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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调查开始 她带他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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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的最后几天,沈稚的实习结束了。
张老师在实习鉴定上写了“表现优秀,态度认真,学习能力强”的评语,签了字,盖了章。沈稚接过那张纸,道了谢,走出护理部办公室。
她在走廊里碰到了陆时年。
他刚从病房出来,白大褂还没换,手里拿着一本病历。看见沈稚,他停下来,笑着说:“实习结束了?”
“是的,陆医生。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不客气。下学期有空可以再来,让小傅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的,谢谢陆医生。”
陆时年点点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沈稚,你和小傅过年回家吗?”
“回的。我们一起买票。”
“那挺好的。”陆时年笑了笑,“代我向小傅问好。”
“好的,陆医生。”
沈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的步速不快不慢,走路的姿态很从容,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心事的人。但沈稚知道不是。他有心事。他的心事就写在桌上那本台历上,那个三月十五日的红圈里。
她转身,走向电梯。
火车票买的是除夕前一天的下午。两个人坐同一趟车,不同车厢——傅司珩的票是硬座,沈稚的票也是硬座,中间隔着两节车厢。沈稚上车之后,放好行李箱,坐下来,拿出手机给傅司珩发消息:“你那边人多吗?”
“还好。你呢?”
“也还好。晚上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
火车开动了。沈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褐色的土地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偶尔能看到几棵光秃秃的树站在田埂上,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车厢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泡面,有人在打电话。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沈稚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让自己在嘈杂中安静下来。
她在想陆时年。想他那句“代我向小傅问好”,想他那桌台历上的红圈,想他说的每一句听起来正常但仔细一想又不太正常的话。他在织网,网在收紧,但收紧的速度比他预想中慢。因为他遇到了一块他没想到的石头——她。
她不是一块会碎的玻璃,是一块石头。一块他推不动的石头。
除夕那天,沈稚在家里帮妈妈包饺子。
她坐在客厅的茶几前面,笨手笨脚地捏着饺子皮。妈妈在旁边飞快地包着,每一个饺子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小一致,褶皱均匀。
“你那个饺子,煮的时候会散。”妈妈看了一眼沈稚手里的作品。
“不会。”
“会。你捏的时候没捏紧。”
沈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饺子,边角确实有点松。她用力捏了捏,把破口的地方按紧了。妈妈说:“你现在用力捏,煮的时候还是会散。”沈稚说:“那你教我。”妈妈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饺子,过来手把手地教她。
“你看,先把皮放在手掌上,放馅,不要太多。然后对折,捏中间,再捏两边,一边捏一边往里推。像这样。”妈妈的双手很灵活,几秒钟就包好了一个漂亮的饺子。沈稚照着做了,包了一个,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至少不会散了。
“好看。”妈妈说。
“你敷衍我。”
“我说的是你这个人好看。饺子一般。”
沈稚笑了。她把包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看着它们歪歪扭扭地排成一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踏实的感觉。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幸福,是一种很细小的、像是冬天里一碗热汤一样的温暖。
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沈稚的手机震了一下。傅司珩发来一张照片——他家里餐桌上的菜,满满一桌子,有鱼有肉有饺子。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我妈包的饺子,比你包的好看。”
沈稚回了一个“哼”,然后把自己包的饺子的照片发了过去。她配了一行字:“我包的。虽然不好看,但不会散。”
傅司珩秒回了一个表情——不是emoji,是他自己打的一个符号。一个冒号,一个括号。最简单的笑脸。:)
沈稚看着那个笑脸,笑了。她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妈妈包的饺子,蘸了醋,送进嘴里。热气腾腾的,面皮很有嚼劲,馅料鲜美多汁。好吃。但不如他买的小馄饨好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小馄饨是他买的,也许是因为小馄饨是每天早上在食堂里吃的,也许是因为小馄饨已经变成了一种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暗号。
“妈。”沈稚放下筷子。
“嗯?”
“我下学期想在外面住。”
妈妈愣了一下:“为什么?宿舍不好吗?”
“宿舍挺好的。但我想和他一起住。”
“他?那个送你外套的男生?”
“嗯。”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沈稚以为她会说“不行”,会说“你们还小”,会说“等毕业再说”。但妈妈只是说了一句:“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你搬吧。”
沈稚看着妈妈,眼眶热了一下。“你不怕我出什么事?”
“你是我女儿。我知道你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妈妈夹了一个饺子放在她碗里,“再说了,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去找他。”
沈稚笑了,眼泪掉了下来。她赶紧低头假装吃饺子,把眼泪和饺子一起咽了下去。吃完年夜饭之后,沈稚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傅司珩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吃完了吗?”“你那边热闹吗?”“我妈问你了。”
沈稚笑了,打字:“你妈问我什么?”
“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她问叫什么名字。我说沈稚。她问哪里人。我说南方人。她说南方姑娘好。”
沈稚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你妈知道我是南方人?”
“我跟她说过。”
“你还跟她说过什么?”
“说过你学护理,说过你在医院实习,说过你包饺子不太好看。”
沈稚笑了。“你妈怎么说?”
“她说让她多练练。”
沈稚看着这句话,鼻子酸了一下。他妈妈说的是“让她多练练”,说的是“让她多练练”,就像在说自己的儿媳妇一样。他把他的一切都告诉了他的妈妈——关于她,关于他们是怎样在一起的,关于她是一开始不愿意现在愿意了这件事。
“傅司珩。”
“嗯。”
“你什么时候跟你妈说我的?”
“寒假开始的时候。”
“你为什么那时候说?”
“因为那时候我就知道了——这辈子是你了。”
沈稚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像是一个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他在说,这辈子是你了。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是“这辈子是你了”。比她听过的所有情话都重,都深,都真。
“傅司珩。”
“嗯。”
“那你告诉我妈了没有?”
“你妈?”
“我妈知道你了。”
“她怎么说?”
“她说你要是对我不好,她就去找你。”
傅司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含蓄的笑,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一点点惊讶和很多很多感激的笑。
“沈稚。”
“嗯。”
“你帮我告诉阿姨——我不会对她不好的。”
“你自己跟她说。”
“什么时候?”
“开学之后。我带你回家。”
傅司珩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好。我跟你回家。”
沈稚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他要跟她回家见她的妈妈了。她要见他了。虽然还没到见面的日子,但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了——他穿什么样的衣服,他带什么礼物,他见到她妈妈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她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带他回家,准备好了让妈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准备好了把他们的关系往前推一步。
“傅司珩。”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稚。”
“今年是这辈子第一年有你。”
“明年也是。后年也是。每一年都是。”
沈稚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很稳。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刚刚和喜欢的女孩跨过新年的男生的呼吸。
“傅司珩。”
“嗯。”
“明年见。”
“明年见。”
挂了电话之后,沈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这辈子是你了。”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是“这辈子是你了”。她闭上眼睛,笑了。
“嗯,”她在黑暗中低声说,“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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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九十一页】
她问我妈问我什么。我说我妈问你好。她说她妈也知道我了。她说开学之后带我回家。回家见她妈妈。她妈妈会对我说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她愿意带我回家,说明她已经认定我了。就像我已经认定她一样。认定一个人,不是说我爱你,是说我把你介绍给我最重要的人。她愿意把我介绍给她最重要的人。我也愿意把她介绍给我最重要的人。
傅司珩,新年快乐。今年是这辈子第一年有她。明年也是。后年也是。每一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