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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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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夜深了，我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灯下看书，阿皎趴在我的手边，睡得正香。
忽然，一阵奇异的光芒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我猛地合上书，只见那团白色渐渐拉长，化作了一个少年的模样。
少年赤着足，身上只披着我那件玄色大氅，露出光洁的脊背和修长的双腿，他生得极美，肤白胜雪，眉眼间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正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他似乎还没适应人形，身子有些不稳，一头栽进了我的怀里。
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入目是一片晃眼的白。
少年抬起头，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眸子眨了眨，冲着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墨钺，我饿了。”
我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便是阿皎？
我的狐狸，化形了？
养心殿的空气从没有如这般冷过。
我僵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接住少年的姿势，指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肤传来的温热触感。
这绝不是梦，也不是什么走火入魔产生的幻觉。
怀里的少年见我没反应，似乎有些疑惑。
他眨了眨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眸子，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扫来扫去，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扫过我的手腕，痒得钻心。
“墨钺？”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软糯，和平日里那声奶声奶气的“嘤嘤”声重叠在了一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为帝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今不过是一只……哦不，一个变成了人的狐狸，我怎能如此失态？
“你是阿皎？”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喉结的滚动还是出卖了我此刻的紧张。
少年点了点头，像是邀功一般，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嗯！我是阿皎！墨钺，我饿了，牛乳在哪呀？”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从我怀里直起身子。
那双光洁的赤足踩在明黄的地龙毯上，身后的玄色大氅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脊背，以及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蝴蝶骨。
我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移开，一把抓起旁边的锦被，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做、做什么？”阿皎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不知羞耻。”我沉声道，耳根却有些发烫，“谁教你这般……这般不穿衣服的？”
阿皎眨了眨眼，一脸茫然：“衣服？那是你们人类才穿的麻烦东西。我是狐狸，有毛就够了。”
我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是啊，他本来就是狐狸，哪里懂得人类的礼义廉耻。
“以后在朕……在我面前，必须穿衣服。”我无奈地扶额，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我的白色中衣。
我拿着衣服走近，阿皎好奇地盯着我手中的布料，伸出爪子——哦不，现在是修长的手指了——想要去抓。
“别动。”我抓住他的手，将中衣套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很软，带着一种奇异的馨香，像是雪后初霁的梅花香。
我先是替他系着腰带，他的尾巴却总是不老实地从衣服下摆钻出来，扫来扫去。
“这尾巴……”我看着那条怎么都塞不进去的尾巴，有些头疼。
“尾巴不能收起来吗？”我问。
阿皎歪着头想了想，尾巴尖上的金毛抖了抖：“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法力有限，收起来不舒服，像是被人揪着尾巴毛一样。”
“……那就先露着吧。”我妥协了。
好不容易给他穿戴整齐，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宽大的中衣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身后还拖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但好歹算是遮住了关键部位。
“饿。”阿皎拽了拽我的袖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转身去桌边拿了一碟糕点，又倒了一杯温牛乳。
阿皎眼睛一亮，刚想扑过来，却被我按住了肩膀。
“坐好。”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人不能像狐狸那样趴在桌子上吃。”
阿皎不情不愿地爬上椅子，但他显然不会坐，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双脚踩在横杠上，像只蹲守的小兽。
我拿起一块糕点喂到他嘴边，他立刻张嘴咬住，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拿起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奶渍。
阿皎吃得开心，尾巴在身后摇得欢快，时不时还会用脸颊蹭蹭我的手心。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中那点最初的震惊和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宠溺。
“墨钺，我第一次化形就成了，厉害吧？”
“嗯，我的阿皎最厉害了。”
不管他是狐狸还是人，终究都是我的阿皎。
吃饱喝足后，阿皎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熟门熟路地往我的龙榻上爬。
“等等。”我拦住他，“你现在是人形，不能睡那里。”
“为什么？”阿皎不解，“以前我都睡那里的，那里暖和，还有墨钺的味道。”
我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以前你是狐狸，现在你是人。男女授受不亲……不对，男男有时也授受不亲。”
阿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龙榻旁边的软塌：“那我睡那里？”
“嗯。”我点了点头。
阿皎乖乖地爬上软塌，但他显然不习惯睡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最后竟然直接滚到了地上，蜷缩在地毯上睡着了。
我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将他抱起来，重新放回软塌上，并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坐回桌边，看着跳动的烛火，久久无法入眠。
我的怀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肌肤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奶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