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礼物》谜鹭森林

12、第 12 章 三个人的拥

　　五个人学习到傍晚的时候，祁越的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招呼大家吃。
　　祁越妈妈看起来财大气粗，好像不太关心儿子的成绩，但知道儿子开始用心学习了，却也高兴地合不拢嘴。整个下午她都忙前忙后的给大家端水果、倒牛奶，到了晚上还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五个人吃饱喝足，从家里走出来，望着天色渐暗时依稀挂起的星辰，无比怅然。
　　青春好像有点累，要托举起成长的负担、学业的重任，却也能苦中作乐，收获一辈子最纯粹的友谊。

　　“本来我们四个说好晚上请你吃饭，毕竟在你家耽误了一下午，”季雨晴转头看向祁越，笑了笑：“谁知道阿姨这么热情又留我们吃了晚饭，真是不好意思！”
　　祁越挠挠头，嘿嘿一笑：“这都是小事，还是感谢你和江逸舟，是我们数学小组的学习主力军。”
　　“反正下次说什么也不能空手来了。”季雨晴伸了个懒腰，显得放松许多，早已没有了刚加入时的拘谨。

　　季雨晴是个方方面面周到细腻的人，因此人缘也好。
　　有的人天生擅长人际交往，左右逢源；而有的人说出一句话就要思考很久，还担心说出的话会让对方不开心。
　　骆芜想，她可能永远不会成为像季雨晴这样的人。

　　祁越站在大门口挥手，目送着四个人远去。孟婕正好赶上公交，先行一步离开。剩下三人，一同在站台等公交。
　　骆芜觉得这个场景让她有点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以及和谁先说话。
　　但季雨晴从来不会尴尬。她仰头望着公交站牌，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问两人：“你们都坐哪趟公交呀？”
　　江逸舟回答完她，骆芜接了句：“我也是。”
　　季雨晴嘟起嘴巴，语气里带着女生特有的可爱与柔弱：“我可不想自己坐公交，我要和你们坐一班车。”
　　骆芜迟疑了下，问她：“你顺路吗？”
　　“也顺路的，只不过走远一点罢了。”她用鞋底摩挲着脚边的一颗石子，心不在焉地说。
　　“哦。”骆芜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有一点小失落。

　　公交车很快到站，季雨晴先一步上车，直接投了三枚硬币。她转身笑着，裙摆荡漾着，“帮你们一起投了哦！”
　　骆芜和江逸舟见状，只好收回了自己的零钱，道了句谢。

　　回程公交的座位已经坐满了，车厢内拥挤，三个人找空位站着。季雨晴和江逸舟站在一侧，骆芜则站在另一侧。
　　骆芜的余光里，季雨晴扶着座位把手，江逸舟在她身后拉着高处的吊环。两个人挨得很近，遇上颠簸时身子也会触碰到一起。
　　车厢内有些吵，她们两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说了什么。骆芜转回头，心脏有些酸酸的。
　　一下午的学习让大家熟络了很多，江逸舟和季雨晴似乎有很多共同话题。而骆芜，一下午几乎没有和江逸舟单独说上话。

　　季雨晴只坐了两站便挥手道别：“江逸舟，回去记得看QQ消息，我把那道解不开的奥数题拍照发你！”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轮月牙，任谁看了都觉得心里甜甜的。
　　江逸舟点头，眼神里笑意淡淡，“再见。”

　　——所以，季雨晴也有江逸舟的QQ吗？
　　骆芜还以为，自己是江逸舟在班上加的唯一一个女生。
　　可是，像江逸舟那样耀眼的少年，能分到他的些许目光，就已经算幸运的了。

　　公车停留片刻后，继续驶向前。
　　骆芜没有挪动位置，不知道要不要主动和江逸舟说话。他们两个的熟悉，可能只存在于她们二人之间知晓，或仅是骆芜单方面认为。
　　江逸舟背对骆芜而站，故意往后仰了下身子，用书包顶了下她。
　　骆芜朝后扭头，“怎么了吗？”
　　“你怎么了？这么严肃。”江逸舟也扭过头来，似乎在探寻她的想法，“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骆芜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没有，下午都在好好学习。”她情绪被江逸舟察觉了，但她又觉得是自己矫情了。
　　“下车了。”江逸舟说。

　　“今天让你先走，我在楼下瞎转悠，正好碰上季雨晴。”两人走在路上，江逸舟解释道：“她问我怎么不上去，我说正准备上去，我们就正好一起了。”
　　骆芜忽然鼻子发酸，有些想哭。江逸舟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即便她们之间只是朋友，也能坦坦荡荡解释自己的行为。
　　可是不能这样了，不能因为她的情绪影响别人。她越觉得他好，越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他那么好……应该值得更好的人吧。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的。”骆芜虽这么说，心里还是释怀了不少。
　　“没想解释，就怕有人小心眼多想。”他偏头看着她笑，意有所指。
　　“那……我如果有不会的题也能在QQ上问你吗？”骆芜拐了个弯，只是想问江逸舟怎么有季雨晴QQ的。
　　江逸舟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还是耐心解释着：“她说有道奥数班的题难倒了一大片人，我也想见识见识，便说让她发我看看。咱俩就在前后桌，你有什么问题拿给我，我当面给你讲。”
　　骆芜的心里暖暖的，点头说“好”。过了会儿，她又叹息道：“季雨晴是个性格不错的女孩子，阳光开朗，又热情大方。”
　　“那你叹什么气？”江逸舟问。
　　“我可能成为不了她那样的人，被那么多人喜欢。”骆芜紧攥着衣摆。
　　“性格没有优劣之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有时候我们也不需要被那么多人喜欢，被自己重要的人喜欢就够了。”江逸舟总有一种超越同龄人的释然。
　　骆芜觉得，如果她是男孩子的话她也喜欢季雨晴，江逸舟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季雨晴呢？
　　她咬紧下唇，没再说什么。

