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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来人间游乐 ...

  •   回家的地铁上,江陵问姚友梅说话是否方便,姚友梅说方便,拨打她语音电话,江陵说:“阿姨,我没有别的问题,就是个人想知道,苏女士出资多少?”

      姚友梅说:“我们没问。是多是少全凭她心意。她说先把资金转动起来,利润合适的情况下,才举办艺术奖。”

      江陵松口气:“那就好。奖金池太少的话,不成气候。”

      姚友梅说:“我的理解是做馒头,面团发酵大了,才好做馒头,先不急着办。我和宋蓉的爸爸聊过,我们可以当荣誉顾问,去颁奖就算了,没必要让苏女士多花钱。”

      晚饭照常在家吃,姚友梅择菜,宋山青记得秦琪也是工科出身,拿着HuGu请教:“我用放大镜看过,摄像头就藏在这些小孔洞里边,对吧?”

      秦琪说:“是的,技术员给它的眼睛装了‘纱罩’,在物理上被隐藏和弱化,让用户忽略被观看这件事。”

      宋山青说:“既然确实有摄像头,湘南他们公司为什么要为监控啊隐私啊伦理啊吵起来,最后增加成本,我没想明白。”

      秦琪让他站到HuGu面前,然后直接拔下数据存储模块,连接到一个开源软件上。宋山青看到,屏幕上滚动的,是一行行不断变化的坐标点、骨骼关节点数据和抽象事件标签。

      秦琪说:“叔叔,HuGu眼里的你,是这样一堆不断变化的点和符号,它看到的不是你的脸,是你身体的几何图形和运动轨迹。”

      宋山青盯着跳动的数据点看:“你意思是,它相当于机械测量仪,不是在照相,是在测轮廓,看动作?”

      秦琪指着被拔下来的模块说:“HuGu看到的一切,都只在这个小芯片里发生,瞬间消失,它不存储,不会变成照片或视频,用户不用担心信息泄露。”

      宋山青说:“难怪湘南强调非视觉方案。所以HuGu是不是很贵?”

      秦琪说:“硬件和研发成本都不低,售价是不便宜,他们目前的客户以医护机构为主。小鹿说过,谢湘南给董事会立了军令状,用两年时间带队把核心成本降低40%,推出让更多家庭愿意购买的2.0版本。”

      姚友梅问:“我们这个1.0不会卖几万块吧?”

      秦琪没有直言:“阿姨,我和小鹿都是1.0的体验顾问,以后她这个由你和叔叔来体验。我们一起等待谢湘南他们把价格打下来,一代代更新,成为普惠品。”

      又有群友购买宋蓉收藏的器物,姚友梅找出来。林烨只给杯具和餐具拍了照片和视频,但有人想买用来搭配的陶瓷摆件,秦琪拿出来拍摄,一个个发给姚友梅存在手机里,再打开宋蓉电脑,新建文件夹备份。

      快递员拿走物品,秦琪点开“恋人”文件夹,端详着何景明:“英俊过人。他属龙,今年刚好五十岁了。”

      宋山青站在旁边说:“老也有老的魅力,胡子一贴,能演定北侯。”

      定北侯是《永遇乐》的重要配角,是史书里“丰神俊朗,容止可观”的形象。秦琪大笑:“何老师虽然浪荡,但实在美丽。”

      姚友梅也笑:“我也觉得定北侯有气势,演员年轻时绝对是大帅哥。”

      定北侯年少时被御笔钦点为探花郎,后弃文从戎,军功赫赫,威慑四方。秦琪再看看何景明:“现如今影视界很缺这种正统帅哥,我们公司有部重大历史题材,就想找文臣武将都能演的中青年。”

      晚饭后,姚友梅收到双视界发来的视频,他们剪出初版,让姚友梅和宋山青看看有没有要整改的部分。

      视频标题是《苏州411车祸:来人间游乐一场的女人》。双视界没有用艺术家定义宋蓉,也没有用逝者,她是一个人,性别为女,如此而已。

      秦琪用电脑播放视频,镜头扫过宋蓉的家:餐边柜里的收藏品、墙上的挂画、桌上的画稿,电脑里的静物照片,以及电视上石象吉祥奔跑在山间的片段。

      然后,姚友梅看到了自己。她给夫妻档讲了两段故事,第一段是她母亲身体还算健康的时候,宋蓉回家过年,姚友梅照例催她:“你三十了,再不抓紧找人,就只能找离婚的、死老婆的!”

