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漓》长安天星

19、碎镜

　　如若阵中人，被心魔所困。那么心魔杀死那个人后，涌出的无数怨念将会重新滋养萧桉柠，同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如若那人没有，那么萧桉柠将会被打入令所有鬼闻风丧胆的十八判官——罗刹道。永生永世承受剥皮扒筋之苦，永不得安宁。
　　天上那轮镜子慢慢的变小，便小成为一个妇人所用的梳妆镜，只有拳头般大小。
　　慢慢的飘到了沈青漓的心口，想要离开鬼域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散鬼域主人的怨念。
　　如今鬼域真正的主人是这面镜子，那么必须要想办法解决镜子中的残魂，否则他们4个将会永远在这里困死。
　　沈青漓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在镜子的中央。顿时镜子像是平静的湖面被石子砸中，泛起点点涟漪。
　　白光一闪，原地已经没有沈青漓的身影了。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还没有被开天辟地的鸿蒙，令人有些晃眼。
　　沈青漓站在中央，望了望周围，暗自思索着：想来这里就是镜阵的阵眼了。
　　突然耳边传来车水马龙的声音，沈青漓回头一望，顿时发现后面有许多人。
　　男女老少都有，皆目光忐忑地望向她。而在人群的前方，有一个少女。身穿鹅黄色的绒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少女慢慢地向前进了一步，沈青漓眉头微皱，向后退了一下。
　　像是发现了沈青漓的动作，少女停下脚步，脸上有绯红一闪而过，抿了抿嘴巴，许久后才开口“梦安姐姐，有事找你……”
　　“梦安？是谁？”沈青漓讶然开口，心中暗道：难不成是这阵眼的钥匙？可阵眼的钥匙不是那个负心汉的心脏吗？
　　思量间，沈青漓抬起脚。对着那个鹅黄少女道“既然梦安要找我，那你就带我去吧。”
　　实在不行，再弄碎一次，这镜子不就好了吗？

　　众人簇拥着沈青漓来到一个巨大的房屋前，房屋修缮的很像是客栈。结果确实如此房屋周围还绕着许多小小的屋舍，看样子是这些人住的地方。
　　沈青漓刚踏步进去，周围景色一换。瞬间人就处于在了一片被日光所沐浴的地方。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沈青漓将月辞剑置于身前。目光打量着周围。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那声轻笑一下子来到了她面前。
　　面前的女人，身着蓝色衣裳。看起来灵动极了。眉间一点朱砂，造像是哪个佛教里的观音菩萨。眉眼低垂，仿佛慈爱地观望世间。
　　“你就是那个不被心魔所控制的小娘子？”
　　“正是在下，请问阁下是梦安？”
　　“当然是，小娘子你知道鬼吗？”她状若轻松地提问沈青漓。
　　“鬼？”沈青漓实在没有听说过，如果不是今天谢沉渊说过鬼，她可能连鬼是什么都不知道。
　　“鬼是每一个生物死后，抛去生前身份的统一名称。”梦安好像真的是在给沈青漓介绍鬼。
　　可也没介绍多久，她道“你可知平阳县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在别人的地方还是要听别人的话为好，况且她人生地不熟的，自己也看不透对面这个人的修为。还是小心为妙。沈清漪在心中想着边回答“不知道，请问梦安小姐，可否为在下解惑？”
　　“唉，你是来到这里的第二波人，唉那我给你讲一讲吧，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灵守护那个地方，我就是。”梦安说着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她很爱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她的家，而且这个地方人人都和善有趣。
　　“可惜”她话锋一转，语调渐渐沉了下去，沈青漓听着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两百年前，有一个外来客来到了这里。他以屠杀为乐，我不敌。被囚禁在地宫的深处。”说着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眸中惧色一闪而过。
　　她怕极了那一段经历，长叹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沈青漓却疑惑的问道“他为什么要将你困着，而不是直接将你杀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地方的守护灵若是死了，那么那个地方将会被迢迢千里之外的恶灵所盯上。那个人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个世外桃源，怎么会想让别人也来分一羹呢。”
　　她慢慢向窗边走去，思绪却飞向了很久之前。“那个时候啊，整个平阳县就像是被血红颜料给涂满了似的，满地都是血尸，臭味怎么都掩盖不住。我作为这个地方的守护灵，这里所遭遇的每一个事儿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所以我被囚禁着，却感受着非人的折磨。”
