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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宿舍入侵 宿舍被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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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天来了。
校园里的梧桐树开始冒新芽，嫩绿色的，在阳光下薄得像纸。风不再像冬天那样凛冽，带着一点湿润的、温暖的气息，吹在脸上像是有人在轻轻抚摸。
但沈稚没有心情感受春天。
因为就在三月的第一天，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床铺被人翻过了。
枕头被移动过位置，被子有被掀开过的痕迹，书桌上放的东西位置变了——她的笔记本被翻开过，夹在里面的书签掉在了地上。床头的抽屉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但里面的东西明显被翻动过，口红从原来的位置移到了角落。
沈稚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这一切，心跳得很快，但她的手没有抖。
她退出去，关上门，走到走廊尽头，给傅司珩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
“傅司珩。我宿舍被人翻过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是脚步声——他在跑。“你别进去。别碰任何东西。我马上来。”
“好。”
沈稚挂了电话，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三月的天很蓝，阳光很好，照在新生的嫩叶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她看着那些嫩叶，心里想的是陆时年。是他让人来翻的，还是他自己来的？他想找到什么？她不知道。但不管他想找到什么，他都不会找到。因为所有的信息都存在加密文档里，存在一台不放在宿舍的电脑里。他翻到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课本、笔记、化妆品，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女大学生的日常。
十五分钟后，傅司珩出现在楼梯口。他跑得很快，呼吸是乱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看到她站在走廊尽头，脚步慢下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没事吧？”
“没事。”
“碰过里面的东西吗？”
“没有。”
“我进去看看。”
傅司珩推开宿舍门，走进去。沈稚跟在后面，看着他蹲下来检查她床铺的边缘、书桌的表面、抽屉的缝隙。他用手指捏起一根头发——不是她的发色——举到光线下看了一眼，然后放进了口袋里。
“有人进来过，”他说，“不是小偷。”
“你怎么知道？”
“小偷不会翻书。小偷不会把东西放回原位。小偷不会只翻你的床和书桌，不动值钱的东西。”
沈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摸索着书桌的边角，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的痕迹。她忽然觉得，他上辈子也是这样查陆时年的。一个人，在没有人的时候，在那些被忽略的角落里，找证据。
“傅司珩。”
“嗯。”
“你觉得是他吗？”
傅司珩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冰冷的、像是被冻住的火焰一样的东西。
“是他。”
沈稚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被翻开的笔记本，随便翻了翻。里面都是些课堂笔记和作业记录，没有任何敏感信息。她放心了——陆时年的人或者陆时年本人确实来过了，但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
“傅司珩，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快了。周也快破解了。”
“还有多久？”
“几天。也许一周。”
沈稚看着他，想了很久。几天。也许一周。三月十五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他们在三月十五日之前拿到证据，就可以阻止陆时年。如果拿不到——她没有想如果拿不到。因为她不允许自己想那个结果。
“傅司珩，我们搬家吧。”
傅司珩看着她：“搬家？”
“我搬出去住。和你一起。”
傅司珩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你确定？”
“确定。宿舍不安全了。他在找我。他在翻我的东西。我在宿舍里，他随时可以来。”
“学校有监控。”
“他能进宿舍楼，说明他不在乎监控。”
傅司珩沉默了。沈稚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三月的天，他的手很凉。
“傅司珩，我们一起住。你住的地方虽然小，但至少比宿舍安全。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好。”
“你爸妈那边——”
“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会理解的。”
“我那边——”
“你那边怎么样，我们一起调整。”
傅司珩看着她，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他伸手，把她拉到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的怀抱很暖，带着一点他惯用的洗衣液的香气和一点点属于他本身的体温。
“沈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选择了我。”
沈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很稳。不像一个经历过死亡又重活一次的人的心跳。像一个普通的、二十一岁的、刚刚要和喜欢的女孩住在一起的男生的心跳。
“不谢，”她说，“我选了你，就没打算换。”
搬家的事情在三天之内办完了。
沈稚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两个纸箱的东西。傅司珩来帮她搬，两个人一趟一趟地往返于宿舍和校外之间。林未央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们搬，有点懵：“你俩同居了？”