      宋蓉很抵触:“离了婚的、丧偶的,不是人吗?我已经跟你们三令五申过,我谁也不找,就自己过。”

      姚友梅给她看自己的发缝:“你三十多了,还不懂事,我和你爸在家愁白了头发。”

      宋蓉说:“有没有我,你到了年纪就会白头,跟我结不结婚没关系。”

      姚友梅气得大骂:“嘴又毒,心又硬,你是想把我气死吗?”

      母亲把姚友梅喊过去:“方方说得很清楚,她不想结婚。不结婚犯法吗?不犯法,她就没错,没错你就不能逼她。哪天方方想法变了,自己愿意结,不用你逼她,她碰不到想结的人,那也是她的天命。”

      姚友梅说:“你结了婚,我结了婚,大家都结了婚,她偏偏要搞特殊,死活不愿意。”

      母亲说:“你觉得方方搞特殊化,其实在我小时候,也有在娘家待了一辈子的,出家当姑子的,旧社会她们都有活路,新时代也不会让方方饿死。”

      姚友梅说:“饿死是不会饿死,但是人人都像大猫一样,不结婚不生孩子,要亡国亡种!”

      母亲笑了:“你又不是皇帝,亡国亡种轮不到你操心。唐宋元明清都亡了,中国人还不是越来越多?有人不想生,就有人想生,生生不息,不会亡种。”

      姚友梅说:“好,我不操皇帝的心,但大猫不生,老了怎么办?哪天她像我爸一样病倒了,床前没人,惨得很。”

      母亲黯然地说:“人老了就是会惨,床前有人没人,都是痛在自己身上,谁也替不了。你爸说去养老院,你们三个死也不同意,就怕别人戳脊梁骨。以后我病了,你们不要管,把我送到养老院,我不麻烦你们。”

      姚友梅说:“不行!外人哪有我们尽心?”

      母亲说:“你以为你爸愿意让你操心?给你钱,你不要,你爸心里不好过。欠人情不好受。”

      姚友梅大叫:“妈!妈!我是爸爸的女儿!不存在欠人情!”

      母亲说:“你有时候太大包大揽了,我们心里有负担。你对方方也是,什么都管,吃力不讨好。其实亲人之间,也要讲点分寸。”

      姚友梅不高兴:“我讨不到大猫的好,是她脾气不好。我是叫她成个家,生个孩子,不是叫她去杀人放火,我哪里管坏了?她都三十了,我再不赶紧管,任由她当老姑娘吗?等我和老宋以后不在了,二猫又隔得远,大猫孤家寡人,冷冷清清,以后一个人烂死在家里也没人知道。”

      母亲很生气:“方方是你女儿,不是仇人,你为什么要咒她?我们林场的老章,跟一只八哥过了几十年,也过得逍遥自在。”

      姚友梅瞪眼:“百顺叔和大猫怎么比?他死了老婆,年纪又大了,谁要他?”

      母亲说:“秀芳走的那年,老章才五十出头,他不病不残,想找个人搭伙,找不到吗?他不找,是想自己过得清静。方方也一样。”

      姚友梅说:“养个八哥有什么用,他病了,八哥能帮他端茶倒水吗,能打120吗?妈,百顺叔和秀芳姨没生孩子,到底是哪个的问题?”

      母亲说:“夫妻俩约好不生,你们就是不信。不结婚的,你们说他们脑袋有问题,不生孩子的,你们说他们身体有问题。我倒觉得,你们容不得人,才是问题。老章计划好了,明年去住福利院,你不要总嫌护工不如儿女可靠,自古以来,都有不肖子孙。”

      那是2014年的事,母亲刚开始出现阿尔茨海默症的症状,忘性有点大,但家里没人想到是患病的表现。

      这几天,姚友梅反复模仿母亲的病,想起这番对话。当年她充耳不闻,却原来,都留存在大脑深处,她对双视界说:“我妈七十多岁都比我活得明白,能认同别人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她说,你理解不了的事太多了,还不肯学着理解。”

      姚友梅讲的第二件事,被宋蓉画进《宋大猫游乐记》。两年前,宋蓉到医院开脑血管药物,姚友梅想听听医生怎么说,跟着女儿进诊室。

      接诊医生是个老头,退休返聘,几乎不会打字,写病历是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戳键盘,宋蓉急得抓耳挠腮,还纠正说:“我不是已婚,是未婚。”

      老医生哦哟一声,看向姚友梅:“那你妈不是急死了呀!”

