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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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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论功
北境封印修复的消息传遍修真界之后,各派反应不一。绝大多数人欢欣鼓舞——太古封印从万年隐患变成了稳固的屏障,这是自正魔大战以来修真界最重大的一次胜利。但也有人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功劳怎么算?
天机阁是第一功臣,这一点毫无争议。三十二名阵法师、九层大阵、云机子闭关推演的封印修复方案,缺了任何一环都不行。各派渡劫期修士的护卫也功不可没。
但有一个人,在所有的功劳簿上都找不到他的名字。谢清晏。
云机子在公开场合刻意淡化了他的角色,沈寒渊没有替他争功。原因很简单:谢清晏的魔神血脉虽然已经随着魔种的消散而基本失效,但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仍然是那个“命格凶煞、煞气冲霄”的可疑人物。功劳越大,盯上他的眼睛就越多。
但纸包不住火。封印修复当日,在场的人太多了。谢清晏手持星衍盘站在封印核心,以一敌二硬撼两位入魔的渡劫期修士,最后以本源精血彻底弥合裂缝——这些事,被当时在场的各派弟子看在眼里,口口相传,渐渐传遍了修真界。
传到后来,细节越来越离谱。有人说谢清晏其实不是金丹期,是隐藏了修为的渡劫期体修。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魔神后裔,是上古神族的遗孤。还有人说他是沈寒渊的秘密道侣,两人早就结了同心契,所以沈寒渊才会豁出命去保他。
最后一个说法最离谱,但信的人最多。
修真界开始重新审视谢清晏这个人。以前大家提起他,想到的是“沈寒渊身边那个废物跟班”、“跪九九白玉台的窝囊废”。现在提起他,想到的是“北境封印的核心人物”、“以一敌二的体修高手”、“被沈寒渊拿命护着的人”。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这个改变态度。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嘲笑他、踩过他的人,现在看到他只会更加不舒服。但至少没有人再敢当着他的面叫他废物了。
谢清晏对这些毫不在意。他照常每天卯时去后山练拳,照常处理寒渊殿的日常事务,照常给沈寒渊倒茶磨墨递帕子。仿佛修真界的议论和他毫无关系。
但有一件事让他不得不在意。
陆安。
陆安在北境的表现被他的直属队长看在眼里。封印修复当日,陆安所在的第三护卫队负责封印核心区的外围警戒。魔种爆发引发混乱时,外围同时遭到了一波魔物冲击。陆安在混战中表现沉稳,不仅守住了自己的防线位置,还掩护了同队的一个女弟子撤退。队长在战报上给他记了一笔“奋勇可嘉”。
回到玄霜宫后,陆安被破格提拔为第三护卫队的副队长。从丙班废物到内门弟子再到副队长,他只用了不到一年。提拔令下来那天,陆安抱着那张薄薄的绢帛在宿舍里哭了一场。不是感动的哭——是高兴的哭。他用袖子擦完眼泪,然后拿着提拔令跑去寒渊殿给谢清晏看。
谢清晏正好从殿里出来,看见陆安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绢帛,跑得衣襟都歪了。
“谢师兄!我升副队长了!”
谢清晏接过绢帛看了看,点了点头。
“嗯。”
“就‘嗯’?”
“副队长是实职。每月多领十块灵石。练功别耽误。”
陆安的激动被这句冷水泼了个半凉,但很快又重新烧起来。他现在已经摸清了谢清晏的表达方式——“挺好”就是很好,“嗯”就是不错,“别耽误”就是继续努力。他把提拔令折好收进怀里,咧嘴笑道:“谢师兄,副队长的灵石我请你吃饭!”
谢清晏看了他一眼,微微弯了弯嘴角:“好。”
出了陆安这件事之后,玄霜宫内部也开始重新审视外门弟子的培养机制。过去外门弟子想要出头,只有春试一条路。但春试每年一次,录取率不到十分之一,而且考核项目偏向剑术和道心,对体修、阵修等其他修炼路线几乎没有任何包容。
谢清晏以体修身份在北境大放异彩,陆安从丙班废材逆袭为内门弟子——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让一些外门弟子看到了希望。
某天,七八个外门弟子结伴去了后山,找到谢清晏练拳的那片空地。他们不敢上前打扰,就远远地站着看。谢清晏打完一套拳,收拳站定,转头看向他们。
“有事?”
几个弟子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弟子被推了出来。她战战兢兢地上前两步,鞠了一个很深的躬。
“谢、谢师兄!我们几个都是外门丁班的……修为很差,剑法更差。但我们不怕吃苦!师兄在北境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我们想请师兄偶尔指点我们一下。不用专门教,只要师兄练拳的时候让我们在旁边看,偶尔点拨一两句就好!”
谢清晏看了她一眼。她的修为只有练气中期,在外门中都算垫底。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没有畏缩,只有期待。
“卯时。不要迟到。”
女弟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转身跑回同伴中间,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地说了句“他答应了”。七八个人齐齐向谢清晏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跑下了后山。
从那以后,谢清晏练拳的时候,身后便多了一小撮“旁听生”。起初只有那七八个人,后来渐渐增加到十几个、二十几个。有外门的,也有内门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下来——体修的训练枯燥而艰苦,每天卯时起床跑山、打桩、站桩、打沙袋,没有绚丽的剑招和法术,只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大部分人坚持不了半个月就走了。留下的,才是真正想学的。
谢清晏对这些旁听生一视同仁。他从不点名,也不主动教什么,只在练完之后若有若无地留下一两句。但他会在每次有人摔倒的时候停一瞬,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再继续。会在天气突然变冷的时候提前结束训练,说一句“天冷,早点回”。会在某个弟子打沙袋打得手破了皮的时候,丢过去一瓶金疮药。
沈寒渊来过后山一次,远远看见谢清晏带着二十来号人打拳,队伍从空地这头排到那头,还挺壮观。他靠在树上看了片刻。
“少主。”谢清晏收拳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开学堂了。”
“没有学堂。他们自己来的。”
沈寒渊往他身后那群弟子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在其中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高个子男弟子,身材匀称,长相不差,正殷勤地给谢清晏递水。
“……那是谁。”
“外门乙班的。来了半个月。”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谢清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弟子被他看得浑身一僵,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地上。
“少主想多了。”
沈寒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当天晚上,他在寒渊殿里喝了两壶茶,批完了积压三天的文书。第二天卯时,沈寒渊出现在后山,说他要练剑,在空地另一头练。他在那里练了一个早晨的剑。谢清晏带弟子们打拳,眼角余光瞥见沈寒渊的剑光时不时往这边扫一眼。嘴角微弯,没有戳破。
从那以后,“寒渊殿谢师兄的练拳场”成了玄霜宫的一道风景。每天卯时,后山空地上便能看到一个墨衣青年带着一群人打拳,动作不快不慢,拳风沉凝如推山。而在空地另一头,偶尔会出现一道绛紫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