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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分手戏 他演分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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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的日子,比沈稚想象中要安静。
陆时年没有再发消息,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再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医院那边启动了内部调查,陆时年被停职待查。心外科的护士们私下议论纷纷,张老师跟沈稚说了一句“陆医生这段时间不会来科室了”,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但沈稚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结束。陆时年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片结冰的湖面——表面平整,下面暗流涌动。她在等,等那片冰面裂开。
三月下旬的一天,沈稚在食堂排队买饭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傅司珩。这个时间段他通常不会打电话来。“喂?”
“沈稚,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快,是在一种很紧张的状态下刻意压低了声音。“今天下午,不管我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生气。”
“什么意思?”
“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我说的不是真的。”
“傅——”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电话挂了。
沈稚握着手机,站在食堂的队伍里,心跳得很快。他说“我说的不是真的”——这句话她隐约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在做准备。在铺一条路。一条让陆时年相信他已经被彻底击垮的路,一条让陆时年放松警惕的路。他在演一场戏。她是他的观众。也许,也是他的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排队。
下午三点,沈稚在宿舍楼下见到了傅司珩。
他站在梧桐树旁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没有围围巾。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表情很平静,眼神很克制。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
沈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今天打电话说什么?”
傅司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沈稚,我们分手吧。”
沈稚的呼吸顿了一下。她知道他在演戏,她知道他在铺路,她知道他说“我说的不是真的”。但听到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他的声音在努力保持平稳,但尾音有一点极轻微的颤动,“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
“哪里都不适合。”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背诵一段他排练过很多次的台词,“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人。我也不是你需要的。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耽误。”
沈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一种她认识的东西——那种“我在做一件我必须要做的事”的、不顾一切的、坚硬的决心。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说的不是真的。”他在演。他在为她演。
“傅司珩,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
“你再说一遍。”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把那句话再说一遍,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闭上眼,又睁开,然后用一种更轻的声音说:“沈稚,我们分手吧。这是最好的选择。”
沈稚站在那里,站在三月的风里,站在梧桐树下,站在他面前。她很想抱住他,对他说“我知道你在演戏”。但她不能。因为如果她拆穿了他,他的戏就白演了。她必须配合他演完。
“好,”她说,“分就分。”
她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跑。但她没有回头。因为如果她回头,她可能会看到他眼里的东西——那种“对不起”的、无声的、在她转过去之后才敢露出来的崩溃。
沈稚走了十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小,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沈稚。”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沈稚,”他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你要好好的。”
她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宿舍楼的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哭。她知道他在演戏。但她还是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掏空了——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是因为她知道他在做一件他以为自己必须做的事。
她不会让这件事持续太久的。
晚上,沈稚收到傅司珩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刚才在食堂门口,有人看到我们了。”
“陆时年的人?”
“不确定。但有人在看。”
沈稚看着这行字,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下午那场戏,不是演给她看的,是演给暗处那个眼睛看的。他要用这场“分手”让陆时年相信他已经被击垮了,相信他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她。而她站在原地,在暗处那把眼睛的注视下,被推成了一个“已经不重要的人”。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打字。
“继续演。演到陆时年相信为止。”
“演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沈稚看着屏幕上这行字,心里有一句话,但她没有打出来——“你不必一个人演。”因为她知道,他需要她配合,而不是拆穿。他需要她站在暗处,替他看着那双眼睛什么时候移开。
“好,”她打字,“我等你。”
第二天,沈稚没有去找傅司珩。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也没有。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校园里走路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她不知道那场戏要演多久,但她知道一件事——他要她配合的事,她一定会配合好。
第五天晚上,她收到了傅司珩的一条新消息:“他来找我了。”
“谁?”
“陆时年。”
“他说什么?”
“他说想跟我谈谈。”
沈稚握紧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混着紧张和警惕的情绪。“你去了吗?”
“去了。”
“在哪里?”
“医院后面的咖啡馆。”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知道了。知道分手了。知道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威胁的了。”
沈稚盯着屏幕上这行字,心跳得很快。“然后呢?”
“然后他说——既然你已经没有弱点了,他也不需要再做什么了。他说——‘这场棋,就当没下过。’”
沈稚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她说不上来这算不算赢了。陆时年说“就当没下过”,这话的意思是——他认输了吗?还是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让傅司珩相信他认输了?她不知道。
“傅司珩,”她打字,“你觉得他信了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至少他来找我了。这是一个开始。”
“那你还要继续演吗?”
“不用了。戏演完了。”
沈稚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她打了一行字:“那我现在可以去找你了吗?”
傅司珩回了一个字:“来。”
沈稚站起来,换好鞋,出了门。她走得很快,快到像是在跑。校门口的路灯在傍晚时分亮了起来,把路面照得发黄,梧桐树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晃动。她推开出租屋的门,看到了他。他站在窗边,回头看着她。她的眼眶热了一下。
“沈稚,”他说,“我回来了。”
“嗯,”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回来了。”
他张开双臂,她走进去,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怀抱是暖的,带着三月的风和一点点阳光的味道。他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收得很紧,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她的发顶传来,“让你配合我演戏。”
“你不用道歉。”
“我应该道歉。我说了那些话——”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你知道?”
“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了——‘我说的不是真的。’”
他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以后不演了。”
“嗯,”她说,“以后不演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眶是红的,但他在笑。她踮起脚,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回家了。”
“嗯,”他握紧她的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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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九十八页】
今天演了一场分手戏。陆时年终于相信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而我的戏,也终于落幕了。
她在大街上转身走了,没有回头。我的心也跟着她走了一路。
结果陆时年来了。他说“既然你已经没有弱点了”——他不知道,她的存在从来不是我的弱点。她是我的勇气。
我不需要再演了。因为已经有人替我揭开了盖在棋盘上的那块布。那个人是她。从一开始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