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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43 服务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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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阳,赶紧睡,明天还要起早赶路嗯哏~”
被他搂着腰在后颈脖子上又舔又咬,秦玥柔觉得不耐烦的很,都是担心他累的晕厥,才冒险在服务区停宿。结果这家伙真是不要命,还有心思做这档子事。
秦玥柔被弄出一身汗,越推他还越起劲儿。干脆装死躺着不动,由着他从后面搂住,抱安抚玩偶一样,亲亲蹭蹭地,打死不动。
“秦玥柔,你也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我,我就好好睡觉,真的。”
不理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蹬鼻上脸,奸诈的家伙!他在床上的保证,没一句话能信。比周旭白还狡猾。
“我好困,但是不敢睡,我怕睡一觉醒来你又不见了,那真是吓死个人!”
她什么时候在他睡着时离开过?又在给她乱甩什么罪名黑锅。就算那天晚上她不告而别,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走的,什么时候等他睡着走了。
“那年暑假,我真不该早早跑去睡觉,我就是个傻瓜蠢蛋,都没来及和你说声再见。我以为你接到的只是一通没什么大不了的电话,跟我爸妈例行问候一下一样的普通电话。结果你连夜就走了。走的无影无踪!”赵长阳说着说着,声音变得颤抖又嘶哑,胸腔起伏,喘息声渐浓,悲伤或情欲无从分辨,但秦玥柔感觉到他面颊上湿漉漉的,蹭到她后颈上。
“从那晚开始,我们总共分开了42721天才又重逢。你真的好难等,好难追。上次在杨瑛家的那几天,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最快乐的几天,也正因为那几天。让我觉得再次分开变得难以忍受。”说完他像要窒息一样,深吸一口气,声音压抑接着说:“难熬的让人觉得痛苦,真的太难捱了,所以秦玥柔,你抱抱我,别再一声不吭,就把我丢下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
原来,是这样吗?当年她离开后,他是这样的感受吗?
由于事情过于久远,秦玥柔只记得自己当时一心只想逃离,但好像去哪儿都无处藏身。妈妈替她担下了所有罪责,并告诉她,千万不能让事情败露,一定要坚持到厄运休止、风浪停息,乃至今生今世都不能告诉任何人,有关这件事。
妈妈,是她的守护神。她满心满脑子都是电话里的指示,去武汉,去北京,走的越远越好。
不要被任何人找到。
妈妈没说她自己会怎样。秦玥柔也没问。她知道自己帮不了妈妈什么。除了努力使自己出人头地,她帮不了妈妈和她自己什么。
原来在那段日子里,赵长阳有找过她啊!真难得。
“秦玥柔,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无法控制的,比如年纪、天气和爱一个人的心情。我曾无数次痛恨自己的年纪跟孩子气。为什么要比你小那么多,为什么长那么慢,又为什么总是那么蠢那么笨,没有眼力见。你当时该是多伤心啊,可我们谁也没察觉。没有一个人去抱抱你,鼓励你,给你哪怕一点点安慰。”说着,他的哽咽有了清晰的情感来源,因为他说:“我甚至还埋怨过你,觉得你怎么可以做那种事呢?怎么会想着要淹死自己?你怎么能不吭一声就丢下我呢?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没看到我变得聪明优秀,没真的接受我要及将要为你达成的一切承诺,你绝对不能有事,不能消失啊!”
姨妈说他开智长大。但赵长阳是在秦玥柔离开后,才深切的明白,不是开智,只是知道爱是怎么一回事。
遥望,触不可及,但心生向往。于混沌生命的暗夜里,形成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路上的光亮,完全来源并归属于那一个人。
“我什么时候要淹死自己了?”
