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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狠戾 你应该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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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韫声偏头吐了一口血水,艰难爬起来站到门口,冷冰冰道:“记好你今天说的,你最好能打死我,不然我一定会弄死你的。”
“你说什么?”
陈韫声没回头,也没再看她一眼,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几乎是逃一样地推开门,冲到楼下。
“要滚就滚远点。”
身后传来陈元英的尖叫和摔东西的声音,玻璃破碎的脆响混着她的咒骂声,从敞开的门缝里飘出来。
陈韫声每动一下,脸颊和肩膀的疼都像针一样扎过来,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深夜的街头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路灯昏昏黄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截快要断掉的线,她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熟悉的学校围墙出现在眼前,才停下脚步。
学校的铁栅栏门早就锁了,她绕着围墙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个被踩塌了半块砖的缺口,她咬着牙,踩着缺口往上爬,粗糙的水泥墙磨破了她的手心,肩膀一动就钻心地疼,她往下跳,摔进操场的草丛里。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操场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她慢吞吞挪到教学楼,她们班的窗户没关严,她用力一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的心跟着一跳,却还是钻了进去。
教室门被风吹得吱呀响了一声,随即恢复了死寂。
教室里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连一点微光都漏不进来,她站在原地,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连课桌的轮廓都看不清,只能凭着记忆,扶着冰冷的课桌边缘,一步一步往自己的座位挪。
她有些害怕,其实她怕黑的原因还是因为陈元英。
在她很小的时候,陈元英每次打完她都把她关进顶楼的杂物间里,那是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小房间,终年不见天日,没有灯,没有声音,只有老鼠窸窸窣窣的响动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那时候还会哭,还会拍着木门找陈元英求饶,一遍一遍地喊“妈妈我错了”,直到嗓子喊哑了,也等不到一点回应
直到因为太频繁的哭喊,吵到了隔壁的邻居,被人投诉举报,陈元英嫌麻烦,就不再关她去顶楼了,改成了把她塞进衣柜里。
衣柜比杂物间更逼仄,连坐都坐不直,只能蜷缩着,膝盖顶着胸口,下巴抵在膝盖上。
可渐渐,她竟然在漆黑狭小的衣柜里,体验到了小小的安全感。
她会抱着衣柜里的旧毛衣,把脸埋进去,闻着上面淡淡的,早已褪色的洗衣液味道,假装自己被抱着,衣柜的木板贴着她的后背,凉丝丝的,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淡青色的天光从教学楼的玻璃窗漏进来,终于驱散了教室里的黑暗,陈韫声趴在桌子上,睡得极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教室门口。
这会差不多到了早自习的时间,有人进来也正常,陈韫声迷迷糊糊地想着,连眼都没睁开。
李萌回到座位,不知起了什么心思。
她回到座位捏着一把美工剪刀,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脚步放得极轻,猫着腰走到她身后,她看着陈韫声趴在桌上的样子,看着她后脑勺垂下来的长发,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她屏住呼吸,举起剪刀,刀刃贴着陈韫声的头皮夹住头发,李萌的指尖一用力,剪刀刃口合拢——“咔嚓”一声轻响,黑色的长发应声而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就在剪刀剪断头发的那一瞬间,陈韫声猛地惊醒了。
她不是被声音吵醒的,而是被后颈传来的,发丝被硬生生扯断的刺痛惊醒的。
指尖下意识摸向后脑勺,触到的却是一片参差不齐的断发。
“李萌。”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惊怒,“你他妈干什么?”
“干什么?”李萌嗤笑一声,手里的剪刀又往她的头发上凑了凑,“看你不顺眼罢了。”
她认定陈韫声这个时候不敢反抗什么,班里此刻只有寥寥几个人,几乎都是李萌小团体的姐妹,其他的无辜同学很多都怕李萌,也不敢多说什么,所以她更加有持无恐,甚至故意把剪刀的开合声弄得更响,“咔嚓咔嚓”的声音,像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她的指尖再一次碰到陈韫声额前的碎发,手腕忽然被狠狠捏住了,李萌疼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刚要落地,就被陈韫声反手捞住。
“李萌,你应该不知道,我向来睚眦必报。”
“你——”李萌的话还没说完,陈韫声已经捏着剪刀,另一只手狠狠扣住了她的后颈。
“啊!你干什么!”李萌的声音瞬间破了音,她拼命挣扎,却被陈韫声死死按在桌面上,脸贴在冰凉的课桌上,鼻尖蹭到那些刚被剪下来的碎发。
陈韫声的力气大得吓人,长期被压抑的戾气,此刻彻底爆发。
“你刚才不是挺喜欢剪人头发吗?”陈韫声的声音很低,很哑,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她手里的剪刀贴着李萌的头皮,“你也试试吧。”
平常一下这是什么感觉。
“放开我,陈韫声!”李萌的同伴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上来想拉她,却被陈韫声狠狠一脚踹开,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敢过来插手的,我等会一个一个找。”
那眼神里的狠劲,让那几个女生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这姐妹情也不过如此塑料。
“咔嚓——”
剪刀狠狠合拢,长发应声而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陈韫声的动作又狠又快,剪刀贴着她的头皮,毫不留情地剪下去,一撮又一撮,像李萌刚才对她做的那样,甚至更用力,更粗暴。
直到李萌的头发几乎被剪秃,只剩下长短不一的碎发,贴在头皮上,陈韫声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剪刀扔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萌瘫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上散落的,自己的头发,看着镜子里那个光秃秃,乱糟糟的自己,眼泪终于崩溃般地掉了下来,发出尖锐的,崩溃的哭喊声。
“陈韫声,你完了,你等着。”她死死盯着陈韫声,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陈韫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她走到教室后面的卫生角,拿起墙角的扫把和簸箕,然后走回教室,弯下腰,开始一点一点地扫起地上的碎发。
李萌看着她这副样子,反而更崩溃了,她原本以为陈韫声会害怕,会求饶,可她没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打扫完一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刚才的威胁,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这种无视,比刚才被剪头发的羞辱,更让她抓狂。
做完这一切,陈韫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她逆着校门口的人流,往外走。
街角有一家小小的理发店,招牌已经褪色了,玻璃门上贴着“剪发15元”的字样。陈韫声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店里只有一个中年阿姨,正低头擦着剪刀,看见她,愣了一下:“小姑娘,你这头发……”
陈韫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乱糟糟的碎发贴在头皮上,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狼狈得像个刚打完架的小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唇苦笑了一下。
“阿姨,帮我剪个短发。”
阿姨拿起推子,打开开关,“嗡”的一声轻响,冰凉的推子贴着她的头皮划过,那些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碎发,纷纷掉落在白色的围布上。陈韫声闭着眼,感受着推子在头皮上移动的触感,感受着那些被糟蹋过的头发,一点一点被修剪得整齐利落。
十几分钟后,阿姨关掉推子,用刷子扫掉她脖子里的碎发:“好了,你看看。”
看着她身上穿着的校服,阿姨开口问:“你是一中的吧,你们学校很多小姑娘都剪这个,很流行的。”
陈韫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认不出那是她。
原本被剪得坑坑洼洼的后脑勺,此刻被修成了利落的层次,发尾带着一点蓬松的弧度,碎碎地垂在颈后,形成了短短一截狼尾,两侧的头发被推得更短,露出了完整的耳廓。
额前的刘海却被特意留长打薄,带着浓重的凌乱碎感,长长地垂下来,几乎完全盖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一点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还带着红印的脸颊。
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里,藏着一点没散的戾气。
她抬手摸了摸头发,发梢带着刚剪过的毛躁触感。
“挺好的,多少钱?”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