　　她转过身来，笑了一下，对着沈青漓说“这么一说，你的眉眼好像她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向外界发射了一个求救信号，我并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救这个地方。毕竟这个人出了名的邪，想必没有人会想来趟这一趟浑水吧。”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没想到能在那个时候遇到那个女孩还有那一群孩子。”她的嘴角悄悄勾起，眸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他们踏进这个地方，原本是只有一拨人，可后来来了好几拨。其中呀，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青家的那个姑娘了。她呀，手指可操控百花，应当是花界一脉。”
　　沈青漓闻言一震，这说的恐不会是花神吧？也是，听说早年间花神曾与她的好友结伴出游。
　　“你的眉眼很像青芫，又不像。青芫的眼睛比你的眼睛要更圆一点，你的脸更像沈家那个男孩。但是先前被困在镜子里，我看到你的眼睛咯噔一下，还以为是她来了，没想到原来只是与故人有几分像罢了。”
　　“请问梦安前辈，后来平阳县又发生了什么呢？”沈青漓斟酌着开口。
　　“他们那群孩子啊，很快就把那个邪魔外道打败了，很意外吧，看起来还没我大。结果几拨人加在一起，竟然叫那个邪魔外道神魂俱灭的死了。
　　“剩下的，你们也知道了那一次事件过后，平阳县整整花了四十年的时间用来休养生息，谁知道两年前又发生了这一档事。”
　　“什么事？这事不就是一个镜鬼和怨鬼吗？为什么说又发生了这档事儿？”
　　梦安紧咬下唇，神色茫然的开口“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并不是这两只鬼所做出的事情。她们两个的能力，原本我一个人便可以解决。
　　“但是月圆之夜那一天，来了一个身披黑斗篷的男子。平阳县平时进出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我也没有过多在意。直到……怨鬼的出现，她的力量在那一天上涨了十几倍，她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屠杀。”
　　那一夜，血流如河，白骨森森。分不清究竟是地狱还是人间，这个场景让梦安一下子回到了邪魔外道来的那一天。也是这样子凄凉恐怖。
　　原本在这里死后的人就算化为鬼，也不会攻击这里的人。可采瑕变成鬼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样，杀死这里的全部生灵。随后，利用生灵的全部怨力，创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平阳县。
　　只是那里的平阳县变得和往日一般安宁，所有人都被骗过去了，他们都认为那血光一闪只不过是错觉，因为平阳县还好好的在那里，没有任何事情。
　　但每当夜晚降临，月光洒在平阳县的时候，真正的平行线才会露出来。就像是镜子被放入黑暗中，只有一个地方，而镜子放在阳光下，便被分为了两个地方。
　　几乎所有人都在夜里会听到厉鬼嘶吼的声音，渐渐地有胆大的人在夜晚时前往平阳县，无一例外全部成为了怨鬼的囊中之物。
　　怨鬼原本想要的只不过是复活萧桉柠，可后来欲望像是被扩大了好几分杀戮的真性也被暴露了出来，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都几乎死于这。
　　有人觉察出不对劲，上报仙盟。仙盟的人来了也死了。怨鬼也变得月假肆无忌惮。他每一次施法都会让梦安感觉到心惊肉跳。
　　怨鬼的法力本是无边浩瀚的怨力，刻在每一丝怨力中都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雾。
　　这与两百年前年前那邪魔外道的力量几乎相同。
　　随后镜鬼也因为镜面的折射而诞生，她会映照心魔，创造心魔。
　　慢慢的梦安发觉不对劲，为何每到月圆之夜，原本鬼之力最为强盛的时候，她们二人却如此的羸弱。
　　她暗中积攒力量，在月圆之夜的时候悄悄窥探，那个黑衣人每到月圆时分就会吸走她们身上的力量。
　　从而她们不会因为力量过多而爆炸，而黑衣人也可以得到许多力量。
　　他要这么多鬼之力干嘛？！没有人解释梦安当时的疑惑。
　　“后来黑衣人好像是察觉到你们要来了，于是他将所有力量抽回，剩下的你们四人来到之后，就很轻松的将这两鬼收服了。”
　　沈青漓听完这一切神色复杂，究竟是谁能打听到他们的下落甚至好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而且他们要那么多的力量干什么？按照沈青漓与鬼交手的方式来看。
　　一个人要么是本身就是鬼，要么他被鬼承认了，否则绝对不可能驱使鬼之力。
　　可按照梦安的说法，那个时候怨鬼和镜鬼已经只剩下了屠杀的本能，只有后来将力量全部抽走后她们二人才恢复了原本的神志。
　　那那个人用鬼之力简直就是没有用武之地啊！他为何要费尽心思做这些事情呢？
　　还未等沈青漓想明白，远处雾气中传来一个声音，声音似乎含着笑，彰显着传出声音的人心情不错，远远望去只见屋中站着一个人。
　　身姿挺拔，宛如林间的竹子，眉眼含笑，使得白雾一片的世界也变得亮眼几分。
　　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妹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梦安似乎也很意外，她正愣愣地看向雾气中走出来的人。
　　正是谢沉渊，梦安很是意外的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难，只需要一点点的小法术即可。“
　　沈青漓的目光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你没有晕倒？”
