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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鬼域 连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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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过去好几日,采瑕也与王小雨联系,经过二人的人脉,采瑕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良月真的是程朗,这也多亏了之前她脸有损,导致程朗认不出他来,如今的程朗已经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所以一开始采瑕只是觉得二人长相有点相似。
“快来人!快来人!大夫人落水了!—”窗外的尖叫声顺着风声灌进了少女的耳朵里。
少女脸色一白,挣扎着爬起来,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奔向池塘。
原本那个池塘是程家少爷专门给萧桉柠挖的池水,里面种满了红莲。
可如今那池水上面,缓缓的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身着白衣,腰肢纤细。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可她倒在水中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的飘在水面上,众人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却发现她的脸上火痕纵横交错,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而且身体软趴趴的,体内只有骨头,却没有五脏六腑。
她闭上眼,面色苍白,嘴角血迹滴落在白衣上,如同绽放的花朵,摄人心魂。
采瑕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面色惨白“怎么可能!小姐小姐,你醒醒!小姐!”
怎么回事,姐姐死的时候并没有死那么惨。为什么?为什么单单小姐要受到这种折磨?
这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采瑕在心中想到。
不过多时这里的吵闹声,吵到了正在大厅里与客人交谈的程大公子那里。
他大跨步走来,眉宇间染上不高兴,面色阴沉沉的。本是温柔的脸庞,却在采瑕眼中生出几分刻薄出来。
程大公子一看到倒在地上的萧桉柠,失声尖叫道:“夫人!你怎么了?夫人你醒醒!夫人!”
若换在平常,采瑕只会觉得是大公子的温柔体贴,可如今心中冷笑。心底泛起阵阵钝痛。
她的小姐,她的姐姐,本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
那个会为她编蚂蚱,捉蝴蝶的姐姐死在了姐姐的丈夫手中。
而如今这个丈夫扮作另一个人,娶了她的小姐。
那个会为它敷上烫伤膏,温柔的安抚她,带她来医馆的小姐也死在了小姐的丈夫手中。
多可笑啊,他不知杀了多少人,却偏偏还要装出这一副深情的模样。
令人作呕,杀意自眼中纵横而出。眸底寒光笼上了采瑕的眼睛。她好像回到了那天。发现河边姐姐尸体的那天。
她要报仇,就算沾染上不忠不义,就算用尽所有手段,她也要报仇。
如果可以,她要救活小姐。她的姐姐灵魂已消散于天地间,再也无法救活了,只是小姐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程朗将下人遣散,独自一个人抱着萧桉柠去往卧房。众人都说他深情,但没有人知道他真正要做什么。
采瑕快步来到了自己的卧房,在一个小柜子里,这个柜子是她自己做的,机妙也就自己知道。
她拔下发簪,插入和底部一个缝隙里。悄悄一转,盒子里一个暗格打开了。
这个暗格里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只有一本薄薄的书。看到这本书,她嘴角微微一勾。
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里有一簇流星闪过,很小,但被沈青漓捕捉到了。
她来到采瑕身边,低头看向被打开的书。
只是微微一瞧,脸色巨变。“不可以!不可以!”她试图阻拦这个充满报仇心理的少女。
没有用,她阻拦不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谢沉渊来到她的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沈青漓道:“你们应该也知道,滋养花灵乃是邪术。利用施法者的血肉和灵魂,来迫使花灵觉醒。
“这个虽是邪术但中到底是“自作自受”的法术,花界并没有过于阻拦。但这本书……这本书记载的是……不属于四界任何一种。是我们从不知道的一类——鬼。”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那本书,那本书的内容就这么毫无阻拦的出现在众人眼中。
刚进门的程夫人死了,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平阳县。所有人都在叹息叹息这个程夫人命运浅薄,还未享上福,就这么走了。
今天是小姐的头七,天幕被乌云覆盖,雨下了起来,像是为这场迟到的真相,下了一场雨。
程朗跪在祠堂前,程夫人——萧桉柠早早的就下了葬。他眉眼低垂,好像真的在为自己早死的夫人而感到悲伤。
雷在天边炸响,照亮了这黑漆漆的天空,仅仅一瞬。却照亮了祠堂门口的一个纤瘦的背影。
她慢慢地走进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慢慢的她跪在了程朗身边,布满老茧的手拿起纸钱缓缓地投进了金盆里。火焰迅速地将纸钱燃烧殆尽。
徒留一点火星在空中盘旋着,被风温柔的吹灭。
“我是该叫你少爷,还是……该叫你姐夫呢?”男子猛地抬眸,嘴角的笑还未放下去。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说什么?!”
“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一样傻,废物。”她笑了笑,将那点戾气隐藏的很好。脸庞的梨涡若隐若现。她轻轻的将手覆在原本的伤疤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我说公子,我是该叫你程朗还是该叫你良月。”
“采薇?不对你不是采薇,采薇已经死了。”男子一下子跌坐在地,惊恐的向后爬着,手打翻了一旁的金盆,火星倾盆而出。如璀璨的烟花,转瞬即逝。
“嗯……”她故意拉长了尾调,面上露出点疑惑。好像有点困惑“你不应该庆幸我不是姐姐。”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背过身去不再程朗“姐姐心太软了,所以她死了。但我不会……”她嫣然一笑,雷光却在她身前炸响。雨声更急促了。
“你还记得,两三个月前那个杀死‘良月’的女人吗?我就是。”
“听说你没死,就回来看看了!嗯,我叫采瑕……你到死都要记住我的名字哦!”