      姚友梅一拍大腿:“我是急死了!鲍医生,你们医院有没有年纪合适的,麻烦帮我女儿介绍介绍。”

      老医生一笑:“男医生抢手嘞。”

      姚友梅说:“别的单位也行。”

      老医生打哈哈,给宋蓉开了药,宋蓉走出诊室,立刻发作:“一个不认识的人,你都让他介绍!老娘,你好歹读过书,思想观念一点都不与时俱进,满脑子都是结婚结婚结婚,很让人讨厌知不知道?我都快绝经了,你还不放过我!”

      姚友梅拿过处方看,眉梢一动:“鲍医生可能放在心上了,你看——”

      病历上写着“五官端正”,宋蓉烦躁道:“老娘,你真的太狭隘太偏执了,我说什么你都当耳旁风。”

      姚友梅说:“我都没见过哪个医生在病历上夸病人五官端正,一般都写神志清,精神可。”

      姚友梅一脸沾沾自喜,宋蓉颇觉好笑:“你死倔死倔,完全听不见我说话。五官端正又不是夸人,相貌姣好才叫夸。”

      姚友梅说:“你是特别好,不是比较好。”

      宋蓉笑起来:“听你一句夸奖不容易。相貌姣好,是你家家卢金姣那个姣,你没看过报纸上的征婚启事吗?”

      姚友梅也笑起来。那天很暖和,阳光明媚,繁花似锦,她心情很好。女儿用的是“放过”,她却又没听进去。女儿对她总是且笑且无奈,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姚友梅的改变发生在女儿去世后。在宋蓉的亲友故交诉说中,她靠近女儿的心,宋蓉只想轻松生活,这是少数派的选择,但少数派也有权利像一朵花,旁若无人开完自己这一生。

      关于这件事,宋蓉以很童趣的画面收尾:巨灵神是女性,高大巍峨,像一座山,占据整页画纸,她的脚边,是小得可怜的稻草妹妹头,只有童话里的拇指姑娘大小,正仰着脸和巨灵神说话,但巨灵神的脸隐在白云间。

      画稿底下,宋蓉写了一段话,被双视界的女人读出来:“人们常常把被疼爱的女儿称为掌上明珠,但在很多家庭里,就算万般珍爱女儿,依然当成物件,只是暂时寄放保管,到了某个年龄段,就送去别人家。我说女儿可以去世界任何地方,而不是一定要她寻个夫家庇护,把婚姻当归宿。可惜我妈是巨灵神,她的心高高在上,故步自封,我说话她永远听不到。”

      这幅画之后,是宋蓉画的各种枯叶蝶。枯叶蝶张开翅膀是鲜亮的金属色,在危险时合起翅膀,装成枯萎的落叶,以躲避被捕捉。宋蓉画笔下,每一只枯叶蝶都不同,有的完全是一片败叶,翅膀上有霉斑、虫蛀和破损,有些则伪装得很潦草,多看一眼就会露馅。

      双视界的女人读道:“科学家推测,不是每个天敌都强大得能识别出伪装,所以有些蝴蝶选择随便一装,反正也能活下来。我是选择随便一活的人,但婚育责任重大,不能让我随便。亲子关系、婚恋关系和职场关系中,小灵魂的元气会被大灵魂吃掉,我妈是大灵魂,巧了我也是。我和她的倔是一脉相承,互相都没有被对方吃掉,这很好。我们就这样继续相生相克,各安天命吧。”

      姚友梅和宋山青谈到了宋星出生的由来,但视频里没有提及,只用了宋山青说的话:“姐姐和弟弟感情好,每年生日都给对方发红包,有时是礼物。弟弟听说姐姐被恶人欺辱,闯进对方家里以牙还牙。”

      HuGu几次入镜,宋山青演示如何使用,对它说:“请播放我老伴爱听的蔡琴歌曲。”