但时间深远,记忆模糊蜕变,言辞交错,导出不同的所指。秦玥柔觉得赵长阳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她可从来没想过要溺水自杀。
“那天我们在芝麻地里,演完张无忌和周芷若恩断义绝,之后大家都去河沟洗脸玩水,你一个人去了坝上水库——”旧事重提,他还是觉得避讳又心悸,抱着秦玥柔的手也发抖,还越收越紧,怕她又消失在水里一样,抓着她的肩膀不放松,绷紧声线,低声求证:“我到的时候,你在水库中心,连头都没进水里。”
他说完,秦玥柔没出声。但脑袋挨着他胸膛,不必把耳朵贴过去,也能听到‘唝唝唝’的心跳声。
“好久好久,都没浮出水面,我叫了你,叫很多遍你的名字。我从没那么害怕,因为我知道,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那时就开始恨自己的无能和年幼,眼睁睁看着最珍贵的人消逝却无能为力、无法靠近,真的是太可怕了。那时产生的害怕级数,至今为止,在我心里还是T0级的。所以秦玥柔,高一刚入校,听到英语老师又提到你名字,我哭的稀里哗啦,悲喜交加。找不到你,我像是在这个世界悼念你一样,不放过蛛丝马迹拼凑你存在过的证据。”
医学科普书上说,受重伤、失血过多的人,流血的地方,体感上是灼热的。因为心脏供血不充足,伤者的皮肤黏膜变苍白,体温会下降、脉搏会变微弱。大脑神经功能紊乱,就会觉得,流血的地方,格外的热。体感上而言,重伤之人的创口不是疼,而是灼热。
那天的秦玥柔没受伤流血,却觉得通体发热到难以呼吸。几乎快要暴毙而亡。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一切明明看起来正常又平常,她和村里的孩子们还有杨瑛她们演周芷若大婚当天暴露真面目的剧情。杨瑛用树枝戳她心脏的位置,她按照剧情倒下。
夕阳斜照,大芝麻地里的芝麻被削的只剩半臂长的尖刺杆子,但不可能伤到她。因为倒下时,她巧妙避开这些状似匕首尖刀的杆杆,毫发无伤。但槲叶以及泡桐树荫蔽夕阳,构建出的巨大阴影,让她忽然喘不过气。觉得压抑。
明明在阴影里,却像晒得要中暑晕厥一样,心神哀怆,浑身不畅。
几乎想在地上打滚哀嚎。但未避免吓到大家。
她让孩子们去溪边洗洗,解散回家。大家乐乐呵呵走了。她自己则直奔水库。觉得只有深水、冷水、寂静无声的山间湖水才能缓解她生命的灼热与困顿。
桐花落尽不是春。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
她脑子自动浮现些跟她的心情无关的句子。她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感觉,只知道整个人都木木的,顿顿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也没有哭的意图,但却感到难以名状地沉重与忧怆。
后来跳进水库劲凉的湖水中,才陡然舒缓清醒许多。但止不住想前游,想往宽阔浩荡的湖中心去,想让沉寂平和的湖水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那感觉,悬浮又轻盈,纯澈且宁静。像某人宽广稳固,不会背叛撤离的怀抱,冰冷消解灼热的痛感,让她的心忽然变的宁静祥和。
在湖水里,她闭上眼睛,像是新生儿回到妈妈肚子里一样,安心又安定。
她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再出水面,赵长阳的确在岸边叫她,让她觉得很烦很厌恶。后来她们一起回家了。
原来她当时的表现,在他看来,像是在自杀啊。可她绝不是要自杀的。她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心里的声音忽然停了。秦玥柔蓦地蹙起眉,有些疑惑。
她真的,不是要那么做吗?
犹疑瞬起,秦玥柔忽然屏住呼吸,陷入沉思。
人在陷入无意识的状态下,想法和行为是错位失衡的。她只记得沉浸在水里,很舒服。还觉得安心抚慰不已。但如果没听到烦人的哭声,她会不会就犹豫贪恋那舒适和安稳,沉到水底了呢?
深吸一口气,她忽然伸手抱住赵长阳温热坚实的身躯,心里涌起一阵后怕。人也禁不住浑身一颤。
“赵长阳?怎么发现我不对劲的?你那会儿不是还小,怎么会觉察出异常?但我真不是要自杀哦!”
“离不了你。离开你,对我来说,就是不对劲儿。”说着,他把秦玥柔搂着放到自己身上,声色终于恢复些平静、自然,但放在秦玥柔后背和腰侧的手仍旧抓着死死地,手臂也依旧绷很紧,“秦玥柔,后来我再也没敢去过那个水库。你上次冷不丁一个人跑过去,我真的被吓到了,你知道吗?”
