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取甜蜜果实》纳蓬泽尔

42、chapter42 逃跑计划。

　　周旭白让司机看着秦玥柔，不让她乱跑。

　　秦玥柔说肚子疼要去厕所，就到办公楼上面的卫生间，让司机师傅站外面等着。后来她出门时，司机师傅和她对视一眼，愣是没认出她来，秦玥柔觉得人靠衣装，脸靠彩妆这话一点错没有。而她刚好她有两套衣服，且是美妆师。

　　周旭白联系不上她了。她提醒过，让他把手机还她或者给她一个新手机，但他不听。然而，这个世界又有谁能真的看得住谁呢？盲目又自信的家伙！

　　秦玥柔在华联门口约了接单二手奢侈品的买手，验过她脱下来的那条裙子后，爽快了给了她五千块钱现金。但实际上，裙子少说也得几万，不过无所谓。他现在只需要清理旧物，赶紧离开。

　　第二个主顾六分钟后到的，买她的手链戒指项链，给的也不多，拢共五万八，秦玥柔赶时间。摘下来就人货两清，打车回酒店去了。

　　她的行李虽然不多，但有效证件都在里面。还好当时没一起背着去周旭白家，否则简直要被侵占个透彻。

　　但刚到酒店，就听到前台在讨论，603的客人如何如何，想着应该是周旭白已经先他一步派人来蹲守了，秦玥柔在酒店大堂痛定思痛，没贸然进去。

　　出了酒店，拦了辆车干正事去。

　　直奔付星辰丰台的那间房子，把她自己的东西都拿走。而后离开，再不回头！

　　上午她用周旭白手机不只看短剧，一边外放剧集的声音，她还发了好多短信，联系了很多人。跑腿小姐姐、二手奢侈品买手、上门开锁的师傅，以及网约车司机。

　　进卫生间，是小姐姐给她带来的化妆品和其他实用物资，以便帮她变装再协助她一起出卫生间，这才骗过司机大叔的眼睛。两个买手对她出的这些衣物饰品很满意，给的钱正好让身无分文，寸步难行的秦玥柔能干正事。开锁师傅，是秦玥柔要进付星辰家，拿她自己的证书和私人物品才找的。至于网约车司机，秦玥柔想的是，如果酒店进不去，拿不到背包和证件，她可能得让司机跑个长途，开车送她回武汉得了。

　　现在，她只需要在下午四点准时到丰益花园和师傅一起把门打开，悄无声息，拿到自己的证书和旧物，再满载而归即可。

　　一路通畅，秦玥柔觉得真是天助她也，三点四十就到了。上了楼，却发现屋子门居然半开虚掩，开锁的师傅总不能自己自作主张，已经把门打开了吧！

　　秦玥柔纳闷且心生警觉，难不成周旭白料事如神，已经算到她会来这里？

　　不可能的！他和付星辰根本没可能连这种事情也对接分享。不会是周旭白，更不可能是付星辰，因为他还要在信达和周旭白对峙并解决矛盾呢！

　　难不成是付星辰他老婆？但那种大小姐，怎么可能亲自来这种老破小、脏乱差屋子，收集老公出轨的罪证。更重要的是，她和付星辰啥也没有啊！

　　躲在上一层楼梯拐角，静心凝神蹲了好一会儿，秦玥柔才终于看到屋子里有人抱着一盒子东西出来，屏住呼吸探头，朝下看，想确认里面到底是谁？

　　“赵长阳！你，你干嘛呢？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跟付星辰真没什么啊！他跑来捉拿些什么！

　　秦玥柔怎么也想不通，从里面出来的会是赵长阳。这种情形出现的概率，就好比他当年出现在她的婚礼现场。不可能但又确实发生了。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想着你可能是被控制住了。不过又没满48小时报不了警。手表显示的地址是玫瑰园17号，我中午过去问了一下，里面阿姨说你们出门了。想着你应该暂时没事，就过来取东西。开锁师傅还要我的证件信息和联系方式呢。我说这我女朋友的家。他才给我开的锁。”