　　“师妹怎么可以这么误解师兄呢？师兄当然晕了，只不过镜妖刚一出事，师兄就醒了过来罢了。”
　　笑话，谢沉渊怎么可能让沈青漓知道自己没晕。沈青漓的花骨没有被挖，那沈青漓来仙盟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谢沉渊暗自在心中琢磨着。
　　面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好了，师妹莫要聊太久了，二师弟和六师妹还在外面等着呢。
　　梦安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愣愣的看着谢沉渊，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姓谢？”她的语气很急促，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谢沉渊也有点惊讶“正是，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梦安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直碎碎念“不会吧不会吧这怎么可能？两百年前年前哎。”
　　这下换做沈青漓都有点惊讶了，她试探地将手放在梦安的面前晃了晃“梦安前辈，你怎么了？”
　　梦安突然抓住沈青漓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沈青漓。”
　　“沈青……青漓？！”一个念想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嘴巴半张，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过了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罢了罢了，青漓这个你拿着。”说着她手中递过去一个圆形镜子碎片，这个碎片打磨的很圆，就像是一个宝石一样，但很明显映照出周围的样子。
　　“这个是？”
　　“阵心之所在，我在这个阵法里被关了多年，已经没有力气再打破这个了，如今能帮忙的只有你和你的师兄了，打碎这个，这里的无数游魂就会魂归故里。”
　　“哦，对了，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可不可以把这些人的尸骨都埋起来。他们如若没有埋葬之处，便很难去转世轮回。”
　　“作为报酬，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害怕沈青漓拒绝她连忙说道。
　　沈青漓盯着圆形镜片看了许久，半晌才回道“我答应你……”说着手中凝聚出一道醇厚的光芒，镜片像是被火灼烧一般，慢慢化为了一滩水。
　　白雾渐渐消散，众人重新回到了真正的平阳县。
　　这里还是当初的那副样子，像是被时间遗忘掉了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梦安痛惜上前蹲下身，抚摸着这片土地。渐渐地，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青漓，你要问的赶紧问吧，再不问我就要消散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亦含着点点星光。
　　“为什么？”沈青漓向前一步，不解的望向梦安。
　　“我是这里的守护神，这里呀，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了，我想要让它恢复，我就要贡献出我的全部力量，放心吧，再过不久我会重新来到这个世上，重新成为他们的守护神。”梦安笑容很轻松，她想永远守护在这里，守护那些一同展露笑颜的孩子们，生死不悔。
　　“好吧……”沈青漓眸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变得正色起来“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你可知道几年前消失的春临湖在哪里？”
　　“春临湖？”梦安神色变得复杂，她转身望向沈青漓，似是不忍的开口“那里是被神明都抛弃的地方，没有时间。你们去那里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你若是想找到，或许可以向花界询问。”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子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天上下起了雨来，那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慢慢地钻出一棵棵绿色的芽来。
　　本是寒冬凛冽的冬日，却飘起雨来。很明显这是梦安全部力量的灵力所幻化而成的雨。
　　渐渐地这里像是终于被时间找到了一样，鸟儿在啼鸣。日光渐渐地从天边爬起来，照亮了这破败的小村庄。
　　或许没过多久，这里便会有第一户人家来到这里，在这里居住下来，然后渐渐的这里会重新变成以前的模样。
　　沈青漓和谢沉渊离开了，过了一会后，此地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土地里却传来一声急促的声音：“怎……么回事，不见了！不见了！”

　　沈青漓和谢沉渊一起回到了江念枝两人身边，一路上两人在思索各自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开口。
　　江念枝不知为何还在沉睡，沈青漓刚一走近，江念枝就睁开了眼睛，她看到沈青漓眸中巨大的悲哀之色立刻涌了上来。