      蔡琴演唱的《出塞曲》响起,在旷达的旋律中,镜头停在那幅意境为“夏芳野”的挂画上,姚友梅说:“我女儿是个大声唱歌的人,我希望她在那边一唱再唱,多出好作品。你们看这个稻草人,我女儿叫它稻草妹妹头,总说是她的自画像,但她本人和稻草妹妹头长得一点也不像。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稻草妹妹头是她的理想状态,她就喜欢一个人待着,无拘无束。我们催她这啊那的,以为是为她好,都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双视界的女人说:“稻草妹妹头独立于广阔天地,张开双臂迎着风,野旷无人,它自逍遥。”

      视频进入最后部分,姚友梅捧着宋蓉制作的粗陶深钵,指尖抚过钵身的落灰釉,把陶艺师林烨说的话学给双视界听:“这里像雪原,这里像深山雨后的青苔,这些痕迹,都是火焰、气流和灰烬随机性的创作,宋蓉打算当酸奶碗用。”

      双视界的女人对观众说:“松木灰烬在高温中熔融,形成落灰釉,每一次触摸,都像在阅读火焰走过的路径。当父母学会欣赏女儿,就像欣赏松木和烈火创造的灰烬,一切都已无可挽回。愿世间的珍惜,都发生在当下每一刻。”

      宋山青给双视界看宋蓉定向资助单身女艺术家的四份捐赠确认函,镜头给了特写,双视界的男人说:“传统家族树的衡量标准是:开枝散叶,血脉绵延,我们的主角种下的,是一棵美学家族树。这棵树,以艺术相连,不会因为她肉身的消逝停止生长。”

      双视界的女人作出结语:“我们这期节目,不是苦难叙事。我们讲述了一种忠于自我的人生,最终得到父母的理解,哪怕这理解,来得太晚。”

      HuGu亮起烛火般的光芒,在暗室里摇曳,姚友梅读出1989年早春,父亲写给宋蓉的旧信:“看火看三样:色、气、形。好火苗,根部稳扎,中段饱满,梢头是透亮的,稍微向上飘,这叫火有骨肉,焰有精神……”

      画面在烛光中隐去,黑屏三秒钟后,响起陶瓷轻而脆的撞击声,随后,是宋蓉的声音:“今天看到一句话: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梅姐,老爸,这就是我的心声。宁作我,即使这个我,让你们担心了42年,但我只想成为这个我。好了,画画去。”

      姚友梅很吃惊,她一点都不记得宋蓉说过这话,宋山青也纳闷:“她单独跟你说的?我没听过。”

      秦琪重新听了两遍,问:“他们是不是找你们录过小鹿的语音?”

      姚友梅说:“录了一些,都是宋蓉在家庭群里说的话,但我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我再翻翻。”

      秦琪说:“明白了,他们收集了小鹿的声音,用AI做出这段话安慰你们。”

      姚友梅向双视界求证,得到确认,她说:“我们很喜欢这期视频,做得特别好,辛苦你们了,我们没有要修改的地方,谢谢。”

      双视界回答:“好的,我们把车祸场景、音效,以及张律师的辟谣声明都补进去,明天准时发布。”

      姚友梅道谢,问秦琪:“网上说动画特效很花钱,很难做吗?”

      秦琪打开电视,从第一集讲起:“阿姨,这个在山林里奔跑的小象,是不同的人分工做出来的:有人先搭好三维的粗胚架子,小鹿负责抓小象的体态神气,你看这个甩鼻子、逗蝴蝶的雀跃劲儿,都是小鹿调出来的。还有人负责小象的皮肤肌理、纹路、光泽等等。让小象动起来则是另外几个人轮着磨。”

      姚友梅说:“我们觉得很可爱,以为很简单,其实背后是群策群力。”

      秦琪再点开一段:“再看这个贪吃爱玩滑头滑脑的小象,小鹿专攻它的神态和肢体动作,其他人在小鹿的工作基础上,制作小象钻进男主扳指一瞬间的大小变化和镜头衔接,一帧一帧抠细节,反复调,反复改。观众看到的几秒钟,幕后有一群人做了半个月。”

