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礼物》谜鹭森林

11、第 11 章 是作为朋友

　　骆芜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等待祁越发来的好友验证。
　　学校明确规定，除了上下学时段禁止使用手机，早午读需将手机上交至指定的手机袋，放学后方可取回。她觉得麻烦，所以不怎么带手机上学，学校里带手机的人也并不多。

　　骆芜写了一会儿作业，忍不住拿手机看是否有新消息。然而QQ上始终静悄悄的，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写错了号码。

　　终于等到晚上九点，祁越发来好友验证，她立马点下同意，随后被拉进了五人群。
　　祁大王：【同志们不好意思！放学手机没电了，回到家又被老妈没收了手机，写完作业才拿到手机加了你们！】
　　不打伞的鱼：【我的妈呀，你能不能靠点谱！[擦汗]】
　　一朵雨做的云：【哦哦，我说呢。】

　　骆芜有“不打伞的鱼”的QQ，那是她同桌孟婕，所以“一朵雨做的云”就是季雨晴了。骆芜点开季雨晴的头像，是一张她的背影照，不点开细看的话还以为是网上的网红头像。
　　骆芜正准备查看群成员看江逸舟的资料，他在群里发话了。
　　空白：【约个时间。】

　　江逸舟的头像是一位白发动漫少年，独自伫立在苍茫无垠的枯败荒野中，仰头凝望着虚无空洞的天空。仅一幅画面，就将孤独和落寞的气息彰显得淋漓尽致。
　　骆芜一直觉得，江逸舟的另一面不是阳光和耀眼，而是忧郁。

　　祁大王：【明天下午两点？】
　　不打伞的鱼：【可以。】
　　一朵雨做的云：【同意。】
　　骆芜本想等江逸舟回消息后再回复，奈何他又没了动静。骆芜只好打字：【我都可以的。】
　　骆芜刚回复出去每两秒，空白回复了一个字：【行。】

　　不一会儿，祁越在群里发了个定位，然后把群名改成了“祖国少年先疯队”，大家来来回回发了几个表情包，便没了动静。
　　骆芜点开江逸舟的QQ资料看了好几遍，就是没勇气点下“加好友”那一栏，索性关灭了手机。
　　刚放下手机，屏幕振亮出一则群聊临时对话。
　　空白：【顺路，明天一起走吗？】

　　骆芜立马拿起手机，坐直了身子回复：【好的。】
　　顿了顿她又回：【那我们几点汇合？】

　　空白：【一点半，银杏树下见。】
　　骆芜思索须臾。一条街上有好多银杏树，她不太确定地问：【哪颗银杏树？】
　　空白：【就是你说的那棵心愿树。】
　　骆芜微微怔了下，缓缓回复：【好。】

　　过了一分钟，江逸舟发来了好友申请，骆芜立刻点了通过。
　　女生微微翘起了唇角，心里有一种被填得满满的感觉。她把手机扔在床上打了个滚，高兴地翘起脚丫。
　　江逸舟拒绝别的女生加他，却主动添加了自己——是作为朋友的特权吗？

　　骆芜盯着和江逸舟的对话框看了许久。她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一样那么期待周六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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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芜按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十分钟到达。
　　耳机里播放着欢快的歌曲，她在树下和一只甲壳虫逗玩。甲壳虫走在哪里，她就堵在哪里。她玩得太专注，以至于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站在了她的背后。

　　骆芜正要进攻着甲壳虫的又一出路，一只脚抢先在她前面。看到那双熟悉的鞋子，她怔了下，尴尬地抬起头，“你怎么到这么早？”
　　江逸舟看到她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这么好的兴致，来这么早就为了和甲壳虫玩。”

　　骆芜微微红了脸颊。
　　因为要和江逸舟见面，前一天她晚上便开始兴奋，今天又早早没了困意。到了中午，一点半的见面，她十二点就已经坐不住了。
　　只是没想到，江逸舟也来得这么早，足足提前了七分钟。

　　骆芜把耳机取下来，装进书包。江逸舟提了两杯柠檬水，递过去一杯。
　　“给我的吗？”骆芜发现自己问的是废话，便小心翼翼接过柠檬水。她没敢看江逸舟，用吸管捅开一个口说：“谢谢，下次我请你喝。”
　　江逸舟没再说什么，一人捧着一杯柠檬水，边走边喝，连动作频率都一致。

　　江逸舟点的还是无糖的柠檬水，她以为骆芜喜欢这个味道。只不过这次不太确定骆芜能不能喝冰的，所以点了杯常温的。
　　骆芜咬着吸管咕噜噜地往下咽，她觉得江逸舟给的这杯柠檬水，好像没有那么酸了。

　　……
　　祁越家离得不算远，两人同乘公交前往，有空位的时候，江逸舟把位置让给了骆芜。
　　光影透过玻璃窗映照在车厢内，光斑雕刻在少年的白色卫衣上。女生转头望向窗外的城市，其实是从映射的倒影里寻找少年的影子。
　　阳光刚好，人也刚好，只不过时间过得太快。