“嗯。”沈稚把最后一个纸箱递给傅司珩。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
“他们同意了？”
“同意了。”
林未央看着沈稚，又看了看傅司珩，然后叹了口气。“你俩真的是……进度快得让我跟不上。上学期还演陌生人呢，这学期直接同居了。”
沈稚笑了。她把最后一个背包甩到肩上，拍了拍林未央的肩膀：“等我安顿好了请你吃饭。”
“你欠我的奶茶还没还清呢。”
“一起还。”
沈稚下了楼，傅司珩在楼下等她。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园里，一人拎着一个行李箱，在午后阳光斜照的路上穿过林荫，穿过初春新绿的草坪边缘。他们像两个普通的、刚开学的大学生。但沈稚知道，不是普通。普通的大学生不会半夜收到匿名消息，不会被翻宿舍，不会一起查一个随时可能对他们动手的人。
但他们不一样。因为他们是两个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新住处在学校北门附近的巷子里，傅司珩已经住了大半年了。房间不大，但被收拾得干净整齐——被子叠好了，桌面擦干净了，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了几片新叶子。沈稚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笑了。
“这间屋子，以后也是我的了。”
“嗯，”傅司珩站在她身后，“也是你的了。”
沈稚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的嘴角弯着，那种她最喜欢的、不掩饰的、真心的笑。
“傅司珩。”
“嗯。”
“以后每天早上的日出，你在窗台拍就行。不用去食堂门口了。”
“那不行。食堂门口的日出比窗台的好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拍了三个月了。哪天好看，哪天一般，我一清二楚。”
沈稚看着他，笑了。她走过去，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她退后一步，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傅司珩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她在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放进他腾出来的那个衣柜里，她在把他的书和他的书并排放好，她在把他的生活和他的生活叠在一起。
傅司珩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沈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了？”
“没什么，”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就是想抱一下。”
沈稚没有挣开。她把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双手上，安安静静地让他抱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屋里，温暖而轻柔，把这一天的这一刻镀上了金色的光。
她心想：以后每天都能这样了。每个早晨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他，每个晚上睡觉前能跟他说“晚安”。不用发消息，不用视频通话，不用隔着屏幕猜他现在在想什么。他在她身边。他在。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一个他，一个她，一盆绿萝，和每天早上的日出。
“傅司珩。”
“嗯。”
“你说，如果我们没有重生，现在会在哪里？”
傅司珩沉默了一会儿。
“上辈子的现在，你在医院。我在医院。我们偶尔在走廊里碰见，你点头，我点头，然后各自走开。”
“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点来找我。”
傅司珩把下巴从她的肩膀上抬起来，把她转过来，面对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更亮的东西，像是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点燃了一盏灯，光涌进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
“不后悔，”他说，“因为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在走廊里等你。”
沈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了一小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擦干眼泪，笑了。
“傅司珩，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没有。我只是在说真话。”
“真话就是最好听的话。”
他看着她，笑着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沈稚。”
“嗯。”
“以后每天，我都会跟你说一句真话。”
“那今天呢？”
傅司珩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今天，”他说，“我爱你。”
沈稚看着他，笑了。她踮起脚，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暖。
“今天这句真话，”她说，“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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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九十三页】
她搬来和我一起住了。
她说“以后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你”。这句话，我上辈子想都不敢想。这辈子却成了真的。她会站在窗边看日出，会把衣服放进我的衣柜，会把她的书和我的书并排放好。她会在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痕迹——她的头发，她的气息，她的温度。
沈稚，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陆时年，你尽管来。我不会再让你碰她了。因为从今天起，她就在我身边。她的每一天都在我眼里。你不会有任何机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