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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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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我是被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便看见万公公带着一众小太监跪在殿外，瑟瑟发抖。
而殿内，阿皎正追着一只误入的蝴蝶满屋子跑，身上的中衣松松垮垮，尾巴还甩来甩去，将桌上的笔墨纸砚碰得东倒西歪。
“阿皎！”我沉声喝道。
阿皎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回头冲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还带着一丝未褪的野性：“墨钺，你看，这个会飞的花花！”
我看着满屋狼藉，再看看他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责备怎么也说不出口。
“过来。”我招了招手。
阿皎立刻丢下蝴蝶，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朕今日要上朝，你乖乖待在殿里，不许乱跑，不许捣乱，知道吗？”我捏了捏他的脸颊。
“上朝是什么？好吃吗？”阿皎眨巴着眼睛。
我失笑：“上朝不是吃的，是去处理事情。你乖乖等我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阿皎立刻乖巧地点头：“好！阿皎乖乖等墨钺回来！”
我起身更衣，万公公战战兢兢地进来伺候，眼神却忍不住往阿皎身上瞟。
“这是朕新收的……义子。”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万公公虽然满脸震惊，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称是。
上朝的路上，脑海里全是阿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那条不安分的尾巴。
回到养心殿时，已是午后。
刚一进门，便看见阿皎正趴在御案上，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我的奏折上画乌龟。
见我进来，他立刻丢下笔，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墨钺，你终于回来了！我饿了！”
我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被画得面目全非的奏折，无奈地笑了。
“好，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弯腰将他抱起，他顺势搂住我的脖子，尾巴缠上了我的腰。
几日后，万籁俱寂的养心殿内，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我坐在龙案后，手里拿着那支差点被阿皎咬断的紫毫笔，眉头紧锁。
而案前，阿皎正死死抱着我的手腕，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我的胳膊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抗拒和委屈，身后的大尾巴更是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我不穿！那个硬邦邦的，勒得慌！”阿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死护着身上那件宽松的白色中衣。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托盘里那套特制的锦衣：“阿皎，今日朕要带你去个地方，不能这般随意，那衣服是朕特意让人给你做的，用了最软的云锦，绝不勒人。”
“不去！哪儿也不去！”阿皎把头埋进我的臂弯里，像只鸵鸟一样，“我要吃葡萄，我要睡觉，我要墨钺陪我玩。”
听着他软糯的撒娇声，我心头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自从那日化形后，这小狐狸便越发黏人，一刻也离不开我，可今日早朝，户部尚书要弹劾江南织造局贪墨一案，牵扯甚广，我必须亲自坐镇，若是将他一人留在这殿内，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听话。”我放柔了声音，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这是他最受用的地方，“带你去的地方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新奇玩意儿，而且，朕不想离开你太久。”
阿皎的耳朵抖了抖，似乎有些动摇。他抬起头，狐疑地看着我：“真的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墨钺真的不会丢下阿皎？”
“朕何时骗过你？”我趁热打铁，拿起那套锦衣，“乖，穿上它，朕亲自给你穿。”
阿皎犹豫了片刻，终于松开了抱着我手腕的手，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套绯红色的锦袍，绣着暗金色的流云纹，腰间束着白玉带。
我替他穿上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小狐狸化为人形后，生得极美，肤白胜雪，眉眼如画，穿上这身红衣，更显得唇红齿白，宛如年画中走出的福娃娃，只是身后那条怎么都藏不住的大尾巴，显得有些突兀。
“这尾巴……”我看着那在红袍下摆处不安分晃动的金色尾尖，有些头疼。
“收不回去！”阿皎理直气壮地叉着腰，“阿皎现在是开心的，开心尾巴就会摇！”
