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女帝》衣刀日月

22、端午同游，暗流潜伏 22

　　22

　　日子平静地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读书，写字，陪秀荣在御花园里跑，偶尔在母后面前背书，或是被父皇考问功课。

　　秀荣越来越受宠爱。不止母后，连父皇也对她百般呵护。

　　那日去乾清宫请安，走进殿内，秀荣已经在了。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小手暖暖的，软乎乎的。

　　“皇兄，你今天来晚了。”

　　“路上走得慢。”我将她抱起来，说。

　　父皇坐在御案后面，批着折子，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笑了。

　　“照儿，”他说，“日后秀荣若是嫁人，只怕你要比朕更不情愿。”

　　我愣了一下。嫁人？秀荣才四岁。

　　“不嫁也没什么。”我说，“我会给秀荣安排好一切，让她永远都像在父皇母后身边这样幸福。”

　　殿内安静了一瞬。

　　母后坐在父皇旁边，手里端着一盏茶。她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温的，可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秀荣聪慧机敏，”她说，“日后兴许也能有一番作为。”

　　她说完，低下头喝茶，没有再说什么。秀荣不愿听大人们说什么，拉着我跑到殿角去玩一只布老虎。

　　回去东宫的路上，刘瑾走在我身后。他的脚步声很轻，一步一顿，和平时一样。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面色有些阴沉，不似往日那样温和。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刘伴伴？”我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脸上立刻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微微弯下腰。“殿下，什么事？”

　　“没什么。”我转过身，继续走。没再问了。

　　可心里觉得奇怪。

　　转眼到了端午。

　　那天不用去文华殿读书，是宫中少有的清闲日子。

　　天还没亮，就被窗外的动静吵醒了。我揉着眼睛坐起来，刘瑾端着铜盆进来，面巾已经浸湿了。

　　“殿下，今日端午，皇后娘娘说了，让殿下早些去乾清宫。”

　　我“嗯”了一声，擦了脸，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袍子，没有绣太多花纹，但料子是新贡的，穿在身上轻软得像没穿一样。

　　走到乾清宫门口，就闻到了艾草的味。廊下悬着菖蒲和艾叶，门窗上都贴了朱砂符，红彤彤的，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秀荣坐在那，穿着一身大红的袄裙，头上扎了两个小髻，系着红绳，插着绢花，红艳艳的，衬得她的脸也红扑扑的。

　　母后正在给她系一支五色丝线编成的长命缕。那丝缕编得细密，青、黄、赤、白、黑五色相间，坠着一颗小金铃铛。

　　“皇兄！”秀荣看见我，从母后身边跑过来，“你看！”她提起手腕，长命缕上的金铃铛叮铃铃地响。

　　“真好看。”我揉揉她的头说。

　　“这里还放了一块松香，闻闻看。”她举起小手，我凑近一些，确实有淡淡的松香。

　　“这是母后让尚功局特意给秀荣做的。”她很得意。

　　我抬起头，发现母后正看着我。她的目光在秀荣和我之间来回移了移，嘴角微微弯着。

　　父皇也出来了。他穿着一件玄色的便袍，没有戴冠，只以玉簪挽髻。看到秀荣手腕上的长命缕，说：“秀荣这条编得好。你们两人的都拿过来给朕看看。”

　　我也把自己的递过去。父皇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说，“照儿和秀荣都是一样的长命缕。”

　　那天上午，御花园里摆了一堂的宴。粽子、糕点、时鲜果子，摆了满满一桌。粽子是红枣馅的，白米裹着，用箬叶扎成四角尖尖的形状，上面还用红丝线打了个十字结。秀荣馋得直转，吃了一口枣粽子，抿嘴嚼了几下，还想拿第二只。母后说：“秀荣，不能再多吃，积了食可不好。”她便知趣收手。

　　午后，宫里照例要去看射柳。

　　场地设在御苑的空地上，侍卫们排成一排，拉弓射箭。箭靶上插了柳枝，谁射中了柳枝，就是头彩。

　　秀荣看不懂，在一旁骑竹马。她趴在太监给她做的那根竹竿上，跑得满头大汗，嘴里喊着“驾！驾！再快些！”在御苑空地上跑了一圈又一圈，引得旁边几个太监也忍不住偷看。

　　父皇坐在帷帐下，看到她跑，忽然转过头笑着对我说：“照儿骑得不错。朕还记得你上回在骑射场骑的那匹小马，跑得像风似的。”

　　我站起身来，垂手站好，“儿臣骑术尚浅，还需多练，只是甚爱骑射课程。”

　　父皇笑着摆手，“今日是端午。”说着，亲自从盘中夹了一只红枣粽放在我的碟子里，对秀荣道，“秀荣，同你皇兄一道吃，你们两个多亲近些。”

　　秀荣跑累了，爬过来吃了一口，把剩下的粽子推给我，“皇兄也吃。”我接过，吃在嘴里，枣泥是甜的，却腻得喉咙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