　　“啊？所以你女朋友是付星辰哦~”秦玥柔真不是有意插科打诨，但没忍住。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见到赵长阳好像绷紧的神经，颤抖的心，以及从昨天晚上起的压抑情绪，一下子就烟消云散，整个人都平静淡然起来。

　　连这个遥远地带的楼梯拐角好像也变成熟悉、没有威胁、不必担心忌惮的存在了。

　　“嗬~，我女朋友前男友的家。但这么解释，师傅肯定要继续问东问西，耽误时间。所以就捡重点说了。”

　　“我有说过我是你女朋友？我怎么不记得？”

　　“称谓不重要。怎么做才重要！你不是二话没说，就来找周旭白协商了吗？为此，我当然也会为了你肝脑涂地，舍身取义。所以，是不是女朋友不重要，陪在你身边很重要。”

　　“抱歉喔，协商没成功，你接下来很可能会被周旭白那个疯子折腾的很惨，有可能会身败名裂的哦~。虽然不知道他干嘛看我不顺眼，但拿你下刀出气，的确是因为我的缘故，这点我倒是确认了！”

　　“那我也是真的与有荣焉了。他看人还挺准。我果然是他最大的绊脚石！”楼梯下沿，站在门边的男人面色如常，有些骄傲的扬扬头笑：“我表示理解，并为此感到骄傲。”

　　“骄傲个头，你们投的那些影视版权，周旭白后面会一个个定向打压，让项目都落空，你工作要黄、饭碗要丢了白痴！而且我现在打算自己跑路，躲地远远的，应该是帮不了你，你快完蛋的知道不？”

　　“嗬~，太小瞧人了。艾达又不是只投影视剧。而且，他就算再财大气粗，权势滔天，也还是猛龙斗不过地头蛇。在武汉，谁大谁小，可不是他说的算！”

　　尽会吹牛皮了。

　　秦玥柔没好气的翻翻白眼。别人小施手段，让你们过不了审，就把你弄得焦头烂额，人影都见找不着。电话也没有一个。

　　别人要真的发力，艾达直接别干了，你才是真的要回去干果农，当搬运工了。还比大小！

　　“我那一个多星期没联系你，是因为杨瑛的婚礼发生变故，这让我有点在意，不知怎么和你解释。并不是因为新剧项目受阻的事情。既然你很在意，我直接和你说了吧，杨瑛婚期提前，但她和宋斯年彻底闹掰，新郎变成孟庭洲，严菲吃安眠药想自杀，宋斯年带人到杨瑛家大闹一场。乱七八糟的一摊子事。我觉得，你不知道反而还清静点儿。”

　　还有一件事，赵长阳忍住没说。周旭白把当年邹瑜拍的秦玥柔的那些私密照片发了几张给他。赵长阳看地气昏头，上门揍了邹瑜一顿，被帽子叔叔关了两天，他坚持不调解，不认错，后面还要应诉等法院判。

　　总之，发生了很多事。但他得知秦玥柔和周旭白他妈一起来了北京，后来还真接到秦玥柔的消息，说她要跟周旭白再续前缘，择日举行婚礼，一开始觉得天昏地暗的。丧了半天，又觉得事情不对。冷静捋了一下，风急火燎，就赶忙带着助理连夜开车来北京一探究竟。

　　刚刚上午到了，直奔周旭白当年打算用作婚房的玫瑰园——赵长阳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每个和秦玥柔交往过的人，其人物生平，在他这里都是重点研究和观测对象。

　　不过从现在的反馈来看，他应该也是周旭白的特别监视和关照对象。虽然实力确实悬殊，但赵长阳一点没带怕。

　　说到底，他终于也有资格为了秦玥柔，登上台面，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了。

　　这种处境对他来说，不是困境，反倒是确证和鼓舞——他不是她的无关紧要的人，不是闲杂人等，而是能左右她决定，可以和她共通迎接他人阻挠，并肩作战。有资格守护她的人。

　　皇女的未婚夫看他不顺眼，因为他是陪伴在她身边的，形影不离的骑士，是她最忠贞不二、誓死效忠的利剑。让所有人都感知得到的，无法再视而不见的、不再可有可无的存在。

　　包括秦玥柔本人。也正视、重视、无法再忽视他了。

　　“你怎么来的，开车还是？”