我无奈，只得作罢，反正养心殿内除了心腹，也没旁人敢随意窥探。
早朝的时辰快到了。我牵起阿皎的手，刚走出寝殿，又撞上了匆匆赶来的万公公。
赶到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站好。见我进来，纷纷跪拜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牵着阿皎走上龙椅，刚坐下，便感觉到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了阿皎身上。
毕竟，在这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出现一个穿着红衣、身后还拖着条大尾巴的少年，实在太过诡异。
“陛下，这位是……”户部尚书王大人率先发难，他是个古板的老学究，最讲究礼法。
“这位公子衣着怪异，且……且身后似有异物，恐惊扰了圣驾，还请陛下让其退下！”
阿皎听不懂这些之乎者也，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头对他不友善，他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尾巴却炸了毛，竖得笔直。
“王爱卿多虑了。”我淡淡地扫了王大人一眼。
“这是朕的新收的义子，自幼在深山修行，不谙世事，有些……与众不同，今日带他来，只是想让他见识一下朝堂威仪。”
“深山修行？”王大人显然不信，“陛下，妖言惑众乃是大忌！此人形貌怪异，恐是妖孽所化，臣请陛下将其拿下，交由钦天监查验！”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阿皎虽然不懂朝堂规矩，但他听得懂“妖孽”两个字，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你说谁是妖孽？”阿皎松开我的手，上前一步，指着王大人怒道，“臭老头，你嘴巴放干净点！阿皎才不是妖孽，阿皎是墨钺的狐狸！”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大胆狂徒！竟敢在朝堂上对陛下自称……”王大人气得胡子乱颤，刚想呵斥，却见阿皎突然身形一闪，竟直接跳上了龙案！
“阿皎！”我低喝一声，想要去拉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阿皎蹲在龙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大人，身后的大尾巴猛地一甩，竟卷起了案上的奏折，狠狠地砸向王大人。
“让你说阿皎坏话！让你说阿皎是妖孽！”阿皎一边砸，一边不太大声地吼道。
那奏折虽然不重，但架不住阿皎力气大，再加上那尾巴甩得虎虎生风，王大人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帽子都歪了。
“护驾！护驾！”殿下的侍卫见状，立刻拔剑冲了上来。
“住手！”我猛地一拍龙案，站起身来，“都给朕退下！”
侍卫们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看向龙案上的阿皎，他似乎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停下了动作，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墨钺，他骂阿皎……”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将他从龙案上抱了下来。
“阿皎，不得无礼。”我沉声道，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向王大人道歉。”
阿皎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对着王大人哼了一声：“对不起。”
王大人惊魂未定，看着阿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妖、妖法……这是妖法啊陛下！”
“王爱卿。”我扶着阿皎的肩膀，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冷冽，“朕说过，他是朕的义子。况且，他还未做过祸害众生的事，以后谁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朕翻脸无情！”
朝堂上一片死寂，无人敢再出声。
我拉着阿皎回到龙椅上坐下，低声在他耳边道：“下次不许这么胡闹了，知道吗？”
阿皎委屈地蹭了蹭我的手心：“可是他骂阿皎……”
“朕知道。”我揉了揉他的脑袋，“朕的阿皎，自然不是妖孽，是朕的明珠。”
阿皎的眼睛瞬间亮了，尾巴也重新摇了起来。
早朝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继续进行，阿皎乖乖地坐在我身边，只是时不时地用尾巴去勾我的手指，像是在寻求安慰。
退朝后，我带着阿皎回到了养心殿。
刚一进门，阿皎便扑到了软塌上，大口喘着气：“墨钺，那个地方好可怕，那个老头好凶！阿皎以后再也不要去了！”
我失笑，走过去替他脱去那身繁复的锦衣：“好，以后不带你去了，朕让人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去去惊。”
阿皎立刻来了精神：“有好吃的？是什么？”
“是你最爱的牛乳和桂花糕。”我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
阿皎欢呼一声，尾巴摇得像朵花。
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方才在朝堂上，阿皎虽然收敛了妖力，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这孩子，终究还是太单纯了。他以为只要我不追究，旁人就会放过他。
可他不知道，这朝堂之上，人心鬼蜮，远比妖法更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