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的天空》》书禾1

7、千里奔赴，他乡落地 命运的棋局

　　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书禾愣住了。

　　几年未见，龙蓉蓉憔悴得让她心头猛地一揪。她没有施半点脂粉，身上衣服虽然得体，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眼底散不去的疲惫。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偷偷抽走了往日鲜活的光彩。

　　两个人遥遥相望，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之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许久，她们快步上前，紧紧拥抱在一起。蓉蓉抱着她，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声音微微发颤。

　　“书禾，总算把你盼来了。好想你啊。”

　　“小斑鸠，一切会好的。先别煽情，我现在又饿又累又困，三重暴击。我都觉得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书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故意用玩笑冲淡伤感。

　　“瞧我，一高兴都糊涂了。快走快走，先带你洗漱更衣，之后好好吃一顿。”蓉蓉立刻回过神，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外走去。

　　旁边等候的司机走上前来，准备接过书禾的行李。他提起箱子的一瞬间，不由得顿了一下，沉甸甸的分量出乎预料。整整四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每一只都分外沉重。

　　“箱子里面都是很重要的东西，麻烦小心一点。”书禾轻声叮嘱。好在箱体装有滑轮，搬运起来不至于太过费力。

　　龙蓉蓉看着满满当当的行李，哭笑不得：“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人过来就好。生活用品我都替你准备好了，衣服你之后自己挑选，全部我给你报销。”

　　“嚯，这财大气粗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啊，大婶。”书禾压低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够听见，“我都怀疑自己是来养老的，不知道的旁人，还以为我被你包养了。”

　　蓉蓉一下子被她逗笑了：“你背井离乡，跨越山海过来帮我，已经是我最大的恩赐。我怎么还好意思跟你计较这些。别废话，跟我客气什么，走啦，先去看看你的小窝窝。”

　　“好。只是我现在体力快要撑不住了，好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书禾轻轻喘了一口气。

　　蓉蓉侧过头，仔细打量她苍白的脸色，轻声叹息：“你瘦了好多。心里那个人，还是没有走出来吗？”

　　“哪里有那么容易。入了心的人，怎能说忘就忘，动了情的人，怎能说放就放呢。”书禾的声音很轻，随风消散。

　　“会写诗的女孩子，大都是多愁善感。你啊，好像生来就是为情爱所困。”蓉蓉感慨。

　　“大概是从前读多了琼瑶、张爱玲、三毛。我从前总以为，人的一生，总要轰轰烈烈爱一场。可属于我的那场爱恋，才刚刚萌芽，就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

　　“就当是一场提前演习吧。往后，我们总能遇见一个靠谱的。”蓉蓉轻声宽慰她。

　　书禾摇了摇头，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喏，这个包里，是我根据你给我的工作大纲梳理出来的方案和建议。你先动起来，别整天惦记着给我介绍对象。好男人可遇不可求，你难道不知道吗？”

　　车子慢慢减速。书禾抬眼向外望去，三个字映入眼帘——地震局。车辆拐进一旁的胡同，最后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面。

　　这片小区安安静静，氛围悠然。楼下小卖部门口，几位老太太围坐在一起闲谈家常，小孩子三三两两，四处追逐打闹。蓉蓉熟稔地和街坊打着招呼，一口地道方言，书禾一句也听不懂。

　　“这里是老小区，却是最安全的地方。”蓉蓉向她介绍，“这一栋楼房，左右邻居都是抗美援朝老兵。楼下住着一位台湾华侨老太太，平日里除了买菜几乎闭门不出。对面小区是公安局家属院，往前走便是地震局家属楼。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已经跟公安局的雷副局长打过招呼，他就住在对面，必要的时候可以照应你。”

　　“不用啦。我自己走路上下班刚刚好，正好慢慢领略这里的风土人情。我们上楼看看吧。”

　　房间是蓉蓉精心重新装修过的，风格淡雅舒适，屋内飘散着淡淡的花香。书禾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生出一丝满意。只是她很快发现一个问题，这套房子没有地下室。在山东老家，几乎每一户楼下，都会有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草厦子。她行李繁多，如果没有储物空间，往后搬运会格外麻烦。她看向蓉蓉，对方神色从容，想来这件事，她早已经安排妥当。

　　安顿好书禾，蓉蓉留出两个小时让她休整，傍晚再来接她吃饭。临走之前，贴心放下一个手提袋，里面装满各式各样的点心。

　　连日旅途奔波，书禾已经筋疲力尽。她锁上门，走进卫生间洗漱，打算趁着晚饭之前，小睡片刻。

　　她忽然察觉一件很残忍的事。当人被匆忙和疲惫裹挟的时候，失恋带来的痛苦好像暂时被压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念一个人。可一旦停下来，那份思念便如同潮水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害怕这种失重的感觉。

　　既然余生注定不能和那个人相伴，那就让自己拼命忙碌起来吧。人人都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痛。

　　洗完澡，她强迫自己躺下。只是换了一个陌生环境，纵然双眼酸涩疲惫，却怎么都无法入眠。

　　算了。

　　她索性起身，拿出手机，向远方的亲人、朋友一一报平安。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平安抵达四川，蓉蓉将她安顿得十分妥帖。指尖敲击屏幕，不知不觉，困意悄然袭来，她就这样，靠着床头沉沉睡去。

　　仅仅半个小时，敲门声响起。

　　书禾起身开门，蓉蓉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

　　“蓉蓉，你的热情，搞得好像在照顾一个残废。”书禾无奈看着她，“我是过来工作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向你打赌，最多两个月，我就可以在这里站稳脚跟，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新天地。”

　　蓉蓉拉住她的手，眼底满是信任：“我信你。只是我怕你走不出失恋的阴影，怕你想家，怕你夜里独自难过。”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轻笑出声。

　　书禾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眼底浮起一层茫然的悲伤：“我不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这是我长大以来，第一次这样全心全意依赖一个人。我拼命想要抓住他，握紧他的手，生怕弄丢。可还没有捂热，他就已经放开了我。多给我安排一点工作吧，越多越好。是不是忙起来，我就能慢慢忘掉？”

　　“你来了，我心里总算踏实了。就连顾北辰都替我高兴。我们慢慢来，先好好熟悉周遭的一切，不会一下子给你太重的压力，生怕把你吓跑。今天晚上的饭局就是他安排的，专门为你接风洗尘。快去换一身衣服，我挑的，知道你不喜欢花哨张扬。”

　　“好。”

　　书禾拿起那套米色套装走进卧室。十分钟之后，她走了出来，气质温润，如沐春风。蓉蓉开怀大笑。

　　“我的大才女回来了！哈哈，这下我们元坝市的人才库，可是添砖加瓦了。”

　　“哟，还没开始做事，尾巴就翘上天了，张口就是人才库，官腔都打起来了。”书禾故作嫌弃地看向她。

　　蓉蓉脸颊一红：“死样，还学会挖苦我了。快走快走，让他们评评理。”说罢，拉着她走出家门。

　　本章结尾钩子

　　她以为这场接风宴，仅仅只是一场简单的家宴。她并不知道，包厢之内等候她的，是一整个盘根错节的圈层。命运的棋局，已经在她踏入这座山城的时候，悄然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