　　起身抱住沈青漓，她抱得很紧，像是在沙漠中独自徘徊的孩子，终于找到回家的路，终于看到了第一个家人那样紧。
　　沈青漓轻轻拍着她的背，纳闷地问她：“怎么了？”
　　随即她看向苏尘池，苏尘池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只听江念枝抽抽噎噎地回答：“阿姐，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阿娘阿爹和你……”
　　沈青漓目光一顿，怔愣的看向江念枝“那你有没有想起那一晚……”
　　江念枝道：“哪一晚？”
　　沈青漓急忙说道：“七年前，腊月二十三有一场大火席卷了家里，有一群黑衣人来到了家里，他们杀了小宋姐姐，他们将江南柯的血液洒在这片土地。有人掐着你的脖子。还有一群人踩着我，最后……”沈青漓突然闭上了嘴，警惕地朝身后望了望，明显是在警惕身后的两人。
　　江念枝摇了摇头“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晚，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能想起这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能记起之前发生的事情。随后就戛然而止了。”
　　沈青漓神色像是终于放心下来，那晚的经历还是最好不要让她知道为妙。
　　天边已经大亮，江念枝问沈青漓：“阿姐，现在我们去哪里？”
　　沈青漓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远处的高塔，露出怀念之情“平阳县距离暮云村不近又不远。我们在这里将就一天把这里的尸骨全部埋好，让那些人得以安息，明日启程回家吧。”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好久没见到小宋姐姐了，我们回家看看……”
　　她转头问谢沉渊：“大师兄觉得如何？”然而刚一回眸就撞入谢沉渊漆黑如深渊的眼眸。
　　那双眼睛被阳光照耀的地方很明亮，彷若黑夜中的明星。那双眼睛没有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又非常的暗沉，令人想起被无数人所注视着深渊。
　　然而那双眼睛中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面前的人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头发上粘上了干涸的血液，显得有些毛毛躁躁，阳光不偏不倚的打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脸庞照得干净了几分，鹅黄色的衣服虽然脏了，却还是能照得出她几分灵动。
　　而她像是没有丝毫察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
　　还带了些询问的意思。
　　“行，就按五师妹说的办。”

　　四个人在平阳县的土地里挖着，终于一个一个坑出现了，一共二百四十一座坟，一共死了二百四十一个人。他们虽有力量在身，但这么一忙活也忙活到了傍晚时分。
　　沈青漓不再言语伸手拉走了，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江念枝，向着客栈的方向走。
　　沈青漓的心里像是被压了一个大石头，看这么多尸骨。
　　一个人为了一己私欲，让那么多条生命埋葬在土地里，她闭了闭眼，不再想这些问题。
　　她挖掘到那些尸骨的时候，感觉像是回到了那一天，白骨森森，堆积如山。冷不防又让她想起了镜中自己所说的话。
　　她是罪人。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众人回到客栈处，先前住的客栈已经落满了灰，擦一擦，再施一个清洁术。也是可以勉强入榻的。
　　只是今天这一遭，难免让大家心里堵得慌。
　　星星已经挂上了枝头，今夜无月。
　　夜半时分，众人的呼吸声终于响了起来，而沈青漓却满身燥热，面红耳赤的。她趁自己还清醒，轻手轻脚地下了榻。一个闪身离开了住处。
　　临近新年，已经开始常下雪了，雪花一落就是一整夜。
　　沈青漓没有穿鞋子，来不及了。她面颊绯红，像是喝醉了。
　　跌跌撞撞地闯进雪里，四肢已经被冻得通红，可她的脸却比四肢还要红。体内的热和身外的凉碰撞在一起，让沈青漓感觉自己身处混沌之中，一会儿热一会凉的。
　　心口猛然一疼，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啃食她的心脏，这些虫子顺着血管从她的心脏蔓延向她的四肢、她的脑海。
　　耳边已经听不清声音了，只能听到耳鸣的声音，刺耳得令人心烦。
　　沈青漓皱着眉，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情况。
　　可眼睛已经变得茫然起来，只能看清周围白雪皑皑。
　　又开始了，她死死咬住她的下唇，早在今日与镜鬼对抗的时候，她就已经发觉了，原本那个漩涡应当是一处阵，玻璃每割一下，她就能感受到中人的怨恨，直至被怨恨吞没。
　　可惜那些怨恨虽对她造成了伤害，但是她马上要到反噬之日了，作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邪术，怎么可能会容忍小小的怨恨在它的头上撒欢。于是。反噬之力吞并了怨恨，这也导致反噬之力提前到来。
　　今日自己逃不过这一遭，便是真正的反噬之日，前两天的症状。果然啊，真正引出第六片花瓣，果真比以往都要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