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礼物》谜鹭森林

13、第 13 章 “我可以向

　　骆芜坐下和应知序打了个招呼，应知序看了眼她的餐盘，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盘子里的鸡肉夹了过去。
　　骆芜连忙摆手，要把鸡肉重新夹回去，谁知被应知序躲开了餐盘。
　　“正需要营养，要多吃些肉。”应知序似是自言自语嘀咕了句：“食堂阿姨怎么还是重男轻女。”
　　骆芜挑了块应知序餐盘里没有的西兰花夹过去，“可能，她是觉得，男生的饭量更大一些吧。”
　　应知序有些无奈，“怎么说也应该一视同仁。不然骆芜，下次我帮你打饭？”
　　“不用，”骆芜摇头，“咱们的放学时间会有差异，你还是不要等我了。”

　　“对了骆芜，”应知序夹了口菜，放在嘴里嚼了嚼问：“周六的时候我妈包了包子，我去找你要给你送，你怎么不在家？”
　　“去同学家补课了。”
　　应知序略带警惕地抬起眼，“是女同学家吧？”
　　“男同学女同学都有，是数学老师让组的学习小组。”骆芜顿了顿说：“这段时间在你们家吃饭已经很麻烦叔叔阿姨了，其实你不用什么都给我送的，我自己吃不完的。”
　　“骆芜，”应知序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你坦诚告诉我，你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被应知序这么问，骆芜心头一紧。但她还是避开应知序的视线，摇了摇头：“没事的，我爸爸只是出差了，这次的时间比较久而已。我妈妈又找了份兼职，家里的事情顾不过来。”
　　应知序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告诉我，我去让我妈妈帮忙，毕竟她们是同学。”
　　“你为什么忽然这样问？”骆芜有些不安。妈妈让她暂且瞒着这件事不说，但她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实话告诉你吧，我家吃饭的时候喜欢看新闻，那天看到了一起事故……”应知序缓缓讲起：“货车钢材掉落致使两名路人当场丧命，刚好是咱们这附近的事故，虽然被打了码，但我妈莫名直觉，觉得很多地方都能和叔叔对得上号。”
　　骆芜沉默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她用左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清醒了些。
　　“这件事不能确定，我们谁也没说。”应知序说：“不过你说不是，我便相信你，以后也不让我妈妈再提起这事。”
　　骆芜点点头，失神地扒动着餐盘里的饭。
　　有时候真相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相信你的人愿意无条件地站在你的身后。

　　不一会儿，江逸舟那桌的人吃完了饭，纷纷端起餐盘起身。
　　孟婕回头问她：“骆芜，一起走吗？”
　　骆芜摇头道：“你们先走吧。”
　　孟婕揶揄一笑：“那你好好享受美妙的午餐时光吧！”
　　骆芜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江逸舟的背影。江逸舟好顿了一刹，仅是须臾。又似乎是她的错觉，因为江逸舟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应知序已经吃完了，在等骆芜。骆芜见状，加快速度扒完了最后一口。
　　两人刚准备起身，夏亦蓉不知从哪来的，一屁股坐在骆芜的旁边。她双腿交叠而坐，手握着养乐多，咬着长长的吸管，挑起眼尾注视着应知序。
　　“我说你在哪呢，找你半天，原来你们在这。”她把声调捏的尖细，字里行间带着意有所指的浓浓醋意。

　　骆芜无意参与这场“战争”，更没兴趣探听他们的对话。她准备从另一侧绕出去，谁知又被夏亦蓉叫住。
　　“骆芜，你真是好人缘呀！江逸舟陪你写作业，应知序陪你吃午饭。”

　　听闻这话，骆芜不得不放下餐盘，冷言相对。
　　“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有各自的学习小组，江逸舟只是给我讲题。吃午饭更谈不上谁陪谁，应知序这正好有座位才坐在一起而已。”
　　“是啊夏亦蓉，”应知序劝她：“你不要再平生事端了。”
　　“我平生事端？”夏亦蓉翻起眼皮，厉色笑道：“应知序，你不要被她那副人畜无害的清纯面庞唬到了！你给她送包子她不在的那天，人家正在别的男生家中美其名曰补课呢，江逸舟给她亲自补课呢！”
　　应知序难以置信地望向骆芜，眼神有些动摇了，“你在江逸舟家里？”