　　“昨天晚上9点出发，今早10点多到的。没赶上见你。因为我醒悟地有点晚，收到短信，脑子短路时间太长了。”

　　“怎么又想通的？”

　　抱着一箱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躲避秦玥柔的目光审讯：“你要是真想结婚，根本不会通知我。”站在门口，箱子里的书籍资料，证书档案以及一些衣物和杂物，满满当当，他看着，眼里却尽是满足和欣慰，“那条短信如果真是你发的，那你肯定是想提点我什么；如果不是你发的，那我就更要做点什么了。”说完，他目光清净又坚定，抬头看着秦玥柔。慨然一笑，得意的撇撇嘴，仿佛在说，瞧我多聪明。

　　“所以才恭喜我，祝我幸福。让发短信的人安心？”

　　“是让你安心。”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又肯切，发誓一样郑重的说告诉秦玥柔：“你最知道我不可能会把你拱手交给别的人的，你肯定知道我在说反话，你明白，我正在赶来的路上。所以，你可以安心等着我来就行。”

　　秦玥柔看着他，不自觉地摇头。

　　不，我瞬间陷入难以抑制的失望和失落。我自然而然觉得，自己确实不值得也不可能被你坚定选择。你的祝福极有可能是真的。正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我才保持冷静，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铺设了现在来看，连我自己也觉得后怕的逃跑计划。

　　周旭白那个疯子，要是发现我又骗了她，会让我往后都不得安生的。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慢慢安抚好他，再稳妥脱身。我迫切需要知道，你的想法和决定。

　　可恶！我最讨厌身不由己了。可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住想要尽早见到你。

　　当在意别人，在意到超过自己本身，那个人一定会给你带来不可磨灭的伤痕。所以妈妈总叫她自私一点也没关系。自私自利在人心异变、不可捉摸的人情社会里，不代表绝对贬义，且很多时候，它饱含聪明和理智的成分。

　　可秦玥柔知道自己现在其实既不理智、也不明智。

　　“赵长阳，我们结婚吧。最好能尽快领证，这对你我的安全和利益来说，都是一种稳妥有利的做法。”

　　赵长阳没回答她，只弯腰把抱着的东西放地上，又起身去把屋子大门关上，重新抱起东西，他才又看向秦玥柔，但没立即开口，而是凝神静立片刻。

　　不知是不是幻听，秦玥柔老是觉得自己听到了流水声。在她想要跑神确认声音来源的间隙，赵长阳才又声色镇静开口，问秦玥柔还有没有别的安排，没有的话，得赶紧离开了。

　　说是屋子里有监控，他怕付星辰赶过来。

　　秦玥柔闻言先是摇头，说没别的事了。而后嗫嚅一下嘴巴，最终没在说什么，跟着他一起下楼，到他的车边上。

　　赵长阳把他助理下车，吩咐别人自己飞回去。他随即上车，载着秦玥柔一起驱车离开。

　　“刚刚的提议，说想结婚。我没有异议，但必须提前知会你，但凡领了证，我就不可能离。哪怕你提诉讼离婚，我也会绝对不可能让你得逞。简单讲，这是个一纸终局的霸王合同。你最好考虑清楚!”

　　车子在京港澳高速上疾驰，门窗紧闭，仍有风噪的呼愣声。秦玥柔看着不断缩略的路面，向前，不断向前，忽然笑了起来。

　　“你可以再好好想想，到明天进入湖北界标为止。中间这段行程，我就按航空条例给你宽限为交通工具仍属主权领土，在北京说的话，你仍然可以在北京撤回。可一旦回到武汉，那可就由不得你反悔耍赖了！”

　　赵长阳说完见秦玥柔还是没反应，不禁有些焦躁，眼光迅速瞟了她一眼，发现她居然在不紧不慢脱衣服。

　　“秦玥柔，你做什么？”

　　“专心开你的车。”

　　拜托，他昨天晚上和简桉俩人换着开了一晚上，就盼着来见她的。中午听到别墅阿姨说秦小姐跟周先生已经出门，他心都碎了，但强行给自己打气，觉得秦玥柔肯定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应对周旭白，他更要冷静沉着，做好自己该所的事。

