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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会放弃 蒋邵,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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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内,空气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蒋邵下意识皱皱鼻,他不喜欢这个气味。
陆星弦脱掉鞋子卷起校裤,露出大片红肿的脚踝。
校医轻吸了一口气:“这看着有点严重啊,我先给你冰敷简单处理一下,不过我劝你还是去医院拍个片看看。”
校医还要处理一些事务,只能把冰敷袋子交给蒋邵让他帮忙照料,又顺便叮嘱相关事宜:不要把冰袋一直贴在皮肤上,避免冻伤。
蒋邵懵懵地点头接过冰袋,又懵懵地照料陆星弦,脑子显然还没转回来。
他怎么就答应了?
刚刚刘静的那句话,怎么觉着有些奇怪?
“蒋邵?”胳膊被人碰了一下。
“?”蒋邵回过神,“弄疼你了?”
陆星弦摇头,明亮的眼眸看着蒋邵:“只是很高兴。”
蒋邵下意识皱眉:“高兴什么?”
脚崴了很高兴?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蒋邵为了方便,将陆星弦受伤的脚搭在腿上,小心翼翼地给他冰敷。陆星弦紧抿着唇没有回答,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双手紧抓着床单,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脚趾不要因为蒋邵的触碰而蜷缩。
蒋邵:“笑什么?受伤了很开心?”
陆星弦立马说:“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只是这表情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不开心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陆星弦又说:“其实我还是有一点开心的。”
蒋邵无语了。怎么一会不开心一会又开心的。但他没打算纠结这个,冰块很快就融化,化成一滩水,蒋邵抽了几张纸巾将水渍擦去,视线落在依旧红肿的脚踝:“你有空还是去医院拍个片看看吧。”
陆星弦的眼睛仿佛定死在蒋邵身上,试探地问:“那你可以陪我去吗?我一个人不方便。”
蒋邵动作一顿。要是放在之前他肯定会答应,可现在......
“不可以,我要回去上课了。”冰袋已经全部化成水,预备铃也打响了。
蒋邵把陆星弦的脚小心放好在床上,简单收拾了一下,“你要真的不方便,可以找宋阮言陪你去。”
陆星弦拉住蒋邵的手,指尖轻颤,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校医因为要开会,医务室此刻只剩下二人,窗外有不少回教室的学生,偶尔还有几人透过玻璃窗往里瞄两眼。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少年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哪样?我们不一直是这样吗?”
陆星弦蹙眉,心中一阵刺痛。
不是的,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的。
海边那晚,蒋邵最后试探地话,便是给他打的预防。蒋邵看出了他的心思,并且在刻意拉开距离。
陆星弦抬起头,看着那双琥珀瞳仁。这一刻他不想再隐瞒了。
“蒋邵,”他的声音从未有过如此坚定,“我一开始确实对你存有偏见,自以为是地认为你是不学无术的问题学生。”
握着蒋邵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可、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不自觉地留意你,或许是因为那场球赛,或许是那天下午你在阳光下向我跑来时,又或许是每个晚自习的相处......每次看到你和宋阮言打闹的时候我就会非常生气,我不喜欢你们走的太近。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总会下意识地想起你,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经常会做一些自己都不理解的事情,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陆星弦顿了顿,脸颊通红,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提高音量:“蒋邵,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你眼里只有我,我想成为你的唯一。”
上课铃响起,操场上的学生逐渐减少,校道两边种满玉兰树,强风吹过,掀起一阵花海,一片花瓣恰好落在窗台上,横在二人中间。
蒋邵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双眸睁大,说不出一句话。
他原以为这些天自己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了,陆星弦这么聪明,一定能懂。他不想把两人的关系闹僵,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不露痕迹地把这段不该有的情感压回去。
可陆星弦偏偏不给他机会,逼着他正面回应。
蒋邵挣脱被握着的手,沉默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你这样不对。”
“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陆星弦看着他,“你当初说过‘爱一个人,无论性别、年龄都没有错’。”
陆星弦喃喃:“我又哪里有错?”
蒋邵浑身一僵,他没想到自己曾经随口说出的话,如今又回旋镖在自己身上。
是,爱一个人,无论性别年龄都没有错。这是别人的事,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当然能站在制高点上评头论足,可若是放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本日记,还没有给你警醒吗?”蒋邵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人浑身发凉。
陆星弦低着头,小声喃喃:“我们不是她们,不会的......”
蒋邵听不清,也看不见他说的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会帮你跟老师请假。脚记得去医院看,别硬撑。”
在蒋邵的背影即将移出医务室门口的时候,陆星弦突然大喊一声:“我是不会放弃的!”