　　夏亦蓉故意提高嗓门，引得不少同学侧目。
　　骆芜觉得自己卷进了一场需要自证的漩涡。如果不解释，就会被默认为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并且，她不想把江逸舟牵连进去。
　　她无力地抓住衣摆解释：“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数学老师把班上分成了九个学习小组意在共同进步。周六那天，我们小组一共五个人，都在祁越的家里复习，他妈妈也在家，还招待了我们水果吃。所以并不是像夏亦蓉说的那样，说我在江逸舟家里单独补课，这完全是故意造谣。”
　　她看向夏亦蓉，“我不知道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然后篡改了事实。或者说，你本身就是一个喜欢造谣的人吗？”

　　夏亦蓉脸上的嚣张褪去了大半，但她还是嘴强牙硬道：“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就爱装受害者！应知序，你别忘了她妈妈什么样，骨子里都是妖精，不一定打了什么算盘——”
　　夏亦蓉话音刚落，便被泼了一碗绿豆水。她愣了一秒，旋即抓住骆芜的头发，正要动手，却被应知序及时扼住了手腕。
　　“夏亦蓉，你不要太过分了！恶语伤人六月寒，再怎么样也不能祸及家人！”
　　“应知序，你竟然帮她不帮我！是她把绿豆水泼我衣服上，你不分青红皂白，你已经被她迷住了！”夏亦蓉气得脸色涨红，“我这就去找老师！”

　　夏亦蓉走后，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你没事吧？”应知序问她。
　　“我没事。只不过你这次帮我，夏亦蓉会更加记恨我。下次你还是不要帮我了，夏亦蓉很在意你的看法，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骆芜重新端起餐盘，脸上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骆芜，你这是在怪我吗？”
　　骆芜停下了脚步，侧头道：“应知序，我一直都很感激你，但我却无法回应你的感激。所以，不是责怪，是愧疚。”
　　应知序站在原地，想说的话最终落空，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骆芜走远。

　　……
　　一班的午读，英语老师在教室。
　　班上静悄悄的，每位同学都在埋头写英语练习册。

　　骆芜写完了前面的小题，剩下最后一篇作文。她活动了下肩颈，顺势打量着教室座位。江逸舟和夏亦蓉都没不在，江逸舟被数学老师叫走了，夏亦蓉则是午读刚一打铃就出了教室。
　　不知道夏亦蓉去哪了，骆芜隐隐觉得，她不会干什么好事。

　　果真，骆芜刚动笔写了句英语作文的开头，夏亦蓉就出现在教室的门口。
　　“骆芜，老班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夏亦蓉故意放大的声音在静悄悄的班上尤为突兀。班上同学齐刷刷地抬起头，不明所以，却又有着看热闹的心思。
　　骆芜默声走出座位，与夏亦蓉擦肩而过，夏亦蓉脸上又浮现出了那副得意且傲慢的神色。

　　从她的表情里，骆芜已经对结果不抱什么希望了。
　　夏亦蓉的妈妈是家委，与班主任杨老师比较熟络。听说她妈妈还经常送一些小礼物给班主任，只是不知道班主任收了没。
　　去往办公室迈出的每一步，骆芜都觉得无比沉重。

　　语文杨老师和数学老师在一个办公室，骆芜走进去，发现江逸舟也在，他正在帮数学老师批改卷子。
　　骆芜扫了眼，很快收回视线，走到班主任位置上。
　　“杨老师，您找我吗？”

　　杨老师叹息一声，从上到下打量着骆芜，缓缓开口：“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位不惹事很听话的好孩子，但夏亦蓉来找我说，你往她身上泼了一碗绿豆汤？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你要向她道歉。”
　　江逸舟停下笔，抬头看向骆芜。
　　骆芜低着头，却用余光察觉到了那束目光。那束目光，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她攥着衣摆，落下字字重音：
　　“可是老师，是夏亦蓉屡次造谣我以及我妈妈在先，我只是做出适当的反击。如果她不对我构成言语伤害，我也不会泼她绿豆水。我可以为泼绿豆水的行为向她道歉，但前提是她必须就多次造谣我的行为，在班上公开向我道歉。”

　　杨老师被眼前看起来温润，却伶牙俐齿的小姑娘震慑住了。她定睛看了骆芜，片刻道：“没想到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讲起话来却也伶牙俐齿。”
　　“老师，我只是陈述事实。”
　　“那你说说，她具体造谣过你哪些？”

　　骆芜愣了下，陈述具体言语等于再被伤害一次。并且，那些造谣的话语太过于难听，难听到她难以启齿再向旁人再复述一遍。
　　“杨老师，我可以向骆芜作证。”江逸舟站起来，掷地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