　　天知道刚刚一出门，听到秦玥柔叫他，那一声呼喊简直要把他眼泪给引出来。好在他咬紧牙关，怕吓到她，又把眼泪给生生忍住了。

　　结果这宝贝蛋子大仙女，竟然跟他说，要和他结婚。他明明都做好了再一次抢婚劫新娘的准备，这次甚至还带了帮手。可她说的却是，要和他领证！

　　赵长阳差点儿高兴震惊地要当场晕厥。抱着箱子的手臂直抖，为掩盖激动慌乱，只能把东西都放地上。起身恨不得马上冲到她旁边，把她抱起来，举起来，抛起来。但不行，不能吓到她，启用修炼已久的理智和耐心，赵长阳克制住狂喜的心，只伸手去关门。

　　他想，还是先缓缓，说不定她马上就反悔了。

　　可此时此刻，他才是最后悔的那个。他真不该给她反悔的机会。问了一路，就是不回话、不理人。冷暴力他就算了，还在他边上脱衣服，这是要急死他啊。他怎么可能专心得了，他心都快跳麻了，愁肠百结，恨不得马上到服务区，给她跪下，让她忘了他刚刚故作理智的疯言傻语。他愿意，他五体投地，死了连尸体也愿意地跟她结婚啊！他早就巴不得把自己变成她的所有物，私密品。他怎么可能会回绝她提出的这美妙迷人的建议呢？

　　“赵长阳，你很渴吗，还是嗓子不舒服？还是癫痫发作，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你哭什么！！！好好睁开眼睛，开车要看路啊，这可是高速公路，我可不想死路上啊！”

　　“秦玥柔。”

　　“啊？怎么的，你说？”

　　“你别反悔好不好，我刚刚问那么多，只是想让你坚定的选我。但是——”哽咽一下，抽泣几声，他接着说：“你不坚定也可以，我只要能被你作为考虑的对象，就已经很开心了唔呜~”

　　“白痴，不回绝就是默认。你等到进武汉地界不就知道答案了。冷不丁地又在瞎想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你干嘛脱衣服，像是完全不在意我的目光和想法，破罐子破摔，彻底无视、放弃我了一样。明知道我遭不住你逗，还这么刺激我？明知道我什么德行，还脱得只剩内衣，是想让我怎么办？这破高速，车又不能停，手也不能松！”

　　“这衣服他买的，我穿着觉得膈应，我看后面有T恤，想换上，舒服自在些。可以吗？”

　　“唔嗯~，可以。不过那是我穿过的，你要不嫌弃的话——”

　　“当然嫌弃！但高速上，也没得选吧。只能凑活穿咯！前面服务区停！”

　　“啊？！做什么？！”

　　“睡觉，天都快黑了。昨晚一晚上没睡，再不睡会死的！”

　　赵长阳闻言忽然僵住，脸上也露出哀切绝望的表情。

　　“你这个死变态，我说的是你。你一晚上没睡，继续连轴开夜车，待会儿肯定一个不留神，带着我车毁人亡。那我不死定了！”

　　赵长阳还是没出声。秦玥柔也有点恼。懒得继续解释。他还不是她什么人呢，竟敢恶意揣测、道德审判，施压给她。

　　哼！竟敢怀疑她的品性和意志。

　　“秦玥柔，对不起，是我来的太晚了。是我给你惹麻烦了。是我不够成熟，考虑事情不全面，遇到事情不跟你商量。自以为是、冲动易感、不计后果。对不起！秦玥柔，真的对不起！是我没用。还好你聪明又勇敢，还好你自己知道怎么解决问题，还好你不是不要我了~”

　　他手握方向盘，攥的指节发白。泪滴如流，落在衬衫上，不知是真的还是想象中的，像有吧嗒声，听得秦玥柔心里直打颤，后背起鸡皮疙瘩。

　　“没关系。但下不为例！”

　　下一次，我也会完完全全，坦坦荡荡，相信你。认定你不会对我有半点猜疑和退却。我们会不断靠近和走进彼此。

　　像两条河流一样，慢慢汇聚，奔流，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