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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权威作战·社交魅力(下) 沈苏粤大步 ...

  •   沈苏粤大步流星,洋溢着笑容上前迎接,手里捧着一大只插满小卡片的花束。别墅里的灯光一下金碧辉煌,音乐也变得华丽昂扬。
      “怎么大家都在聊天啊?没有人唱歌跳舞也没有人玩桌游?”来人走进大厅说道。“还都穿得像开机关干部会议似的?”
      “诶,不是你说的要搞个正经又不拘束的dinner party吗?”沈苏粤笑道。
      “看到你们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我改主意了!”来人变得激动。“Come on!我的成人礼,大家不开心尽兴怎么行?你们这些啊,街舞社的、桌游社的、戏剧社的,平时个个玩的跟个什么似的就别装了。听到没!High起来!”
      音乐和灯光,随着人群的欢呼声又变了一次风格。水晶吊灯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开始转动,将五颜六色的光芒通过细碎的玻璃投入陡然变暗的大厅,音乐也咚咚咚地变成迪斯科,整个别墅顷刻间变成了十几年前的迪厅。
      兄弟俩再想出去已经晚了,沈苏粤微笑着将时永知引导到二楼的一间娱乐室坐下,带着无所适从的林复启。娱乐室里堆满了各种礼品盒子,精密包装绑着蝴蝶结的都放在不显眼的地方,灯光下都是各种直白地将商标放在包装上的盒子,林复启都不敢坐得太近,生怕有个磕碰。
      “你就是粤粤的那个想得到又得不到的朋友?”来人已经换了一身更显干净气质的衣服。“别紧张,我们不来霸王硬上弓这一套,我就是很感兴趣。另外这是你的客人吗?”
      “我是他哥哥,高三,所以没有换衣服。”
      “了解。”来人点点头。“学长好,我是高二的团支书,金恢远,恢弘的恢,远方的远。”
      “呃,你好,我叫林复启。”
      此时,林复启才发现娱乐室里不止只有他们几个,围着中间的两张吧台状的桌子共有三组沙发,每一组都有人落座,都是在下面就见过的人。此刻,那些人正隐隐用余光扫射他,他能感到一股明显的敌意。但沈苏粤和金恢远都好像没有觉察。
      “我听粤粤说你喝不来普洛文的Pinot Noir,或许你更适合又甜又香的香槟,我就换了一支黑桃A给你试试。”
      林复启谨慎地接过一杯,果然,这酒的果味丰富,在他的认知中更像饮料。
      “然后是时永知,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干脆让厨房给你调了杯莫斯科骡子,不过没有姜汁啤酒,就换成了广江本地的麦啤,那就叫‘广江骡子’吧。”
      而这杯看似纯粹如柠檬汁的鸡尾酒,却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在娱乐室的冷气下更加明显,令林复启头闷。而时永知接过,一口便喝了半杯。
      “哇哦——”大家惊呼道。
      时永知一下将杯子放回,面不改色道:“谢谢,祝你生日快乐,金学长。我们就不打扰你和朋友们聚会了。”
      “这就要走?”金恢远不紧不慢地说。“最起码在座的各位,都想和你碰个杯呢,给我们一个面子,也给我这个寿星一个面子吧。”
      林复启毛骨悚然,恍然大悟。这场社交终于触及了一个核心——服从性测试,工具就是令人不适又麻痹神经的酒精,人物就是这个封闭的二楼房间里的小团体。金恢远刚才的话,实际上就是劝酒。
      他讨厌酒精,痛恨酒鬼,更对劝酒深恶痛绝。为了弟弟,更为了哥哥的形象,他得挡下来。只是讨厌背后的原因,他好像忘了,又觉得很重要而不能完全忘记,好像和某个人有关。
      时永知已经喝了第二、第三、第四杯、面无表情地碰第五杯的时候,林复启终于按捺不住,走到弟弟身边一把抓过他的手,直接在他的手上喝掉了这一杯。
      “启哥——”时永知的声音和眼神一起颤抖。
      “诶诶诶,还能这样的?”刚刚碰完杯的人不悦道。“哪有什么话都不说就来挡的?”
      “我是他哥!我有什么不能管的?再怎么样的规矩能大得过兄弟之间的规矩吗?”一杯灼烧舌头的酒下去,林复启经历了极短暂的咽喉肿胀后,竟获得一股神奇的能量,让他放弃言语和表情控制。“我的规矩就是弟弟才十五岁,喝酒成什么样子?我今年也18,成人了,你们要干嘛冲我来,我陪你们!啊,喝!”
      “不至于不至于。”金恢远笑吟吟走过来,和其他人脸上的惊诧厌恶形成鲜明对比。“你大可提前说,说了我会换度数小一些的基酒。你们也是,给人杯子倒那么满干啥,又不是只有我们哥几个在这里。”
      “自作多情,你弟弟又没说什么,人家不是没嘴!”
