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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散了
开机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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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宴那天,我穿着他说的那条浅蓝裙子。
在镜子前头站了一会儿,的确好看。衬得人很温柔,但不是我的温柔,是时鸢的。
陈叔叫了车在门口等着。上车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我冲他笑了一下。
酒店在市中心。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媒体,闪光灯啪啪地闪。我从侧门进去,宴会厅里人已经到了不少。
陆止渊还没到。
我找了个角落站着。没一会儿沈鸢来了,穿着一条红色长裙,头发盘起来,整个人都很靓丽。她进门的时候好多人回头看她。她也确实值得看。她看见我,端着杯酒走过来。
“你今天这裙子挺好看的。”她说着,顺便上下扫了我一眼,“陆哥挑的吧。”
“是。”
“我就知道。”她笑了一下,“他眼光还是那样。喜欢这种调调。”
我不知道她说的“这种调调”指的是什么。也没问。
她站我旁边,也不走,就那么端着酒杯站着。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羡慕你。”
我转头看她。
“我来之前,听说他身边有个人,跟了他两年。”她晃了晃杯子,“我当时想,这女的得多能忍。”
“现在呢。”
“现在不羡慕了。”她看着前头,陆止渊刚从门口进来,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话,“看着你,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说完就走了。往陆止渊那边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我没动。还是站在角落里。
陆止渊看见我了。隔着一屋子人,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开机仪式按流程走完,主创上台,媒体提问,沈鸢站在他旁边,笑着一一回答。我在下面看着。台上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确实好看。
有人碰了碰我胳膊。是陈叔。
“温小姐,先生让您去休息室等他。”
“不用了。”我说,“我这就走。”
陈叔愣了一下。“可是先生说...”
“陈叔。”我看着他,“这两年谢谢您照顾。”
老头子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我已经转身了。
从酒店出来,外头的冷风扑在脸上。我深吸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给赵晴发了条消息。
“有空没。出来坐坐。”
她秒回。“现在?!”
“嗯。”
“哪儿。我马上到。”
我跟她约了以前医院旁边那家面馆。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我就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天你终于肯见我了,等等,你穿成这样干嘛去了?”
我把裙子外面套的大衣裹紧了一点。“参加了个活动。”
“什么活动穿成这样。”她狐疑地看着我,然后脸色慢慢变了,“书柠。你跟我说实话。”
面端上来了。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我这两年,跟陆止渊在一起。”
赵晴的筷子掉在桌上。
“哪个陆止渊。”
“就是你想的那个。”
“时鸢的未婚夫?!”她声音拔高了八度,又赶紧压下来,“你疯了?他找了你两年!他要找那个主刀医生!你就在他边上?”
“他不知道是我。”
“你怎么...”
“我改了名字。把书字去了。他不认识我。他只知道我叫温柠。”
赵晴瞪着我,半天没说话。面都快凉了,她才开口。
“你图什么。”
我想了想。“一开始是想赎罪。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习惯了。”我说,“习惯了当另一个人。”
她骂了一句脏话。赵晴很少骂脏话。
“你是不是有病。”她说,“那台手术不是你的错。并发症,谁也不想。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清楚。”
“清楚你还...”
“清楚跟过去,是两回事。”我放下筷子,“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她确实死在我手里。麻醉之前她跟我说,医生,我相信你。然后她就没有然后了。”
赵晴的眼圈红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走。”
“去哪儿。”
“回家。回老家那个诊所。”
她盯着我。“他知不知道。”
“快了。”
“什么叫快了。”
我掏手机看了一眼。半个小时前,我给陆止渊发了条消息。就几个字。
“东西在玄关。”
赵晴凑过来看。“这什么意思。”
“我把手术同意书留在别墅了。病历也留了。他回去就能看见。”
“你疯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他会...”
“他会怎么样。找我算账?”我笑了一下,“那正好。这两年欠的,我今天一次性还清。”
赵晴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
“书柠......”
“别哭。”我说,“面凉了。”
从面馆出来,我跟赵晴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她拽着我的袖子不撒手。
“你回老家了要跟我说。”
“嗯。”
“电话不许再不接。”
“嗯。”
“还有”她哽了一下,“那台手术,真的不是你的错。”
我抱了她一下。“知道了。”
回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出租车停在门口,我从车里出来,看了一眼那扇大门。两年了,我进进出出无数次。今天是最后一次。
推门进去。玄关的灯亮着。
那幅画还在。时鸢侧着脸,嘴角翘着,跟任何时候一样。
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我放在玄关的那个文件夹。被翻过了。手术同意书摊开放在最上面。边角更皱了,像是被人攥过。
我弯腰去捡。
“别动。”
陆止渊的声音。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外套不知道扔哪儿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东西上头。
他在我面前站定。
手里攥着那张手术同意书。
“温书柠。”他叫我全名。头一回。
我没躲。也没低头。就看着他。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喝多了那种红。是另一种。我说不上来。
“两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在我身边两年。”
“是。”
“你每天都在。每次我问你叫什么,你说温柠。”
“是。”
“你是她。你是那个医生。”他把手术同意书举到我面前,手在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两年了,头一回这么近地看着他。他的睫毛在颤,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在等我的答案。
我张了张嘴。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把我当替身的人,有没有一天能真正看见我。”
他愣住了。
“你没有。”
我把手术同意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折好,放回文件夹里。弯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陆先生。”我说,“这两年,我欠时鸢的,还完了。剩下的,是你欠我的。”
他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见里头什么东西碎了。可能是杯子。可能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外头的风比之前更冷了。我站在路边等车,掏出手机,把“陆止渊”三个字从通讯录里删了。
然后打给老家诊所的主任。
“李主任,是我,温书柠。您之前说那个岗位还空着吗。”
“空着呢空着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挂了电话。出租车来了。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上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二楼的灯还亮着。
我转过头。车窗摇上去,把那个亮着灯的房子隔在了外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赵晴。
“书柠。我刚查了院里系统。陆止渊下午调走的不是病历。”
“他调的是时鸢的术前同意书。”
“上头只有一个人的签字。”
“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