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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镜中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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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甘……如果我再警惕点,如果我不再那么相信他人,是不是……”声音戛然而止,好似没有出现过。
四周充满了潮湿阴暗的气息,沈青漓在岩石后慢悠悠醒来。
她的背后是巨大的岩石,有些粗粒。硌着人不舒服。
况且她又是从天而降,背贴着那些岩石擦着过去的。
背上已经被岩石勾勒出一道道血痕。
沈青漓刚站起身就感受到背后的异样,微微挑挑眉,并没有过多在意。
她醒来的时候手还紧紧攥着暗蓝衣角,此刻衣角的主人似有颇大的怨气盯着她。
沈青漓若无其事地松开拽着他的衣角的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真的是无辜的。
毕竟她现在可是要立一个乖巧懂事却对花界有着天大仇恨的可爱小师妹呀,她可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出马脚。
沈青漓暗暗地在心里给这个设定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露出分毫不悦。
她嘴角勉强地牵出一抹笑,放柔了语气,显得有几分不知所措“师兄为何这般看着我?可是师妹做错了什么?”
谢沉渊听完这句话更加匪夷所思的盯着她,目光里似有震惊,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师妹……为何能进入这里?”
听完这句话,沈青漓才抬眸看向周围。周围黑漆漆的,时不时就会有风,一吹而过。显得此地更加阴森起来。
听那人说,她看不见师兄们。却能看见我和小枝。想来如果不是她拉着谢沉渊,恐怕这位大师兄根本不会来到这里。
“这里应当是一个……领域?”她思量片刻后才说出来她的思量“既如此,我们应该先找到出口,离开这个地方先。”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谢沉渊的问题,所以假装没听到的避开了这个问题。
她往前面走了几步,朝着身后的谢沉渊开口道“跟着风走,应该能找到出口,师兄一起不?”
谢沉渊还处于深入思考当中,并未听到这一句话,沈青漓皱了皱眉,往他的方向进了一步,再次唤他的名字。
他才猛地从思维中拉回神来,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先出去吧。”
话虽说得如此轻松,可在这狭小的房间内找到出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不容易他们才顺着岩石和风来到了门口,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门外是什么情况。
因为门外也没有光,黑漆漆的一片。沈青漓悄悄把门拉开,探出一个脑袋。
门外同样是黑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到谁是谁,谁在哪里。
可毕竟还是要出去的,思及此处。她正打算向前走。
袖子却被身后人拉住,谢沉渊看她往回看,将手收回摊手,有些无奈道“师妹,出门在外若遇到同门,应当一同出行,以免遇到危险。这是仙盟的出行守则,你在刚入仙盟时应该看过了吧?
“你……抓紧我的袖子,我们一同出去。”
沈青漓想了想好吧自己看过到时看过,但以往自己都是单独行动,若不是谢沉渊提醒她,她都快忘了自己加入仙盟的事了,但从安全方面想想倒也觉得不错,若遇到危险,好歹也能拿这个大师兄垫个背。
于是便随意牵过他的手,抓紧。被抓到手的人却猛地一僵。
沈青漓,疑惑的问向旁边的少年“师兄,怎么了?”倒不是她心大,而是先前她一直待在花界的绣梅山上,绣梅山上,只有三个师姐和一个师傅,此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她的师傅和师姐甚至没有下过山来,她对男女大防也不是很敏感。
下山来不过两年,一直都在处于寻找仇人和报仇的路上,哦对,还有一个任务——捣毁拍卖花使的拍卖会,基本都是在假装被绑花使,导致她对男女大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想到绣梅山发生的事情,她的眼神暗了暗,但现在她深知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些事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想吧。
他们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周围是令人密不透风的黑色。
脚下是坚硬的土地,而黑夜的前方,不知是有什么危险。
他们慢慢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的很。就连呼吸声都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如同狂风大作。
往前十几分钟后,寂静的夜里忽然像是有了生命“扑通扑通……”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让人有点琢磨不透,谢沉渊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低下身嘴巴附在沈青漓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洒在沈青漓的脖颈,呵出的气是那么的温柔,语气也是,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一紧。
“这个声音像不像,心跳微弱跳动的声音,又或者像是采瑕变成蚕蛹的那个蚕蛹发出的声音?”
