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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天的抉择 到机场快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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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机场快凌晨三点了。
候机大厅里没什么人,几个赶夜班机的歪在椅子上睡。我找了一排空座坐下,大衣裹紧了点。手机还拿在手里,赵晴那条消息我看了好几遍。
签字日期是手术前三天。
不是当天。是三天前。
也就是说,他跟她说完了那些话,她想了三天。什么后果都知道了,随时可以不去。没人押着她。她想了三天,还是躺上去了。
她信他。也信我。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脑子里全是两年前的事。她推进来那会儿脸白得没一点血色,但眼睛亮着。拽我手,说医生我相信你。完了又笑了笑,说外头那个要是闹你别理他,他比我还紧张。
她知道他会闹。她全知道。
那三天她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那三天在干嘛。看报告,跟赵晴对方案,把那台手术在脑子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想着一定得把她拉回来。
然后她没下来。
我闭眼。
这两年我一直觉得是我欠她的。欠她一条命,欠他一个交代。所以把名字改了,把自己藏了,在他边上待了两年。他说什么我做什么。让我穿浅色我穿浅色,让我别睁眼我就不睁眼。觉得这都是活该。
可现在多了件事。
那份同意书。他签的字。三天前。不是当天。
她想了三天。还是选了。
“温书柠。”
有人喊我。
我睁眼。
陆止渊站在几排椅子外头,西装外套总算穿上了,里头的衬衫还是皱巴巴的。头发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还是红的。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叔说你叫了车。” 他走过来,隔了一个空位坐下,“机场就这一个。”
追到机场来了。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俩人隔着一个座,看对面墙上那些红字翻来翻去。
好半天。
“三天前。” 我说。
“嗯。”
“你跟她说完,她有三天。”
“嗯。”
“她随时能反悔的。”
他没接话。
“她想过的。想了三天。还是进去了。”
他低着头,两只手搁膝盖上交握着,大拇指来回搓。
“你干嘛不告诉我。” 我转头看他,“两年。你天天在。你有一百次能说。字是你签的,话是你说的。你干嘛不说。”
“我说了。” 他声音闷闷的。
“什么。”
“我说了。头一天晚上就说了。”
我愣了。
“你忘了。” 他抬起头,“你来的那天晚上。我喝大了。拽着你说了好多话。我说是我签的,是我害的。我说不敢去查那医生是谁。我说一闭眼就看见她。”
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陈叔叫我去的。我站在他跟前,他拽着我手腕,说了好多话。可他叫的是时鸢。从头到尾都是时鸢。是跟时鸢说的,不是我。
“你叫的是她。” 我说,“不是我。”
他嘴张了张。
“你拽着我手,看着我的眼睛,叫她名字。说时鸢是我害了你。时鸢对不起。时鸢你别走。” 我把头转回去,“不是我。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在跟一个没在的人说。”
广播响了。我这班开始登机。
我站起来。
“温书柠。” 他也站起来了。
我拖着箱子往安检口走。他在后头跟着。安检口排了几个人,我站到队尾。
他又叫了我一声。“温书柠。”
这回声音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样。不是命令,不是随口一说。是有点小心翼翼的。像是头一回叫。
我回头。
他站在安检线外头,隔了一米。那张脸我看了两年,熟得不能再熟。但不一样了。眼睛里那层东西没了。就是一个人,站在大凌晨的机场里,看着你。
“你上回问我。” 他说,“问我有没有一天能真正看见你。”
我没说话。
“看见了。”
他把手放下来。
“不是眼睛像她。是你。你低头擦地的时候。你发烧那回揪着我袖子不放。你每天早上把咖啡放在茶几左边。”
安检员催了。我转过身,把登机牌递过去。
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那儿,手放在大衣兜里,没动。
我转过头。
上了飞机,找着座靠窗坐下。手机亮了。赵晴。
“登机没?”
“登了。”
“到了打电话。”
“行。”
隔了一会她又发了一条。
“你说那三天,她在想什么。”
我盯着屏幕。窗外头停机坪上的灯一闪一闪的。想起她上手术台之前那表情。是在笑。不是硬撑的那种。是软的。松的。好像想了很久,想通了什么。
我打了几个字。
“她在想,她没信错人。”
赵晴回了个抱抱的表情。
飞机动了。手机关了。窗户外头跑道上的灯飞快的往后跑。机身一抬,底下那个城市变得越来越小。
那栋房子,那扇门,墙上那幅画。楼梯上那个红着眼睛的人。机场里说 “看见了” 的人。全在下面了。
我靠椅背闭上眼。
他说茶几左边。
是。他每天早上那杯咖啡得放在茶几左边。放右边他不动。这事儿陈叔不知道,时鸢大概也不知道。就我知道。两年,七百来天,每天早上都这样。
他看见了。
我睁开眼,看窗外。飞机在往云里头钻,外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那你看见得有点晚。” 我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