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港难声》瑞雪兆丰

15、不好的记忆 我想当你姐

　　话音戛然而止。

　　宋渺和徐瑾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靠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韫声几乎是瞬间就弹了起来，从林漾的肩膀上抬起头，坐直身体。

　　她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个人，眼神里带着即将压制不住的烦躁，恨到咬牙，要不是林漾还在旁边，她都要冲上去打人了。

　　林漾却没什么反应，依旧靠在椅背上，往后一仰，姿态随意地看着门口的两个人，问陈韫声：“你朋友啊？”

　　宋渺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徐瑾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点拘谨又好奇的笑，对着林漾弯了弯眼：“姐姐好，我们是陈韫声的朋友。”

　　徐瑾也跟着点了点头，小声补了一句：“姐姐好。”

　　陈韫声看着她们这副样子，烦躁更甚，她别开眼，不看她们。

　　林漾视线移到她头上，“嚯，你够张扬的哈，你染头发老蒋没骂你啊？”

　　宋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挠了挠头：“骂了，从去年骂到今年。”

　　“她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陈韫声恶狠狠地说。

　　“你咋又损我啊？”

　　陈韫声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了。

　　徐瑾向她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陈韫声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着淡粉，冷硬的侧脸绷得紧紧的。

　　林漾拍拍她的背，“你咋了，不舒服吗。”

　　就是因为太舒服了，所以忽然被人打搅，我就不舒服了，甚至有些不爽。

　　但陈韫声没把话说出来，心里的烦躁忽然就散了点，依然硬邦邦道，“没有，有点困。”

　　“哎，你好点了吗，要不要喝点水？”宋渺忽然想起来这一茬，把手里准备的水递给她，“刚刚跑八百米都吐血了。”

　　“不喝。”

　　林漾挑了挑眉，伸手把那瓶水拿过来，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喝。”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别开眼，微微张开了嘴，含住了瓶口，喝了一小口。

　　“多喝点，天气干燥嗓子就会出血。”

　　陈韫声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

　　宋渺和徐瑾在一旁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陈韫声吗？

　　林漾把水拧起来放在一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打趣道：“怎么感觉半年不见，你脾气又变差了一点，说话冷冰冰的。”

　　宋渺弱弱开口插嘴，“明明是一直很差。”

　　徐瑾在背后掐了她一下，用口型示意她别乱说话，又小声补了一句：“闭嘴。”

　　陈韫声果然转头瞪了宋渺一眼。

　　林漾看着她们三个觉得怪好玩的，伸手拍拍陈韫声，嘱咐她：“好了，跟你朋友几个好好玩，零食分一分，别吵架，我得回去了。”

　　“好。“

　　陈韫声有些失落，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也说不出来，就觉得心里头挺空落落的。

　　“行，我走了啊，下次再来看你。”林漾挥手告别。

　　陈韫声说了拜拜，却没动，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林漾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一步步往前走，没再回头。

　　陈韫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宋渺和徐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宋渺抱着胳膊，笑着调侃：“看你还挺舍不得，你不是独生女吗？哪来的姐？”

　　陈韫声听见这话，转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又裹上了一层惯常的冷硬，语气也硬邦邦的：“要你管。”她别开眼，没再看宋渺，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在地上滚了一圈。

　　“又在报复我。”宋渺撇了撇嘴，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陈韫声拍开她的手，绷着脸吐出一个字：“对。”

　　三个人抄小路往操场走。

　　宋渺凑到陈韫声身边开始八卦：“你姐还挺漂亮，哪个高中的？”

　　“淮高。”

　　“这么厉害？”宋渺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叹，“那可是市重点哎，你姐成绩这么好？”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挤眉弄眼地调侃，“你可真有福气，要不然你把介绍给我吧，我想当你姐夫。”

　　话音刚落，徐瑾先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脑子有病。”

　　陈韫声紧跟着掀起眼皮，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你给我滚。”