      “你大我们几岁啊?年龄大就大了,还没和人喝过酒吗?哎哟,也不知道大哪里去了。”
      “哥哥为弟弟挡酒那是当然的。”又有一阵不知是男还是女的声音钻出来。“只是挡也不能乱挡,挡的人我们都是双倍的,人家喝一杯,你要挡,就得喝两杯哦。诶?调好的来不及端上来是吧,那就直接倒你的黑桃A吧。”
      林复启知道压力现在来到了他身上,他愿意为弟弟抗过这个服从性测试,最后他选择不接受测试结果就完了,毕竟他和这群人的联系也就到此为止。他几乎要横着眼举起酒瓶——
      时永知的手生生将他的手压下去。
      “你不会喝酒,就不要喝!”他的声音带点眼里,一下子镇住林复启。“不好意思各位,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酒量,可能我得把他送回去。还剩下8个人,加上我哥挡的这一杯,一共9杯,先欠着。”
      “这就走了吗?到时候你还记得吗?”有一个女生问道。
      “嗯,我在下面听别人提过你,你是二班的班长姓胡,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们也是。”
      胡姓女生咯咯笑起来,其他没有被点名的人也像是得到了时永知的关注一般跟着笑,本来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瞬间在笑声中化解。
      只有沈苏粤依然不舍。“蛋糕还没上呢,你就让你哥哥自己回去呗,他说他成年了,所以那么大个人自己回去还能出什么事?”
      “你!”时永知隐藏在看似关注中的不爽,由林复启小声说出。“别忘了小瑾!”
      充满笑声、称赞、酒精味的娱乐室里,只有林复启和沈苏粤感到他们中间有一股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寒气。
      “别!”沈苏粤咬着唇,恶狠狠地盯着林复启。林复启瞬间露出贱笑,和挑衅的眼神。
      最终,在大家的“原谅”还有沈苏粤的“催促”下,兄弟俩穿过黑暗与绚烂交织的空间,走入寂静与平和的怀抱。
      “你带了纸巾吗?”林复启搓搓手,发现洒在自己手上的酒留下了黏唧唧的糖渍。
      时永知二话不说,又抓过林复启的手,将糖渍舔干净。林复启默认了这种小狗行为,因为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到弟弟的脸已经红润起来,额头渗出汗珠,眼神也有点涣散。
      “以前,我划到手,你也这样给我吸伤口来着。”时永知沉吟。
      以前、以前。林复启本该因为这样的亲密举动感到高兴,但联想到从前,自己的强大和现在的弱小,他不可避免地消沉下去。
      “我们走到路边,打个车。不好意思,我作为哥哥,现在看来是名不副实了。”后半句话,他倒是没说出声。
      “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啊?”出租车上,林复启忍不住问。弟弟只是靠在一侧的车门上发呆,说不出什么连贯的话。意思大概是他们所谓莫斯科骡子或是广江骡子,度数不低,他喝得太快又太多,现在有些上头。
      “回家能吐就吐,吐完赶紧喝点盐开水,吃点面包。”连出租车师傅也说。“你这个做弟弟的,哥哥给你挡那么多酒,等你哥哥清醒了就道个歉,再道个谢!”
      林复启甚至连纠正他的欲望都没了。
      下车后,时永知已经有点站不大稳,需要林复启扶着下来。虽然还能走直线,认得路,林复启为了挽回最后一点哥哥的形象,还是坚持牵着他回去。
      “所以说,”时永知不停揉着头皮。“七不害人八不害人酒害人!这就是我在贵阳学到的东西。”
      “听上去就不是广江或是鍪州的俗语。”林复启答道,他得维持弟弟的清醒。“鍪州话九和酒不同音。”
      “可是,家里妈妈和林总叔叔还在。”
      “也对。要不我们先在花园里坐一下,等会儿你感觉好点再上去。我去给你买点水。”
      将时永知安置在长椅上后,林复启去远处的自动售货机买水。夜间的风仍然燥热,但他难得地轻松。最起码照顾难受的弟弟,已经有点像一个哥哥的样子了。做哥哥虽然权威一定要有,但关怀更不能没有。
      小区真是安静,搬来很久了,也没习惯晚上九点后的寂静。不知道时永知是习惯了还是没习惯,没习惯的话,很容易像他一样,走夜路时被冷不丁的声音吓个半死。
      “阿明!——”就像现在一样,林复启吓得手里的矿泉水飞出去。
      林复启捡起水,一个箭步冲回去。这个声音不仅直指弟弟,而且熟悉;不仅熟悉,而且唤起了他的深层记忆与恐惧。就像在故纸堆里翻一样东西,却发现了另一样东西,并且被上面的记号和符咒吓得魂飞魄散。
      没错,他正是因为这个,才如此讨厌酒精。
      时永知坐在长椅上,但做好了随时起身逃跑的架势,并且用极端愤怒的神情盯着前面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的男人。
      “吴——吴伟叔?!”林复启惊呼道。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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