都没想。对于伤害自己的人,绝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