　　“靠，我又咋了！不就开个玩笑嘛？”宋渺缩了缩脖子，揉揉后脑勺，一脸无辜地喊冤，见徐瑾自顾自往前走，她又赶紧追上去，拉住徐瑾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徐瑾公主，我不开玩笑了还不行嘛。”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着女生的呵斥声，从前面的拐角处传来，还夹杂着低低的啜泣。

　　这条小路一般很少有人经过。

　　陈韫声最先停下脚步，宋渺也停了下来，侧耳听了听，挑眉道：“前面吵什么呢？”她往前快走了两步，刚拐过拐角，就顿住了脚步，低骂了一声，“操。”

　　徐瑾和陈韫声也跟了上来，只见小道的尽头，五六个女生正围着一个人进行拳打脚踢。

　　宋渺认出地上的那个是班里那个总是缩在角落，说话细声细气，连存在感都几乎没有的女生——周茉

　　此刻正被堵在墙角，被一群人拳打脚踢。

　　这一幕引发了陈韫声许多不好的记忆。

　　为首的是初三的一个女生，染着黄色的头发，叼着棒棒糖，一脸不耐烦地推了周茉一把，语气轻佻又恶毒：“把她衣服给我扒了。”

　　旁边还站着几个女生，其中一个陈韫声认得，是她们班里小团体的头目，李萌，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周茉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我求你们了，不要…我不要…”

　　陈韫声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制止，就见宋渺这个沉不住气的已经冲上去了，红色狼尾发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这倒霉玩意，真能给她找事。

　　下一秒陈韫声抬腿跟着冲了上去。

　　初三的女生也上下打量了陈韫声一眼，语气轻蔑：“你谁啊？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宋渺往前一步，挡在陈韫声旁边，双手插兜，笑得一脸张扬：“收拾谁？你试试？”她眼神里的戾气毫不掩饰，“初三的就了不起了，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几个女生被她的气场压得愣了一下，李萌率先回过神，抱着胳膊冷笑：“宋渺，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班里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她的目光扫过陈韫声，讽刺道：“还有你陈韫声，你不是清高的很嘛，现在来凑什么热闹？”

　　陈韫声用看垃圾的眼神瞥了她一下，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眼把她惹毛了，李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往前一步就想推陈韫声，嘴里骂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她的手还没碰到陈韫声，就被宋渺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拧，疼得她“嘶”了一声，差点叫出来。宋渺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眼神冷得吓人：“你再骂一句试试？”

　　李萌被她拧得直皱眉，对着旁边的黄毛女生喊：“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黄毛女生吐掉嘴里的棒棒糖，和另外几个个女生一起冲了上来，宋渺一手抓着李萌，一手去挡，却被黄毛女生一脚踹在膝盖上，疼得她踉跄着跪了下去。

　　陈韫声刚想上前，就被旁边的女生从侧面推了一把，后背狠狠撞在墙上，闷哼一声，紧接着肚子上又挨了一拳，疼得她弯下腰。

　　徐瑾想拉架，却被人从后面拽住头发，狠狠往墙上撞了一下，额头磕出一片红痕，眼泪瞬间疼了出来。

　　李萌趁机挣脱开宋渺的手，扬手就给了陈韫声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小道里格外刺耳。“你他妈装什么清高？”她骂着，又踹了陈韫声一脚。

　　不好的记忆，又如潮水一样涌出来。

　　“你他妈想死吗？李萌。”宋渺急红了眼，挣扎着站起来，想去帮陈韫声，却被黄毛女生按住肩膀，又挨了几拳，胳膊被打得生疼。

　　“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想着你朋友呢？”

　　周茉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却只能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黄毛女生踩着陈韫声的影子，笑得一脸嚣张：“不是爱管闲事吗？接着管啊。”她抬起脚，就要往陈韫声的脸上踩去。

　　就在这时，陈韫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都是暴戾，反手一把抓住黄毛女生的脚踝，狠狠往旁边一拽。黄毛女生重心不稳，惨叫着摔在地上，下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直抽气。

　　陈韫声撑着墙站起来，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又有一个女生扑过来，被陈韫声踹了一脚，捂着肚子半天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