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清辉》一只小乌鸦

5、影卫仪式

　　寂静的御花园里，夜色如洗的亭阁里，两个半大的孩子静静地伫立着。
　　我静静地看着清郁皇子，他也静静地回望着我。两人的目光交汇之中，无声地交流着各自的心情，有复杂，有感动……也有坚定。

　　顿时，惭愧、感动、惊讶、心疼……许多种心情同时涌上我的心头。我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稚嫩的少年，忍不住伸手抚上了他的脸。
　　“对不起……是我的错。”原先准备好的那些理由借口全部被吞回肚里，我可爱的小殿下啊！月瞳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这么等着了。
　　面对着眼前可爱清秀的少年，我在心底做出了一个决定。

　　想了想，我飞奔回御膳房去取来小火锅，我们两人就这样在御花园里美美地吃了一顿火锅。
　　饭后，等我收拾好一切，然后有搭没搭地向他讲故事的时候，清郁皇子突然出声说道：
　　“你不要再叫我殿下了。”
　　“殿下？”我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讨厌我了吗？
　　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清郁皇子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感觉到自己到了天堂——
　　“叫我清郁就可以了。”
　　他，他的意思是不是说……他承认我了？
　　看到我吃惊而又不可置信的表情，清郁皇子脸红了，他羞赫地别过头去。……好漂亮！我的清郁皇子连害羞的表情都好美！
　　“皇天在上，神明作证，我闻人月瞳愿作六皇子轩辕清郁的影卫，一辈子只有他一个主人，我发誓做到不离不弃，清郁殿下，你愿意接受我的护卫吗？”我拉起他的手，庄重地跪在他的面前，诚挚地望着他。这是影卫的誓言，每个影卫在选择了自己的主人之后都要这样发誓的。虽然，我还没有得到正式的影卫称号，但是，凭借我的实力是肯定不会落选的。而且，我的外貌并不出众，一点都不用担心会有其他皇子皇女选我。到时候只要清郁皇子一个决定，我就可以正式成为他的影卫了。我现在不过是将这个仪式提早举行了而已。

　　“……我愿意。”月光下，精灵般的少年终于接受了我的誓言，于是，我在十三岁的时候，有了自己的主人——轩辕清郁，我将自己的心在一个新月高挂的夜晚交给了这个少年。
　　清郁皇子接受我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我不要再叫他“殿下”了，取而代之的，是管他叫“清郁”，经过几番争论，最终每人退让一步，我管他叫“清郁殿下”——这是他能够接受的底线了！

　　得到清郁殿下的承认之后，我开始把自己会的一点一点的教给他，有这一世学到的，也有前世学到的。我喜欢的人，一定要是一个杰出的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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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常常想，要是没有发生那个意外，说不定，我和清郁殿下就会保持着这种平淡而又安宁的生活一直继续下去。他做他的清闲皇子，我做我的小侍女，给他讲讲故事，做做饭，日子会这么永远、永远继续下去，直到老死……可惜，这世上没有假如。作为一个穿越女，老天再给了我十四年的平静生活之后终究还是把我推入了那个激烈的漩涡之中。

　　我十四岁那年，影卫的选择仪式终于来临了。

　　那一天，我们所有人都换上了统一的服饰，每个人都努力地展示着自己：女孩子们费尽心思地打扮着自己，力求让自己展现最美的一面；而男孩子们则尽力地让自己看上去显得精神、威武。而我则相反，本来，我的相貌就不出众，我还故意画淡妆，力图使自己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除了清郁殿下之外的其他皇族子弟们不注意到我。

　　这次有权头一个挑选的果然就是二皇子鸿燕。
　　一年不见，他变得更加地卓尔不凡了。华美的锦衣衬出了他温厚儒雅的气质，我偷眼看去，已经有不少的女孩子开始脸红、气息不稳。
　　他踱着步子缓缓地走到大厅正中央，静静地打量了跪在底下的我们一会儿之后，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老天，我终于见识到传说中的“鸿燕一笑”了！那笑容……啧啧，就是传说中的“一笑倾城”恐怕也就如此了。那双墨玉眼睛里突然散发出一阵七色的流光溢彩，配合那浅浅的酒窝……我立时听到四处传来了阵阵抽气声，随后就耳尖地听到许多加快了的心跳，就是沉稳如鄙人也是头脑微微一沉——当然，我马上就清醒过来了……光凭着一个微笑就能让我们这些训练有素的影卫如此失态……靠！这分明是妖孽啊！

　　当下，我就打定主意：绝对绝对不要给这个妖孽皇子选中了！在这种人身边过活，那我岂不是得时刻享受心跳游戏了？那还得了？于是我赶紧低下头去。

　　只是，老天好像总是喜欢和我过不去。我已经尽力在众人中掩饰我自己，让自己不起眼了，偏偏二皇子就是指了我作他侍从——而且还是穿过人群把躲闪着他的手指的我一把揪出来的那种方式……呜，我明明已经很小心地让自己不引人注目了啊，怎么他就是会选我呢?我长得又不出众，不明白啊！
　　我，我不要啊~~~~
　　我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举行誓言仪式的时候，我偷眼瞧了一眼：我看到清郁殿下站在角落里，眼中划过一丝黯然。呜……人家要的是清郁殿下啦！我不要这个妖孽皇子，我要清郁殿下做我的主子啦！为什么上天要给我开这么大的玩笑呢？……不过，我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影卫在发誓的时候都要吃下一粒药丸，据说这药丸是皇家秘炼的一种血蛊，炼制的时候加入了皇子皇女们的血。一旦影卫服下，就和自己的主子生死一线了，一旦自家的主子死了，影卫也活不成。不过我是谁啊？这小小的一颗血影丸还难不倒我。
　　清郁殿下，您等着，我月瞳的心是永远向着您的~~~~

