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禾寄月》》书禾1

11、心事沉沉，旧念难消新扰 终于摸清少

　　匆匆洗漱过后，书禾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心绪依旧久久难平。

　　手机屏幕亮起，四个未接来电整齐排布，皆是蓉蓉的号码。她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蓉蓉略带疲惫的嗓音。

　　“书禾，怎么才接电话？我下午开会太忙，没能接你电话，你之前找我有事？”

　　“我方才在库房翻出大批木料，想问问是不是我们托管和工作室的物资。”书禾轻声询问。

　　蓉蓉恍然大悟，语气带着几分随性：“是是是！我都忙忘了，不止一个仓库，隔壁那间也是预留的，全都归你支配。我们没人懂木雕，在旁人眼里只是一堆废柴，也就你当个宝贝宝藏。”

　　得知自己意外收获两座木料仓库，书禾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连日来的压抑沉闷消散大半。

　　“明天陪我一起参会好不好？”蓉蓉语气带着几分忐忑，“现场有新闻媒体，我怕紧张说错话。”

　　书禾了然于心，轻声安抚：“我看过会议大纲，只是有一点疑惑，四县三区一次性追责二十一名责任人，问责力度太过集中，难免引人非议。”

　　“利弊权衡之下，只能如此推进。事已至此，别无选择。”蓉蓉语气无奈。

　　“无碍，明日我陪你。”书禾应声应允，“明早你过来接我？”

　　“七点小区门口见。”

　　挂断通话，屋内重归寂静。连日奔波劳碌，她早已身心俱疲，只想安稳入眠，好好休整精神。

　　点开社交软件，逐一回复亲友留言。视线落在海棠的对话框，最新消息依旧停留在往日记录，并无新的回复。书禾心头隐隐泛起疑惑，以海棠的性格，绝不会这般久久失联。若是从前单身无挂，她早已拨通电话追问近况，可此刻夜深人静，贸然打扰多有不妥，只能暂且压下牵挂。

　　聊天室消息不断跳动，笨笨的问候温柔又小心翼翼：“在四川还适应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书禾指尖微顿，淡淡回复二字：“很好。”

　　指尖悬在《缘分的天空》专属界面上方，心头百感交集。当初一时赌气拉黑所有关联，事后时常心生悔意，可万般悔悟，终究于事无补。爱恨执念，缘起缘灭，早已落定尘埃。

　　她闭上页面，强迫自己放下杂念，闭眼休憩。

　　可心事缠绕，旧念翻涌，辗转反侧许久，依旧难以入眠。思念像细密的雨丝，无声浸润心底空缺，陆北漠的眉眼、温柔的迁就、恰到好处的偏爱，一遍遍在脑海浮现，挥之不去。

　　一夜浅眠，天光微亮。

　　清晨七点，小区楼下准时出现熟悉的身影。杨东城静静伫立，等候多时。

　　书禾缓步下楼，一身简约正装，脚下踩着纤细高跟鞋。

　　杨东城目光落在她的鞋履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确定穿这个走石子路？小心崴脚。”

　　书禾心底知晓他所言属实，却依旧拉开车门落座，语气清冷：“路口放下我即可。”

　　车辆平稳行驶至小区路口，蓉蓉的车辆早已等候在此。书禾推门下车，目送杨东城驱车驶入一旁庄重大门，抬眸望去，赫然映入眼帘五个大字——元坝市公安局。

　　她瞬间怔在原地，满心诧异。入住多日，竟从未知晓朝夕居住的小区，紧邻市公安局大院。难怪此处安保严密、邻里皆是公职人员与老兵华侨，是全城最安稳的居所。顾北辰看似无心的安置，实则处处暗藏周全。

　　心头对蓉蓉与顾北辰的细心，又多了几分感念。

　　“看什么呢？快走啦，会议快要开始了。”蓉蓉拉回她的思绪。

　　“住了这么久，才知道小区隔壁就是公安局。”书禾轻声感慨，随即生出疑惑，“既然安保完备，杨磊和杨东城为何每日绕路专程接送我？”

　　“他俩近期被临时借调监狱片区轮岗执勤，岗位特殊，顺路照应而已。”蓉蓉随口解释。

　　一句话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书禾心底所有疑虑尽数解开。

　　二人驱车抵达会议会场，场内人员尚未到齐，她们先行进入休息室等候准备。半小时后，会议正式开始。

　　书禾被安排在前排核心位置，直面多台摄像设备，镜头全程聚焦，丝毫不敢懈怠。全程时长漫长枯燥，她端坐挺直脊背，紧盯会议资料，不敢走神、不敢饮水、不敢松懈分毫。

　　漫长的煎熬过后，场内终于响起热烈掌声，会议顺利落幕。

　　书禾瞬间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抬眸搜寻蓉蓉身影，却不见其人。顺着主席台望去，只见蓉蓉被一众媒体记者层层围住，进退两难，处境窘迫。

　　书禾瞬间清醒，快步穿过人群，挤至蓉蓉身侧，眼神示意问询情况。

　　蓉蓉指尖微颤，眼底满是慌乱，无声告知局势不妙。

　　一名记者顺势上前，话筒递至身前，问题犀利又刁钻：“您好，请问普通高中三限政策为硬性条例，具体何时全面执行？此次一次性问责二十一名责任人，是依据国家统一政策，还是地方自主行为？”

　　字字诛心，无论如何作答，皆会落人口实，进退皆是死局。

　　蓉蓉手心发凉，紧紧攥住书禾的手，手足无措。

　　危急时刻，书禾从容接过话筒，直接关闭收音，抬眸直面一众记者，气场沉稳清冷：“今日为专项工作复盘会议，聚焦内部整改落实，不对外公开政策解读。诸位深耕媒体行业，理应清楚会议性质，这般提问，未免太过失水准。”

　　一众记者瞬间怔住，无人敢贸然上前。

　　趁着众人愣神间隙，书禾拉着蓉蓉转身快步后退，直奔走廊尽头。熟知会场布局的她，带着蓉蓉拐至偏僻拐角，翻过低矮窗户，利落脱身。

　　刚落地站稳，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车窗降下，杨磊的笑脸映入眼帘：“两位美女，上车。”

　　二人惊魂未定，快速落座。

　　车辆驶离会场，一路驶向市区。书禾漫不经心开口：“杨局，日后还能坐你的顺风车吗？”

　　“往后坐小杨的便车即可，我近期常年出差，无暇顾及。”杨磊笑着回道。

　　“小杨？”蓉蓉满心疑惑。

　　车身微微一晃，书禾与蓉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然。

　　杨磊笑意爽朗，随口解释：“就是近期借调网监支队的小伙子杨东城，年轻能干，是个难得的技术高手。”

　　“他籍贯何处？”书禾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上海过来的，他父母常年在元坝经商，我和他兄长是老战友，知根知底的好孩子。”

　　所有线索彻底串联，书禾心底一片清明，轻轻闭上眼眸，心绪沉沉。

　　本章钩子：
　　她终于摸清少年所有来路与底细，知晓他扎根山城、近身相伴皆有缘由，可她依旧看不懂，这场突如其来的奔赴与守护，到底是机缘巧合，还是蓄谋已久的情根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