　　公交车行驶了三站，两人下了车，骆芜捧着只剩一口的柠檬水，在想该找些什么话题。
　　“还没喝完？”江逸舟问她。
　　因为上次喝得太快，所以这次她想喝得慢一些，这样就能和江逸舟多待一会儿。谁知被这么一问，有种被看穿小秘密的感觉。
　　“不是催你，”江逸舟瞥见她神色，解释说：“你不是怕和我单独引起绯闻吗？这一看就像一起来的，我的意思是你喝完先进去。”
　　“哦。”骆芜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和江逸舟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脑子空空的，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连说话措辞都变成了单字，可她明明想要和江逸舟说很多很多的话。

　　骆芜端起饮料杯，满满吸了一大口直至见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金鱼。
　　她把饮料杯扔进垃圾桶，发现江逸舟不知道在笑什么。祁越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她挠了挠头，“那……那我先上去了。”
　　“嗯。”江逸舟站在原地看她走远。

　　祁越家住在九层，他住的这套小区是拆迁所得的安置房。
　　骆芜站在门口按门铃，开门的是位穿着花裙子的胖女人，脸上脂粉颇浓，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味十足。
　　女人笑得和蔼：“进来吧，祁越在里面。”
　　骆芜有礼貌道：“谢谢阿姨，打扰您了。”

　　骆芜是第二个到的，孟婕和祁越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招呼着她：“快过来，先补充点营养再开始学习计划。”
　　“谢谢。”骆芜坐下来，剥开一个橘子。

　　骆芜性格沉静，没有那么的活泼开朗。祁越和孟婕边吃水果边逗趣的时候，她偶尔附和着笑笑，更多时候是默不做声地剥橘子。
　　指针一刻不停地转着，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江逸舟还没来。

　　“你说这俩人，不会秘密约会着一起来了吧？”孟婕把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竟然同时迟到。”
　　“应该不会，”祁越边嚼着东西边说：“我感觉我同桌对女生没什么兴趣，人姑娘问他要QQ他都不给。”
　　“对女生没兴趣难不成对你有兴趣？”孟婕眯着眼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俩还挺般配，数学第一和数学第二，长得也都养眼。”

　　骆芜垂下眼，拿起碗中的一颗葡萄，刚放入口中，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祁越跑去开门。
　　房门打开的一刹，骆芜咬破了葡萄，酸涩的汁水浸入牙床之中。她看向门外的一对人，酸意竟从嘴巴蔓延到了眼睛。

　　孟婕笑着调侃：“我就说这俩人是偷着约会了吧！”
　　祁越也有些意外，“你们是一起来的？”
　　季雨晴还未开口，江逸舟先回答了：“在楼下碰到而已。”
　　“我怎么这么不信。”孟婕还想继续八卦，被祁越打断了：“既然人都来齐了，我们开始复习吧。”

　　江逸舟准备的充分，在来之前他早已准备好了两套试卷，一套是中高难度的，一套是稍微简单的。简单版的分给了祁越和孟婕，剩下三人做的是中高难度的。
　　骆芜的数学成绩没江逸舟和孟婕那么好，中高难度的卷子错得一塌糊涂。而江逸舟和季雨晴正确率相当，分数更是不相上下。
　　一种自卑和不配得感，很快占据了骆芜的心头。

　　季雨晴错题少，江逸舟先给她讲题。两人凑近了头，江逸舟讲题的声音很轻，季雨晴听得也认真。
　　骆芜的余光全是这一幕，“一对璧人”这个词闪进骆芜的脑海，她眨了下酸涩的眼。
　　“祁越，”骆芜轻声问：“卫生间在哪？我想去一下。”
　　祁越正为答不上来题抓耳挠腮，扯着嗓子喊了声：“妈！”不一会儿，女人推门进来，把骆芜领到卫生间门口。

　　骆芜呆站在镜子前，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她知道江逸舟是和自己来的，不是和季雨晴来的。可当看到江逸舟和季雨晴一同出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多想了——
　　江逸舟是为了等季雨晴专门支开她的吗？江逸舟不和她一同出现怕闹出绯闻，却不怕和季雨晴闹出绯闻吗？江逸舟说和她做朋友，但和季雨晴可以做朋友之外的选项吗？
　　……可这些，都是她不该波动的情绪。

　　骆芜打开水龙头，捧了把清水泼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该奢求朋友以外的东西，做朋友已经超出了预想范畴，可人总是在得到后想要多贪心一点。
　　不可以再贪心了哦，小骆，你越界了。
　　江逸舟和季雨晴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倘若有一天他们的关系真的超越了友情，小骆，你要祝福他们。

　　骆芜看向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眶，努力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应该是自己太过敏感，想多了而已。可是在荷尔蒙作祟下，青春期荡漾的情感啊，总是让人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