沈青漓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不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恐怕有麻烦了。”
话音刚落,好像是为了证实她的话一般,那微弱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砰!”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虚空中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锋利地切割着空气。
这声音仿佛切割着一切,削铁如泥。就连黑暗也被消去了。
天边渐渐变成了惨白色,只是到底还参杂着黑。
而在那中心处,有着一个巨大的镜子。
镜子外面是一个惨死的女子,镜子里面是一个欢天喜地的女子。
她们像是截然不同的命运,却又在此刻重逢,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她们的脸,都是萧桉柠。
两个“萧桉柠”正彼此怔愣的望着对方,两只手相互交叠着,而交叠的地方是镜子。
她们二人的心口都飘出一根线,那根线相交的地方,渐渐地显出一颗跳跃的破碎的心脏。
沈青漓面色不善的向后退了两步,手紧抓了一下谢沉渊,示意随时做好准备,可能要打架了。
这后退的声音,不轻不重,如果不仔细分别,就根本不会听到。
可镜子的两端还是发现了,她们齐刷刷的看向他们。目光从茫然变得警惕。
胸口的红线猛地一拉,双方坠入镜子中。而镜子只是微微晃动两下,好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里,只荡起一点点的涟漪。
没有丝毫破绽。
那面镜子慢慢的慢慢的动了起来,像是有许多人在体内拼命挣扎。
“砰!”镜子碎了,镜片划过无数地方。那些地方瞬间就流淌过鲜艳的红色。
顿时这片天地如同被红色颜料涂抹般,显得渗人。
而那些镜片,飘在那些被划过的虚空处。突然,镜片发现了沈青漓,慢慢地朝他们聚拢。
就像是篝火晚会一般,那些镜子就像是会跳舞的人群,慢慢地在“火堆”旁跳跃起来。
可那些镜片里映照出来的,是一个个满身血污的女子和男子。
他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要说真的有相似之处可能就是他们身上都有着一处血窟。贯穿身体的身前和身后。
血管血肉在那些洞里面清晰可见,突然有一个镜中的女孩子捂着脸哭了下去。她身着鹅黄色衣服,只是鹅黄色的衣裳变得脏污起来。
原本鲜亮的衣服也刹那间变得暗淡起来,她没有眼泪,但她一直在呜咽,沈青漓仔细地一看,才发现她没有眼睛,她的眼睛被深深的挖走了。
所以她没有眼泪,只有血红色的血被充当眼泪流了下来。
她凄厉地尖叫一声,起身猛地朝沈青漓扑来,在满是血污的手上,原本明亮的指甲陡然间变得尖锐。
如同从十八层地狱前来索命的女鬼。沈青漓目光一凝,起身闪躲。
可那双利爪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她的手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灵活,甚至可以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月辞!”黑剑猛然出现在少女手中。
拔出剑,剑身如同天上皎洁的明月,带着层层的肃杀冷意。
刀尖划过之处如同被月光所照耀的地方,又像是被月亮活生生切割的地方。光芒依旧。
那双利爪触及到月辞,被月光所照耀,猛地伸回手。
“星影!”谢沉渊没有半分犹豫,抬手间将本命剑置于身前。这把本命剑往日谢沉渊还有所伪装,可如今情急之下蓝色光芒猛地一涨。
蓝剑通身修长,如海洋般,令人琢磨不透。却又如同它名字一般,如星星一样明亮。
月辞和星影剑光所及之处,皆留下了一道道不可忽视的长光。令那鬼魂无法上前。
可他们这般举动亦是惹恼了周围鬼魂的情绪。
“不好!这些鬼魂要开始利用这儿了。”沈青漓轻声道,她并不喜欢表现自己的慌乱,是以,就连现在这种危急关头她也能做得到冷静面对。
“这里应当是领域,而如今这些鬼魂应当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惹恼了主人,在领地肯定是无法讨到好处的。”沈青漓微微皱眉,对于鬼这种未知生物,沈青漓语气多有些不悦。
无数鬼魂猛地上前,不说十几也有几百。
鬼魂的数量暴涨,月辞和星影也被逼得有所迟钝。
就算这样,沈青漓还有心思嘲讽“大师兄不是说自己的能力很强吗?为何到了现在打这些鬼魂都有点吃力呢。”
“师妹真是说笑了,我不被鬼域认可,来这鬼域也是师妹将我强行而至。我来到主人家都不让我来的领域,修为自然是会被受到限制的。”他语气轻快,若不是手中的星影都挥出了火星,或许不会有人认为他很忙。
“……”沈青漓一下子不说话了,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
这些鬼魂打又打不死,每一次被斩杀就会很快的重新回来继续厮杀,玩消耗战他们肯定是玩不过的,可如今只能先打着了。
对打间,一只鬼魂猛抓住了漏洞,猛地扑向沈青漓。自始至终他们的目标都很明确,清除威胁最大的沈青漓。
就连沈青漓自己也有些很纳闷,说实力就算谢沉渊修为被封,可说到底还是比自己强。为什么这些鬼魂偏偏抓着她不放?