　　……不管怎么说，最后我还是成为了二皇子的影卫，二皇子挑中的还有另外两个男孩子，一个女孩——月莲，我们所有孩子当中长得最漂亮的女孩。
　　其他的女孩子自然对于我的当选满是怨言——月莲的当选她们无力质疑，因为月莲是我们当中最漂亮的，可是我这个一不漂亮二不起眼的丫头会当选就让她们郁闷了。所以这也代表着我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被同期的女孩子排挤，直到好几年之后这个现象才逐渐改善。
　　就这样，我，月瞳，还有月剑、月竹、月莲，四个人成为了二皇子的影卫。也开始了我不平凡的下人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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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眼，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年里，我们也从不熟练的菜鸟影卫变成了训练有素的合格影卫。
　　在被确定为皇子公主们的影卫之后，我们又按照自家主子们各自的要求增加了几门进修的课程。
　　遵照着二皇子的意思，我们女孩子要学会各种生活技能，从洗衣煮饭到缝衣服……居然还有按摩！！？？我有时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想培养万能佣人？
　　月剑和月竹的武艺已经很厉害了，听说一个人对付二十来号人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我们的主子更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练的，文武皆通，而且都很高明。
　　月莲也出落得益发美丽了，宫里除了五公主上莲比她更加美丽之外，找不出第二个能够和她的容貌相提并论的少女了（请注意，是“少女”不是“女人”噢！皇帝的那些妃子里头自然还是有比她美的）。这让许多暗恋二皇子的宫女咬碎了银牙暗自神伤，只有我和月剑他们心里清楚，二皇子怕是对月莲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这几年待在二皇子的身边，如果说第一次我是凭着直觉认为他危险，那么现在我就是凭着自己和他相处的情形来说这句话的了。二皇子绝对是我所见过的人当中最会掩饰自己真实心思的人了，他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善，这些年来，在府里的皇子们的争斗之中，二皇子不露声色地奠定了自己的地位。这些都是我通过他给我们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任务以及事后的结果里推论来的，所以我怎么都没办法喜欢上这个嫡仙人一般的贵公子。就好比月莲，我认为二皇子绝对是把她的美貌当作自己的一件工具了，他对月莲的好，是为了让月莲死心塌地地喜欢自己，我敢肯定再过个几年，他就会拿月莲作交易，去实现自己的一些目标。因为现在府上的几个正值青春年华的皇子明显都对月莲有一定程度的兴趣。
　　至于我自己，我就怎么都不明白他挑上我的原因了。我一没有出众的武功，二没有特别出众的能够给他带来益处的特长，他怎么就一直把我放在身边呢？还老是意味深长地盯着我露出他那招牌的微笑，笑得我毛骨悚然，时常在梦中惊醒。
　　我被选为二皇子的影卫之后，就被从御膳房调了出去，开始接手二皇子宫里的一些事务，通常都是些指挥下面的宫女准备聚会的餐饮以及收拾房间之类。毕竟我们以后可是二皇子最贴心的心腹，自然得学会管家一类的事物。而月莲时常被二皇子带着外出，收拾府内的事情自然就轮到我头上了。托那个老处女月管事的福，我和宫里的管事、统领之类的关系都不错，现在又加上二皇子的份，时常能够得到些不错的赏赐，这让其他的宫女又不免一阵眼红。不过现在她们已经不能对我进行排挤了，凭借着二皇子影卫的身份，我已经不是她们能够得罪的人了。

　　二皇子现在已经开始在外面跑动了，他大概也要为自己将来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了吧？有的时候我会跟着他出席一些贵族子弟间的聚会，通常陪他去的都是月莲。在交际方面，她的作用比我可大多了。有的时候他也会出些古怪的题目考我们，最让我头疼的是他每天必要听我讲一个故事的恶习——自从他某次突发奇想让我们每人说了一个故事之后，就有了这个古怪的让我不能赞同的癖好。至于么？我不就是在那次给他说了一个白雪公主的故事么！早知道现在这样，当初我宁愿被惩罚绕着皇宫的围墙走三圈矮子步！……好吧，我承认，绕着皇宫的围墙走三圈矮子步不是人做得到的事。

　　我每天还是会偷溜到御花园去见六皇子，不过现在我必须十分小心自己的行踪了。毕竟，我已经是二皇子的影卫了，而这点，似乎也是清郁殿下的心伤，他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丝哀怨，让我每每总是心一抽一抽的……我，我又不是什么负心汉，这么看我干嘛？
　　我每次去的时候，除了带点吃的给他，还会教他一些知识。通常，我把书给他，让他自己带回去研读，而每天碰头的时间是用来给他提问的。这一般会花去我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也幸好二皇子通常都只要月莲服侍他入寝——比起我的服侍，月莲要体贴得多了。之后，我就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像我们这样的影卫，都是有自己的房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