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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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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软肋
寒渊殿内。
沈寒渊被安置在榻上,左臂的剑伤已经上了药、缠了绷带。他靠着软枕半躺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谢清晏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正在剥橘子。
橘皮在他指间被剥成完整的一条,然后他把橘子掰成两半,仔细地撕掉白色的橘络,才把橘瓣递过去。
沈寒渊接过来,吃了一瓣,不甜,蹙起眉,把剩下的塞回谢清晏手里。
“酸。”
谢清晏把剩下的橘瓣放进嘴里。面不改色。
“……不酸。”
“我说酸就是酸。”
“行。酸的。”谢清晏放下橘子,拿帕子擦手,“少主再睡一会儿。我在外间守着。”
他起身要走。
手腕被攥住了。
和上次一样的力道,不重,却刚好让他挣不开。
“谢清晏。”
沈寒渊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某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认命。
“你是不是觉得,”他的声音很轻,“我救你,是因为你床上功夫好。”
谢清晏站住,然后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沈寒渊,没有说话。
那目光很沉。沈寒渊被那目光笼罩着,感觉呼吸都有些滞涩。他下意识想别过脸,但还没来得及——
谢清晏忽然俯下身。
然后他单膝跪在了榻边。
这个动作太郑重。郑重到沈寒渊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谢清晏握住他的手,低头,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
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沈寒渊感觉到自己的手背渐渐被某种温热濡湿。
他愣住了。
“谢清晏?”
谢清晏没有抬头。
“我知道少主为什么对天机阁说不。”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少主不是舍不得一件趁手的器物。少主是……”
他没有说下去。
沈寒渊望着那颗埋在自己手背上的脑袋,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痛,是酸,是某种铺天盖地的柔软。
他伸手,手指插进谢清晏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笨蛋。”
谢清晏没动。
“外人都以为我沈寒渊天生冷血。但其实我有个毛病。”沈寒渊望着他的发顶,声音很轻,“别人对我好一分,我就想还十分。外人对我冷言冷语,我根本不在乎。但如果是你……”
他顿了顿。
“如果是你,稍微对我好一点,我就慌得不行。”
“怕你哪天不对我好了。怕你只是哄我的。怕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只是碍于身份没办法拒绝。”
“我沈寒渊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东西。”他低头,嘴唇贴着谢清晏的发顶,“但我是真怕你走。”
谢清晏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那是沈寒渊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那双一直沉静如潭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浓烈到近乎骇人的情绪。不是温柔,不是疼惜——是贪婪。是饥饿。是一个隐忍了太久的人,终于被逼到了极限的样子。
“少主,”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别怕。”
他抬手,扣住沈寒渊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这个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以往的谢清晏,在床上也好,在私下也好,始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自制力。哪怕是沈寒渊哭喊得最凶的时候,他也从不失控。那让沈寒渊安心,但也隐隐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面永远不会起波澜的墙。
现在这面墙裂了。
沈寒渊被吻得喘不上气。受伤的左臂被小心地避开,但谢清晏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头里。
“……谢……清晏……”他在亲吻的间隙艰难地发出声音,“你……发什么疯……”
谢清晏没有回答。
他用牙齿轻轻地、惩罚性地咬了一下沈寒渊的下唇。
沈寒渊闷哼一声,全身都软了。
许久之后,谢清晏才放开他。
两个人都喘得厉害。沈寒渊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尾泛着水光,整个人被按在榻上,头发散了一枕,领口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了大半。模样狼狈至极。
谢清晏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眼底的暗色却已经重新沉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那份不动声色的从容。
“少主方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寒渊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耳语,“若我负你——”
“我绝不会放过你。”沈寒渊打断他,偏过头,红着眼眶瞪他。
谢清晏笑了。
那个笑容极淡,却真实。不是平日敷衍旁人的敷衍表情,也不是在床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笑。是某种很干净的、很温暖的、像是少年人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礼物时才会有的笑容。
“好。”
他低下头,在沈寒渊眉心落了一个吻。
和上次一样纯粹、干燥,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但这一次,还多了别的什么东西。
沈寒渊闭上眼睛。
他听见谢清晏的声音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
“属下这一生,只跪少主一个人。”
沈寒渊把脸扭向一边。
“……滚。”
谢清晏没滚。他在榻边坐下,重新拿起那个没剥完的橘子。
“还酸吗?”
沈寒渊沉默了一下。
“……拿一瓣来。”
谢清晏撕了一瓣递过去。沈寒渊接过来吃了,还是酸的。但这次他没说。
吃完之后,他闭着眼睛说:“今晚睡这儿。”
“我一直睡这儿。”
“不是外间。这儿。”
谢清晏看了看那张不算宽敞的软榻。然后他弯下腰,脱了外衫,在沈寒渊身边躺下。
沈寒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没受伤的那只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不许告诉别人。”
“告诉什么?”
“今晚的事。”
“今晚什么事都没有。”谢清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稳而笃定,“少主受伤了,我守在旁边伺候。仅此而已。”
沈寒渊满意了。
过了很久,久到谢清晏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怀里忽然传来闷闷的一声。
“谢清晏。”
“嗯。”
“你那个……指法,到底是什么时候练的?”
谢清晏沉默了一瞬,然后如实道:“三年前。”
“三年前?”沈寒渊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三年前你就能一指点晕渡劫期?”
“当时不能。当时只能点晕金丹期。”
“……所以你这三年,一直在拿玄霜宫的人练手?”
谢清晏没有否认。
沈寒渊深吸一口气,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灼灼。
“那你能不能教我?”
谢清晏低头看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说胡话的小孩。
“少主的灵力属性偏寒,我这门功法是体修路数,不兼容。”
沈寒渊“哦”了一声,重新把脸埋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那有没有兼容的?”
“有。”
“什么?”
“双修。”
沈寒渊的脸腾地红了。
“……谢清晏。”
“嗯。”
“你是不是在调戏本座。”
谢清晏低头,嘴唇在他额头上碰了碰。
“属下不敢。”
他的声音平稳而恭敬。但沈寒渊分明听出了笑意。
沈寒渊决定不理他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谢清晏隔着被子轻轻拍他的背。
窗外,月光落在玄霜宫的琉璃瓦上,映出一层清辉。
远处,天机阁的人已经撤走了。山门前碎裂的石阶还没来得及修补。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寝殿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趋于一致。
安稳的。平静的。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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