哎,有时候蒋邵真觉得陆星弦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陆星弦后来一个人去医院拍了个片,好在来得及时没有很严重,但他为了能够早点恢复,还是打了个石膏。隔天杵着根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教室,收到不少关心的目光。
“我去哥们,崴个脚这么严重啊,还打石膏了!”宋阮言满眼新奇地用手指戳着硬邦邦的石膏,“这么硬。”
陆星弦笑道:“没有很严重,打石膏是为了能好的更快。”又有些愧疚地说,“只是这样走路不方便,这些天恐怕得麻烦你和蒋邵,多照顾一下我了。”
宋阮言很是豪爽:“嗨,多大点事儿。哥们之间就是要互相照顾,你说是吧蒋邵。”
被肘了一胳膊的蒋邵讪笑:你真是个缺心眼的。
两人那天彻底把话说开,蒋邵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他很珍惜这段友谊,不想闹成这样,但要蒋邵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相处他肯定是做不到,心里有块疙瘩在那,挠得他抓心挠肺怎么都不得劲。
只能尽量避免和陆星弦独处,可又不能做得太明显,他倒是不怕被宋阮言察觉,这人就一大傻缺每天憨里憨气的,他要是能觉出不对劲,火星都能撞地球。
他是怕被别人瞧出端倪,毕竟这事说出去不好听,大众对同性恋的态度还处在喊打喊杀的阶段,怕陆星弦会受到影响。
可陆星弦却丝毫不在意,自从告完白后他反而还松了一口气,压在心中的郁结终于消散,开始毫无顾忌地直白追求。
这不,一有独处机会,陆星弦那殷勤劲儿,话也不少了,脸上的笑也变多了,蒋邵都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你是不是去医院的时候,还去街边阿婆摊里买了个小人啊?”蒋邵问的很委婉。
陆星弦不解:“啊?什么意思?”
蒋邵见他不懂,也不再说了。刚迈下一级楼梯,手臂就被扯了一下同时耳边传来小声的惊呼。
蒋邵立刻伸手扶住陆星弦的胳膊,陆星弦整个人顺势靠在他身上,似是抱怨:“你别走那么快,我都跟不上你了。”
两人靠的很近,近到蒋邵能闻见陆星弦身上的清香,很好闻。蒋邵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可陆星弦正受着伤,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推开。只能慢慢扶着他站稳后然后立马收回手:“你最近怎么都不带拐杖了,下次再没站稳可就没人扶你了。”
陆星弦笑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有你在就不会摔。”
蒋邵用看见鬼一样的眼神,惊恐地看向陆星弦。
这人真的没被上身吗?蒋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陆星弦整个人跟黏蒋邵身上的,蒋邵去哪他去哪,蒋邵说东他绝不往西,打饭经常抢着付钱,把碗里的肉全都给蒋邵。虽说这些事之前也干过,蒋邵甚至还很心安理得的接受,但自从知道陆星弦什么心思后,他总觉得浑身别扭。无论陆星弦做什么,他总是下意识地保持警惕,生怕陆星弦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蒋邵想过躲,但躲不过,他没有宋阮言“上天入地”的本领。蒋邵也终于意识到,那句“不会放弃”不是玩笑话。
但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
李健平正在台上讲解月考卷子,教室门突然被敲响。高淋漫推门进来,脸色不是很好看:“李老师,打扰您几分钟。”然后她看向陆星弦,声音不大,“陆星弦,你跟我出来一下。”
陆星弦记笔记的手一顿。他抬头看了眼高淋漫的表情,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放下笔,在全班人震惊又探究的目光里走出了教室。
蒋邵也看着陆星弦的背影,他身子微微往外探了一点,门外似乎还站着一名年轻男子,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白衬衣,身形高挑,眉眼竟和陆星弦有几分相似。
三人在外面走廊,坐在靠近走廊位置的人好奇地伸长脖子往窗外瞟,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却被李建平一个粉笔挥过去,老实了。
过了一会儿,陆星弦回来了。只是面色凝重又带着点慌张,大步回到位置,然后开始收拾书包,动静不小,全班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聚了过去。李建平刚想开口维持纪律,高淋漫冲他摇了摇头。
蒋邵从陆星弦回到教室就看出他情绪不对,他转过身,便看到陆星弦收拾书包的手在颤抖以及泛红的眼眶。
蒋邵一下就愣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
陆星弦很快就收拾好了,包都没来及背好就急匆匆地走出教室和外面那名年轻男子一起走了。
班里瞬间闹腾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高淋漫猛地一拍门,喝道:“吵什么呢!知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当菜市场啊!”
高姐一吼,班里瞬间禁声,李建平接着讲卷子。
但底下的人依旧在用眼神秘密交流着,宋阮言碰了一下蒋邵胳膊,小声说:“哎,咋回事啊,陆星弦咋突然收拾东西回家了?”
宋阮言说的很快,嘴也没敢大张。蒋邵盯着他的口型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
“你就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吗?”
蒋邵下意识答道:“不好奇啊,反正他肯定会和我说。”
这话说出来,蒋邵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