只是已经来不及斩杀这一只鬼魂了,她抬起手,下意识的置于身前。手掌所覆之地,鬼魂惨叫一声,消散了。鬼魂直愣愣的盯着眼前这一幕。
沈青漓和谢沉渊同样,忽然间有一阵轻笑声响起。
所有鬼魂立刻浑身颤抖,仿佛听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慢慢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表情玩味地盯着沈青漓“大人果真是不同凡响呢。就算成了这样也是我们不可比的呢。”
沈青漓的手中传来异样的感觉,这种异样的感觉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猛地钻入了她的心房。
一种滋味不好受的怨恨从心底蔓延开来,这种感觉沈清离很熟悉。
看到往昔的家人们死在自己眼前时,她是这副感觉。可如今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啊,难不成是小枝出事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心中又浮现出一丝嗜杀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在她眼前的所有生灵都得死,这是一种怨恨,不甘无力后悔全部堆积在一起的复杂感情。
“大人这么快就吸收了鬼魂生前的怨恨,这在鬼界是很难得的天才哦!”少女语调上扬,娇笑声在鬼域响起。
沈青漓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顿时惊讶得难以说出话来,是采瑕。她身穿着她平日里最爱穿的浅粉色衣裙了,但如今这浅粉色衣服还沾了点褐色,是像是血液凝固后的颜色。
“大人没必要这副表情,很明显我死了。”她轻笑一声,眼中却并未有过多的不甘情绪,仿佛只是在聊着哪家人户刚刚吃了什么饭似的。
“我也成了那些尸体中的一个呢,大人也不必太过于惊讶这四周的鬼魂数量。大人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沈青漓表情一僵,她的确看到了,那一日采瑕疯狂的拿出了那一本书籍。
里面说,拿死亡之人,最亲近的人的血肉为引,引出亡者灵魂。再以旁人的器官、骨骼、皮囊等等混为一起。将死前的怨恨激发出来注入到那些器官、骨骼、皮囊当中,把这些塞进死者的尸体上便可以救回亡者。
这显然是一本邪恶至极的书籍,只是看如今采瑕不光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只是为什么还没有复活呢?疑惑从心底蔓延开来,采瑕好似看透了眼前少女所想。开口,语气中却藏不住的失落“我是成功了,但我也失败了。”
她的目光不免地变得悠长起来,语气也带了几分淡淡的凉薄,但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情,都好像没有半点伤心,好像所谈论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那一日我刚杀了那个人,其余人就赶了过来,他们并不认为温柔尔雅的少爷会干出如此畜生不如的事情,于是呢?
他们将我杀了,可笑不可笑?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一个卑贱的奴婢所说出来的话,他们只相信他们所说。
于是呀,我死了,可是我好不甘呢。凭什么我死了,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还要顶着一个受害者的名字招摇过市呢?凭什么?”说到这里,她原本平静的目光终于是有了几分愤怒。
“于是呀……”她的目光又变得平静起来,甚至笑了笑“我将他们都杀了,作为滋补小姐的养料。可惜我是个死人,不然的话,小姐早就回来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身后的两人“大人你是最好的养料,也是最危险的东西。可人生在世,总是要赌一赌的。你说大人,我能不能赌成功啊?”
“赌什么?”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谢沉渊问道。
“就赌,我能不能让沈青漓这个人死在这里?你要知道,沈青漓的血肉,可对于我们是最为诱人的点心。”
“她不是点心,也不是东西。要赌,就赌东西。如果赌的是人的话,那你永远不可能赢。”谢沉渊打断了她的话。
平日里宛如深渊的瞳孔正盯着采瑕,手指已经搭上了自己的本命剑,这把剑可能随时会出鞘,取人性命。
采瑕早就转过身,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随后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的泪花也出来了。
才道:“好,那就让我们看看谁能赢谁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