      石象吉祥附在男主角的腰间玉佩上偷吃瓜果,但玉佩离桌面远,偷起来费劲,吉祥趁男主角赢下惊天赌局,得到一枚极品玉韘,转到玉韘上。

      玉韘是射箭护指,俗称扳指,戴在右手拇指上。男主角赢得的这枚玉韘是墨玉,雕成鹰头状,鹰眼处恰有一点沁红,更显森严锐利。

      身为五皇子,男主角品鉴过数不尽的奇珍异宝,但对鹰头玉韘很是喜爱,他时刻戴着它,无论是狩猎,还是平日出游,他都习惯用食指摩挲鹰眼。

      吉祥茁壮乐观,但智商不高。她以为是被男主角感应到了,其实是她自己沉不住气,当男主角用餐时,吉祥趁他不注意,把鹰头变成象形,长鼻子一卷,把瓜果偷到她的乾坤袋中,再回到瑞兽路,与众友同享。

      乾坤袋是吉祥的法宝,它是个凡人不可见的储物空间。男主角虽然看不到乾坤袋,但他和宾客谈笑时,眼角余光扫到吉祥瞬息动作,这才怀疑被精怪入侵,开始试探。

      姚友梅和宋山青常常被吉祥逗得大笑,秦琪陪两人看了一集。宋山青认为这部剧老少咸宜,一问只是小爆,没有大红大紫,秦琪说:“我们复盘过,问题很多。不过,我之后做的剧,有质量不如它的,大爆了,播之前预估数据不会差,结果播得特别好。一个戏有一个戏的命,有时真是玄学,我还得继续研究学习。”

      剧本总监找秦琪汇报修改后的剧本情况,秦琪去酒店工作。姚友梅和宋山青接着看下一集,剧情在推进,吉祥的智商也在进步,她想到不必和女主角在识海里打架,而是在被男主角试探时,转移到女主角的暗器上。

      女主角轻功好,飞檐走壁,暗夜疾行,吉祥跟随她见识夜晚的皇城,别有意趣,可惜女主角饮食单调,一碟蔬菜,五两羊肉,两个馒头,顿顿不变。吉祥爱吃各种瓜果,很同情女主角吃得了无生趣。

      圣上偏爱男主角的生母林贵妃,林贵妃想为儿子争前程,又怕他被派去边关,好生为难。恰在此时,有大案发生:京中有几家巨商都押中了新科状元,于榜下捉婿,状元郎避之不及。就在游街夸官当夜,状元郎被发现横尸小巷。

      林贵妃成功吹得枕边风,男主角昭王成为大理寺卿的助手,前去查案。林贵妃认为这案子不算复杂,又被传得满城风雨,断定破案对儿子的未来大有裨益。

      昭王和他的暗卫们往命案现场跑得勤,吉祥也跑得勤,怨灵也是灵,于她修为有进益。

      精怪能看见的东西比人类广阔,每当男女主角陷入困局,吉祥都想把他们指向关键线索,但想不出如何不露痕迹相帮。她很苦恼,女主角却比她想的聪慧许多,有时比大理寺卿还快一步。

      状元横死案停在关键点上,姚友梅恋恋不舍关了电视。宋山青去洗澡,姚友梅关灯,开始今天的测试任务,在客餐厅徘徊,反复嘟囔:“回家,我要回家。”

      HuGu亮起灯,从暗光调至明亮的暖色调,直至亮如白昼,它用肯定的语调说:“姚女士,你已经在家了,这里是安全的。”

      母亲生前总在家里走来走去,念叨着要回家,姚友梅很少理会,就让母亲来回绕圈子,她以为母亲成日坐卧,这种走动相当于运动,对身体有好处。

      母亲去世后,姚友梅看到保健视频节目,才知道母亲找不到回家的路,是日落综合征,需要安抚。

      姚友梅坐下来,再次观看《苏州411车祸:来人间游乐一场的女人》。1937年出生的母亲能理解宋蓉不婚不育,她却只知对女儿横加干涉,正如母亲和女儿所言,她确实固执得要命。

      母亲和女儿,是姚友梅生命中最亲的人,她俩团圆了吗?两人活着的时候,有个人对她们实在是不怎么好。

      姚友梅点开宋天朗拍给她的那封信,放大细读:“我跟着我师父看了二十八年火色,我觉得啊,看的不是温度,是火气。你顺着火的脾气,它给你完好无缺的成品,你逆着它,它给你碎砖烂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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