“你不是会游泳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怕我又晚一步,晚很多步。我总是追不上你的步伐。怕你又一声不吭,就走了。或者想不开,自己一个人默默忍痛受苦。还怕怎么也护不住你,配不上你,失去你。”
啊~,听着他的声音,秦玥柔就这么被他抱着,在他的气息起伏间,安静的趴着,又像浮在水上一样,继而确定,自己那天是一点自尽想法也没有的。因为,活着真好。
活着那么好,她怎么可能舍得死掉呢?
“没有啊,你这不是追上了。”
“唔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追上了呀,不是说追我吗?你追上了,第一天晚上就追到了的。奸诈的家伙,那天晚饭的菜一定是故意加很多盐,做那么咸的对不对?还把厨房、冰箱里的水全都收起来,饮水机也挪到你房门口。白痴!真是多此一举,你自己大半夜弄那么大动静,根本不用把我渴醒,吵也被你吵醒了~”
身下的人闻言猛地呼吸一滞,把脑袋偏到一边,竟然有些害羞的说:“我那也是第一次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只能出此下策,怎么说呢,算是‘背水一战’吧~”
“嗯,做的很不错。所以带我去你家,也是计划中的一步?想向我展示你的优异成绩和暗恋成果?挺自信的嘛!”
“那倒没有。真正想带你去的是武汉的家,那边是完全没打算要去的。纯属意外!”他言之凿凿,微微抬起脖子,想看清秦玥柔的表情,看不够,就干脆抱着她,整个坐起来。终于跟她面对面,他笑地痞痞的,还带点儿得意地问:“怎么,那天难道也有加分项?”
“神经!”秦玥柔不耐烦的白他一眼,后又埋怨鄙夷似的说:“干嘛在笔记本上写那么多遍我名字。看着像是诅咒一样!而且一个高中生,不好好学习,天天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不务正业。”
“我不允许你说自己乱七八糟。帮你收回去。”严厉指正后,赵长阳带着笑含住秦玥柔双唇,而后发出满足的哼唧声,舔舔咬咬磨了一阵儿,才捧着秦玥柔已经红透了的脸说:“满脑子都是你。又切记你的话,不能当笨蛋,所以死命学,你和学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但所有努力也只是为了接近你而已。”
“那干嘛不好好学!挑挑拣拣,搞什么叛逆,大把的语文分数都不好好争取!”
“噗嗬~,你看了呀!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子试题?”赵长阳这下是真的‘阳阳得意’起来了,眸光亮晶晶的,笑容也变张扬桀骜,解释说:“我们班的破语文老师,对白居易出言不逊!这我怎么能忍得了!当然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拿自己的前途给别人颜色瞧瞧?呵!”
“当然没拿前途开玩笑,我正经考试还是有在老老实实答题啊~,只是平常测验和练习稍微发挥一下,整了些文人风骨和书生意气罢了。”
嗬!文人书生?还真敢给自己脸上贴金。秦玥柔无语的撇撇嘴,才不听信他的吹嘘,只问:“干嘛!白居易很有风骨、一家独大哦~,还不能说了?”
“能说。现在,谁想说他什么都可以。他目前对我来说意义清零了!”
“哈啊?又在莫名其妙打什么哑谜?”
“《琵琶行》,作者,白居易。”
“嗯,所以呢?有什么特别的!”秦玥柔微微蹙眉,觉得他故弄玄虚,“你也同病相怜,泪湿青衫?”
秦玥柔调侃完,见赵长阳竟然没有继续摆笑脸,目光也深切沉静起来,看着她,发出淡淡的感喟与无奈的叹息,但最终还是重新换上笑脸,轻轻告诉她:“琵琶!秦玥柔!第一次见你那天,在你家客厅,你弹了一首琵琶曲,你忘了吗?”
秦玥柔露出茫然的表情。很显然,她不记得。不过没关系。他记得就行了。
赵长阳见状面带淡淡笑意,把她搂着,在她面颊上、颌线上、耳根处落下轻轻浅浅的吻,最后又在她耳边缓缓说:“和你有关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具有意义。所以不是白居易特别,真正特别的,只有你而已。”
妈妈,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这个疯男人,好像真的很爱我。非我不可。
并且,就在刚刚,我也很不理智、不自觉地,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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