　　昏暗的暮霭渐渐压低，将天地缝合。路边一盏盏朦胧如月的路灯，把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江逸舟，”骆芜思索了很久，终于开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怎么突然问这个？”江逸舟疑惑。
　　“没什么，”骆芜不敢看他的眼睛，转头看向街灯，“我就是想知道。”

　　两人刚好停在心愿树下，风摇着树的叶子，像青黄相间的蝴蝶翩翩起舞。
　　江逸舟指着银杏树说：“等叶子彻底变黄，我的生日就到了。我的生日，在大寒这天。”
　　骆芜点点头，喉咙有些发涩：“好，我知道了。我会提前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江逸舟，还会不会收下她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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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组学习激发了大家的学习热情，也促进了同学之间互帮互助的友情。只不过并非所有小组都像江逸舟小组那样氛围融洽。
　　夏亦蓉与她的塑料姐妹花——郭雨晗和苏青青，三个人整天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一块。三个学渣凑成的学习小组，再加上两位老实巴交但成绩平平的男生，每天的小磨小擦都跟演话剧似的精彩。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夏亦蓉把作业本摔在“小眼镜”的桌子上，又朝江逸舟的方向看去。
　　江逸舟正在给骆芜讲题，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拿脾气好的“小眼镜”撒气：“早知道就不该和你一组！”
　　郭雨晗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道：“你别整天教训陈浩了，他的成绩可比你好。再说了，你想进的组，人家也不同意让你加入呀！”
　　夏亦蓉狠狠地白了郭雨晗一眼：“你闭嘴，上次考试我比你高两分！”
　　郭雨晗“哼”了声，不再理会，和苏青青一起去食堂了。

　　骆芜觉得有了江逸舟的辅导，下次期中考至少能进步十分。只不过江逸舟给她讲题的时候，她必须警告自己要全神贯注，不然就会分神。

　　“懂了吗？”江逸舟躬身，手肘抵在骆芜的桌子上，侧头问她。
　　他的声音很轻，嘴巴里吹出的热气扑在骆芜耳廓。骆芜一不小心分了神，脸颊的红润如潮水般涨起。
　　心理上的喜好，总会以生理反应做出回应。
　　“……懂了。”骆芜平稳着呼吸，慢慢回答。
　　“懂了就行。”江逸舟很轻地笑了下，随后起身和祁越去食堂打饭。

　　“骆芜，走啦！”孟婕的声音让骆芜缓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本子收进桌兜里，拿上饭卡。

　　孟婕瞥她一眼，脸上漾着笑说：“江逸舟给你讲题还挺认真呢！”
　　骆芜思索了下，谨慎措辞：“他对谁不都是这样吗，认真且负责。”
　　“也是，”孟婕撇了撇嘴，“但是对季雨晴更上心。”
　　骆芜没出声，只是眸子暗淡了些。

　　正是饭点，她们去得晚了些，打饭窗口已经开始排队了。两个人拿着餐盘，站在长长的队伍末端。
　　大家开玩笑说食堂阿姨是多年“帕金森”患者，盛菜时总是抖勺，原本满满的一勺总要抖掉几块肉才行。而且，食堂阿姨还有些偏心，见到男生来打饭会故意多盛些，见到女生则会抖勺更严重。
　　骆芜本就去得晚，又加上被阿姨严重抖勺，饭格里的土豆炖鸡只有一块小得可怜的鸡块。
　　她叹息一声，跟着孟婕穿梭在食堂找位置，恰好瞥见江逸舟和祁越，两人对面刚好有空位。

　　骆芜正准备过去，听到有声音叫她，侧目一瞥，看到了应知序在邻桌的座位上。他是自己来的，旁边的位置也空着。
　　孟婕已经坐到了祁越的对面，骆芜正犹豫着坐哪里时，季雨晴拿了瓶草莓牛奶坐到了江逸舟的对面。
　　原来，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季雨晴的，只不过季雨晴先吃完了饭，又买了瓶饮料折了回来。

　　季雨晴是从侧面直穿过去的，没看到骆芜。她从另外几人欲言又止的神色里，不明所以地回头，才发现了骆芜。她顿时有些尴尬，准备起身让座，毕竟自己已经吃完了。
　　骆芜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轻摇了下头，转而坐在了应知序的对面。

　　祁越边扒拉着饭边八卦着：“这骆芜看起来乖乖的还挺有异性缘，那不是二班的大学霸吗？他们怎么认识的？”
　　孟婕对骆芜的事情略微知道一二，解释说：“他们住一个院子的，好像从小就认识了。”
　　季雨晴笑笑，插言道：“那就是青梅竹马喽！”
　　江逸舟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仅在毫秒之间便又继续扒拉着饭。
　　“应该也不算吧，”孟婕补充说：“还有夏亦蓉，她们三个都是从小住一个院子的。”
　　“哦。”祁越拉长尾音道。
　　几个人聊起了别的，话题没再有关骆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