男子脸色没有一丝血色,冷汗从头上冒出,滚落进衣襟里。
“采瑕……你是采薇的妹妹!采瑕!”
“这么快就认出我了,我还认为姐夫忘了呢。毕竟姐夫忘了的话,我该怎么跟姐夫提示呢?”
少女充满疑惑的声音在祠堂中在黑暗中响起,本是娇俏可爱。却不自觉添了一丝阴森。
她仰头,看着天,突然脚尖一点跃起来到不知所措的程朗身后,嘴巴凑近他的耳朵“许多年前,有个江湖骗子。他跟我说……说他有办法救活他人。于是呢,给了我一本书,他说这个书世上只有这一本。
“这本书说呀,用死亡之人最亲近之人的心头血和心脏,再混合无数人的欲望。七情六欲。最后,死亡之人会重新回来。”
“你既然是小姐的夫君,那么这最亲近之人的心头血和心脏就由你来吧……”
一支银钗猛地插入男子的喉咙里,他的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以往温和的嗓声,反而散发出令人心烦的嘶哑的声音。男子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少女反而不觉得痛快,狠狠地用脚踩着那根银簪在男子喉咙里拼命地搅和着。
雷再一次打响了,白光映在她脸上,她突然抬首,脸上白皙的皮肤上有着一道狰狞的伤口,早就结痂了,可如今却泛出丝丝缕缕的疼痛出来,血涌了出来。
她的表情很狰狞,眼睛却直勾勾地望向沈青漓的方向,沈青漓在她的瞳孔中发现了倒影清晰的自己。
“你看得到我?”
“不看到大人很难啊……”
杀人的少女低低笑了起来,脚更加用力的向下踹去。
而被她杀了“两次”的男人已经了无声息,瞳孔放大,惊恐的看向她,四处寂静无声。
谢沉渊没有过多余废话,只淡声:“星影”本命剑立刻闪现到他的手中。
然而杀人的女子却好像没听到他的声音,也好像没看到他的动作。
她的瞳孔里只倒映得出沈青漓,眸中翻涌着不明的情绪,似是兴奋又藏着几分畏惧。
最后化为下定决心的疯狂“大人不必这么紧张!”她轻笑重新垂下眸。
蹲下身,顺势拔出插在那人喉咙间的发簪,轻轻地拿出小刀,在那人的胸膛上比划起来。
“我知道大人您有同伙,不然大人也不敢来吧。”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意义不明的怯懦和兴奋。
但她的心情并没影响到她的动作,她的手很灵活,就像是天生在水里喜欢游泳的鱼儿乍然间回到水底,灵活。
慢慢的,她抛去小刀,将手伸入那人的胸膛里,使劲捣鼓着。
实在是渗人的很,不多时,一颗还在跳动着却奄奄一息的心脏被她挖了出来。
“只是大人未免也太自信了,你凭什么认为?往日的信徒还会再次臣服?”
转过身她面向那祠堂,祠堂的上方有着一个金色的佛像,正慈爱地垂眸于众生。
纤细的手指骤然收紧,那颗奄奄一息的心脏慢慢的被捏紧。
最后就像烟花一样“砰!”的一声炸开来,血肉翻涌。
无数血滴滴落在沈青漓的额头上,但是不知为何其余人却没有被血液溅到。
突然,面向佛像的少女转过身来,不知何时江念枝身上也沾满了鲜血。
“还有一个?”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兴奋,眸中乌黑的瞳孔慢慢变成血红色。
就好像,嗜血的本性终于在这令人崩溃的真相中揭开来。
神与魔一念之隔,而人就在这两者之中生存着。一念成魔,一念成神,都在一念之间。
“既然大人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如此自信……那就来尝尝自负的后果吧……”
刹那间,无数黑气萦绕在她身体周围,怨气戾气,不甘悔恨,充斥在这间祠堂里。
无数朵殷红的、诡异的鲜花在那些血滴中绽放出来,包括沈青漓与江念枝脸上的血也拼命的挣扎出鲜花来。
那些鲜花的藤蔓,朝着站在祠堂里的女人而去。
收紧合拢,就像是虫子化为蝴蝶时的蚕蛹。
她慢慢被悬挂起来,巨大的蚕蛹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咕咚咕咚……”的在祠堂中响起来。
脸上的花越生越多,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夜深人静,窗外还有着蝉鸣声,却在那一刹那归于寂静。
世界重新恢复到了一开始的模样,凌乱的街道,被掀翻在地的摊子。
唯有那一盏烛火在寺庙中燃起,仿佛在证实这里曾经有一个少女在这里救下了一个满身血污的女孩。
大地开始动荡,除了那一间寺庙以外的土地全部裂开。
沈青漓身形不稳,紧接着脸上的鲜花突兀的全部绽放出来,朵朵娇艳。
嘴角慢慢渗出血丝来,眼睛一闭。顺着那几道大裂痕一同坠入深渊。
临近坠入深渊前,沈青漓紧紧地抓住身旁人暗蓝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