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港难声》瑞雪兆丰

16、卖惨 卖惨？谁不

　　按住宋渺的那个女生先上去控制陈韫声，却被宋渺抱着腿拖住。

　　陈韫声在人群里锁定李萌。

　　李萌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看向倒地几个人，色厉内荏地喊：“你们都是废物吗？陈韫声，你……你别过来。”

　　陈韫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身后狠狠一拧，李萌疼得尖叫出声，被她按在墙上，李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指着地上的黄毛女生，开始甩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她，是她让我打的。”

　　李萌瘫在地上，陈韫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她浑身都裹着戾气，一字一顿：“我只报复你。”

　　宋渺也趁机挣脱开，反手把拉住她的女生推到一边，揉着被打疼的胳膊，眼神冷冷：“刚才踹我的，滚出来。”那几个女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只剩下李萌一个人。

　　陈韫声用拇指捻了一下嘴角的血，冷冷地说了一句：“滚。”

　　李萌踉踉跄跄的跑出小巷子，临走前不忘放下狠话，“你等着，陈韫声，这事没完。”

　　不多时，巷子里恢复安静，周茉坐在地上，一脸惊恐。

　　“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

　　“没事，这几天别一个人走了，她们肯定还要报复。”宋渺揉着被踹得生疼的胳膊，走到徐瑾身边，看着她额头的伤口，咬着牙愤愤道，“靠，那几个人真下死手啊，妈的，痛死了。”

　　徐瑾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疼得她蹙了蹙眉，对着几人道：“看来今天这个医务室是不去不行了。”

　　她拆开一包纸巾，分给大家，她把纸巾递到陈韫声面前，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陈韫声又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血渍晕开在白色的纸巾上，她摇了摇头。

　　宋渺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有些后怕，又藏不住的佩服：“你刚才太牛了我靠，李萌那个疯子都被你吓傻了。”她的胳膊被打疼了，所以拍得没什么力气。

　　陈韫声推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三个人一瘸一拐带走向医务室。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水泥路上，三个影子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明明刚打完架，浑身是伤，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安稳。

　　宋渺一路上还在碎碎念骂李萌，徐瑾偶尔应一句。

　　“感觉我们好热血啊。”宋渺揉着胳膊，忽然笑了一声。

　　徐瑾叹了口气：“得了吧，差点给命搭进去，我刚才都要吓死了。”

　　宋渺看向陈韫声：“你也是，一开始怎么不爆发一下呢，害得我白挨那么多拳，靠，疼死了。”

　　她听见这话，侧头看了宋渺一眼，恶狠狠开口：“也不知道是哪个沉不住气的先冲上去的来着。”

　　“我这不是担心嘛，又紧张。”宋渺挠挠头。

　　医务室的白炽灯嗡嗡地响着，消毒水扑面而来。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动作麻利地用碘伏棉片擦过宋渺的小臂，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别动，”校医头也不抬，“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怕疼？现在知道喊了？”

　　“不是打架。”

　　“不是打架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女孩子家家的，搞一头红毛像什么样子。”

　　无语，解释不通。

　　宋渺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侧过头去看旁边坐着的陈韫声。

　　她垂着眼，校医正捏着她的手腕，给她处理手背上一道被指甲划开的口子，血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痂，碘伏擦上去，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女孩子家家的，学人家去打架。”

　　“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不是……”宋渺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这件事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来龙去脉，干脆不说话了。

　　校医把最后一块纱布贴在陈韫声的手背上，拍了拍她的手腕：“好了，别碰水。”

　　徐瑾头上的擦伤比较严重，只在医务室消了毒，便请假回家了。

　　宋渺看着徐瑾，那叫一个心疼。

　　宋渺跟在陈韫声后面走出医务室，走廊里的风一吹，她才感觉到胳膊上的疼又冒了出来。

　　“天杀的，真他妈下死手啊。”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宋渺咬了咬唇，快步跟了上去。

　　一进班，宋渺的视线就下意识往李萌座位上瞟，看见人不在，有些纳闷。

　　她转身，把手臂搭在陈韫声桌沿上，扭头问她：“哎，李萌咋没来上晚自习啊？”

　　“你转回去，我要睡觉了。”陈韫声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校服布料蹭在脸上还有点疼。

　　宋渺看看窗外黑透的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这都夜自习了你还睡？”

　　“我想睡，你管得着吗？”

　　陈韫声一不爽说话就没轻没重的，宋渺早就摸清了她这狗脾气，当即转回自己桌子上，“行行行，跟你说不通。”

　　“宋渺，陈韫声，班主任叫你们去办公室。”班长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眼神里还有一丝同情，“李萌在办公室哭呢，说你们打她了。”

　　班里谁不知道李萌是什么人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宋渺本来正对着自己胳膊呲牙咧嘴，闻言当即就炸了，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靠？她可真会碰瓷。”

　　陈韫声烦躁的从桌子上趴起来，脸臭的像谁欠她八百万一样。

　　两人跟着班长走出教室，宋渺鬼使神差的扭头看了一样周茉，对方头“唰”的一下低下去。

　　宋渺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一停，灯就灭了，宋渺的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她侧头看陈韫声，她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不过她本来也没什么表情，天天顶着那张死人脸。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李萌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蒋勤压低的声音在安慰她。宋渺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陈韫声走了进去。

　　“老师。”陈韫声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蒋勤抬起头，眼神扫过她们两个人，宋渺的胳膊上还贴着医务室的纱布，陈韫声的手背上也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和李萌身上的伤，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蒋勤随手捞过来两张凳子。

　　“坐。”

　　“李萌说，你们两个在放学路上打她，是真的吗？”蒋勤的声音很沉，带着失望，“我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你们怎么能动手打人？”

　　“老师，不是这样的。”宋渺忍不住开口，“明明是她先欺负周茉，我们只是路过她把才上去拦的！她身上的伤，是她自己……”

　　宋渺说不下去了，她身上的伤的确是她们造成的。

　　“不是的老师！”李萌立刻打断了她，哭得更凶了，“明明是她们两个拦着我，说我平时跟周茉走得近，就看我不顺眼，上来就打我，周茉她……她当时吓得跑掉了，我根本没机会还手……”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自己身上的伤，每一个地方都说得清清楚楚：“这里是宋渺踢的，这里是陈韫声抓的，她们还骂我，说我活该……”

　　蒋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看向宋渺和陈韫声：“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李萌的伤，你们怎么解释？你们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

　　宋渺气得浑身发抖，她想反驳，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李萌的话太有迷惑性了，她哭得那么委屈。

　　“老师，你看见我身上的伤了吗？是李萌找人打的。”

　　卖惨？谁不会一样。

　　“我没有。”

　　“那就是你打的。”宋渺趁着她这句话的漏洞反击，“蒋老师，我们两个身上的伤你也看到了，这还缠着纱布呢，都是李萌一个人打的。”

　　“不是的，老师，是她们先动手的。”李萌哭着扑到蒋勤面前，“不信你们问周茉，她当时就在旁边，她都看见了。”

　　蒋勤愣了一下，立刻对班长说：“去把周茉也叫过来。”

　　宋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看向陈韫声，陈韫声的眼神也变了一下，她看着李萌的背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行啊，反正周茉是被我们救下来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蒋勤夹在两个人中间，头都大了。

　　周茉班长领进来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一进门，就被办公室里的气氛吓得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