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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心碎 陆时年停职 ...

  •   那场分手戏结束之后,日子慢慢恢复了正常。

      陆时年没有再出现。他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从他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医院的调查还在进行,但沈稚不再每天关注进展了。她开始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生活里——上课、看书、做饭、和傅司珩一起在傍晚散步。

      但有些东西变了。不是变坏,是变得更深了。那场戏之后,傅司珩看她的眼神多了一种东西——以前是温柔、是珍惜、是“我想对你好”。现在多了一层,像是一个人经历过一次失去之后,更清楚地知道手里握着的东西有多重。

      四月初的一个傍晚,沈稚在厨房煮面。

      出租屋的厨房很小,只能站一个人。她站在灶台前面,看着锅里的水慢慢烧开,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傅司珩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面,在看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傅司珩。”

      “嗯?”

      “你喜欢吃什么样的面?软的还是硬的?”

      “你煮的就行。”

      “我问的是你喜欢什么样的,不是我煮成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稍微有点嚼劲的。不要煮太久。”

      沈稚点点头,调整了火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记住他的口味了——不爱吃太咸的,喜欢清淡一点的,不吃香菜,面条要有一点嚼劲。这些细节正在一点一点地填进她心里,像一个正在慢慢成形的地图。

      面煮好了。她端了两碗出来,放在桌上。傅司珩放下书,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他嚼了几下,点点头:“好吃。”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学会煮面的吗?”

      “什么时候?”

      “寒假。你不在的时候。我在家练了十几次,煮坏了好几锅。我妈说我是为了你练的。”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那你练了多久才学会?”

      “大概两周。每天煮一次。”

      “那你现在会做什么面?”

      “清汤面、番茄鸡蛋面、葱油拌面。以后还会学别的。”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沈稚,你知道吗?上辈子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我练煮面。”

      沈稚看着他,笑了:“那你现在有了。”

      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嗯。现在有了。”他低头吃了一口面,嚼了很久。

      四月中的时候,沈稚收到了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不是陆时年,是吴主任的秘书。消息很简短:“陆时年医生的内部调查已经结束。处理结果是降职、停薪半年,不再担任科室副主任。”沈稚看完之后,把手机递给傅司珩。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这个处理够吗?”沈稚问。

      “不够。但至少他不能再做主任了。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用权力来压别人了。”

      “你满意吗?”

      傅司珩想了想:“不满意。但我能接受。”

      沈稚点点头。她也觉得不够——那是一条人命,是上辈子把他逼到天台上的罪魁祸首。但她也知道,在现实世界里,有些事情就是不够的,能做到让陆时年停薪降职,不再能随意利用权力压制别人,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步了。她们能做的,就是接受这个结果,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吧,我们去吃饭。”她说。

      “吃什么?”

      “小馄饨。”

      傅司珩看着她,笑了:“你每天吃小馄饨,吃不腻吗?”

      “吃不腻。因为是你买的。”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那走吧。我买。”

      两个人并肩走出出租屋,走进四月的傍晚里。

      四月末,天气彻底暖和了。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密密匝匝的,在阳光下投下一片片浓荫。校园里到处是春天的气息——花开了,草绿了,风暖了,连人的脚步都比冬天轻快了一些。

      沈稚和傅司珩在校园里散步的时候,经过图书馆门口的那棵玉兰树。白玉兰已经开过了,现在绿叶满枝。沈稚抬头看着那些叶子,想起去年春天——那时候她刚偷完他的日记,刚摊完牌,刚握住他的手。一年过去了。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他还是他,她还是她。但他们不再是“他”和“她”了——他们是“他们”。

      “傅司珩。”

      “嗯。”

      “你还记得这棵树吗?”

      他抬头看了看:“记得。去年三月的玉兰花,白色的。”

      “你当时在这棵树下说了什么?”

      他想了想:“我说,每年春天都带你看花。”

      “今年呢?”

      他笑了:“今年也是。每年都是。”

      沈稚看着他,阳光透过梧桐叶子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她握住他的手:“走吧,去看花。”

      “现在?”

      “现在。”

      两个人沿着校园的小路往植物园的方向走。四月的花比三月更多——郁金香、樱花、海棠,一片一片的,像是有人把彩虹打碎了铺在地上。沈稚走在花丛中间,感受着四月的阳光和春天最后的余韵。

      “傅司珩。”

      “嗯。”

      “明年春天,我们还来。”

      “好。明年春天,还来。”

      “后年呢?”

      “后年也来。”

      “每一年都来?”

      他看着她,笑了:“每一年都来。一直到你不想来了为止。”

      沈稚笑了:“那不会。”

      “那就一直来。来一辈子。”

      ---

      晚上回到出租屋,沈稚坐在床边,翻开那本淡蓝色的日记本。她很久没有写日记了——自从寒假之后,生活变得太满,满到她没有时间坐下来把那些事变成文字。但今天她想写。

      她在第一页写道:

      “今天和他一起看了花。和去年一样,又不一样。去年我说‘每年都带’的时候,心里在怕。怕他做不到,怕我们走不到下一个春天。但今年我不怕了。因为他做到了。他现在就站在我身边,他的手握着我的手,他说‘每年都来’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陆时年的事解决了。不够完美,但够了。以后不用再担心他会在暗处看着我们了。不用再半夜收到匿名消息了。不用再在走廊里看到他的背影时心跳加速了。”

      “终于可以往前走了。一起往前走了。”

      她合上日记本,关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条银色的河。她听着傅司珩的呼吸声——均匀的、平稳的、带着一天结束后的平静的呼吸。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谢谢。谢谢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一段路。

      然后她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

      【日记本·第九十九页】

      她说“终于可以往前走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她笑了,我就觉得前面真的有一条路了。不是那种充满不确定的、走一步算一步的路,是一条能看清方向的、能两个人并肩走完的路。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是“终于结束了”,是“终于开始了”。终于可以不用再回头看那些事了。终于可以和她一起往前走了。下一年,下下一年,每一年——她说了每一年都来。那我也每一年都来。她来,我就来。她不来,我也来。因为我会带着她来——这就是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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