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安全屋卧底的自我攻略》RightL

5、一起 卫衣妹妹闻

　　卫衣妹妹闻言眼睛瞪得更圆，眼神不禁在面前二人之间游弋，像是被晃动的光斑迷了方向的猫咪，一时间不知该看向何处。

　　女士红唇轻启，放下眼镜，一只手撑着下巴，轻松得像窝在自家的沙发里，冲况煜扬了扬下巴，卷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垂在锁骨旁，遮住了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金属光泽。
　　“这位小帅哥——”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尾音上扬，“也是来猫咖享受的？”

　　卫衣妹妹的眼睛再次瞪大到极限，瞳孔颤抖着看向身旁的姐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郗铭舟一只手搭在况煜身后的椅背上，“不是。”
　　他目光向下落在况煜柔软的黑发上，灯光从头顶倾泻，将发丝照出微微的光泽，如果在动物界，那一定是需茹毛饮血才能养得的好皮毛。发丝间隐约能看到还没完全消退的浅紫色伤痕，整个人显得无辜而破碎。
　　轻声道，“是新来的兼职。”

　　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况煜身体后仰，半靠在那人怀里，他的后脑勺几乎蹭上郗铭舟的胸口，抬头视线从下向上对上他的眼睛，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道：
　　“对，还在观察期呢。”

　　短暂的对视，像是不轻不重掐了一下郗铭舟的心尖。
　　不等他细细体会，眼前又只剩一颗冷漠的脑袋。

　　“去，给顾客调饮品去。”
　　他轻轻拍了拍，毫不客气地将扰乱心智的人赶走。

　　“哎——”看着况煜起身，女士连忙翻看着菜单，语气里满是即将占到便宜的兴奋，“是小帅哥调啊？你们这最麻烦的饮品是什么？”
　　“姐——”妹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女士将自己的长发挽在耳后，不以为意道，“那有什么办法，帅哥特调——可不是随时都能喝到的。”

　　郗铭舟双手撑在桌子上，替自家孩子跟老师解释一般：“他刚来，还不太熟练，就擅长做咖啡！”

　　在吧台后方，况煜看到了郗铭舟一笔一划写下的精确到“克”的菜单，如进行仪式般虔诚地操作起来。
　　等他端着托盘走到两位女士面前的时候，郗铭舟正撅在墙根的单人沙发边，伸手在沙发底努力够着妹妹想要抱的暹罗猫。

　　“请慢用。”况煜无师自通地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
　　“谢谢。”
　　姐姐食指和拇指捏住咖啡杯的瞬间，借着他身体的遮挡，极快地摇了摇头。
　　他微微颔首，转身的刹那，眼睛瞟向了猫爬架最高处的贝塔。

　　妹妹对面前的金渐层试探地伸出手时，椰壳毫不见外地用自己的圆脸贴了上来，蹭过她的手掌，发出一声软糯的“喵——”。
　　“啊——”妹妹双手握拳，兴奋地尖叫。
　　“姐——这猫好可爱啊！姐你快看！”她不自觉靠着姐姐，前后晃着身体。

　　“嗯。”姐姐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视线。
　　“椰壳可是我们店的头牌呢！”郗铭舟双手掐在暹罗猫腋下，将一条黑着脸满是不悦的猫咪放在桌上。
　　“他叫快快，本来是因为刚来的时候长得跟筷子一样。后来因为他有了个伴叫乐乐，于是就变成‘快乐’的快了。”

　　妹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快快的耳朵，快快没有躲闪，只是脸上的不悦似乎又多了几分。

　　“老板，你这里的猫咪都是自己养的吗？”手指捏着吸管，妹妹壮着胆子问道。
　　“不是，”郗铭舟温和的笑容里缀上几分无奈，陷入回忆一般，“都是捡的，本来只是一两只，后来可能被其他的听说了，就越来越多。”

　　“这位姐姐看着好像不怎么喜欢猫？”
　　郗铭舟忽然转头看向后背笔直，正襟危坐的女士忽然开口。
　　妹妹赶忙挽起女士的胳膊道，“是我一直想来，我姐姐好不容易才答应陪我一起的。”

　　他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女士身上，“动物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就算有着尖利的爪牙，他们也永远不会无故伤害别人，你不用害怕。”
　　女士挑了挑眉。直视着郗铭舟的眼睛，目光如未完全出鞘的利刃：
　　“也许是你跟它们待得久了，它们把你当做了同类。又或许——”
　　她微微停顿，嘴角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你们本就是同类呢？”

　　猫咖的空气突然凝固。
　　看着面前似乎一个火星就能引爆的战场，况煜正要开口，看到定是看惯大场面的郗老板笑着答道：
　　“谁又能说咱们不是同类呢？”

　　“哎呀，姐姐~”妹妹的脑袋蹭上姐姐肩膀，撒娇道“你是来陪我玩的，怎么又开始职业病了？”
　　说完冲郗铭舟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啊，我姐姐是律师，偶尔……啧……”伸出一只食指在太阳穴附近绕了绕。

　　“我知道，这位女士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哐当——”
　　冰杯、冰桶、冰夹散落一地，清脆的碎裂声在沉静的猫咖中炸开。
　　郗铭舟回头看到况煜正准备弯腰清理，连忙迈腿走近，“放那别动！”

　　他没有看身后，似不曾察觉用手遮挡嘴唇低声交谈着的二人。

　　况煜果真听话地立在原地，他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况煜不曾受伤，将人赶出了吧台。
　　“现在的年轻人啊，”他弯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故作老成道，“你是不是要把我的店给拆了啊？嗯？”

　　几只胆大的小猫跑上前来围观，圆圆的眼睛盯着地上亮晶晶的碎片。
　　担心它们受伤，况煜蹲下将它们拢进怀里，神色认真道，“不会的。”
　　忙碌的背影微微一顿，漏出一声轻笑。

　　工作日本来人就少，下午一共只来了三组顾客，郗铭舟便打发况煜做一些端盘擦桌的杂活，自己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在吧台进进出出。

　　天边的余晖渐渐将店里沁满黏稠的粉色，整个猫咖像被装进一罐甜腻的蜜桃果酱，猫咪和人都懒洋洋的。
　　店里的顾客只剩最早来的姐妹二人。

　　一下午的时间，卫衣妹妹专心逗弄小猫，从椰壳到快快，还追逐抓了几只不曾知晓名字的小猫，忙得不亦乐乎。
　　墨镜姐姐则补了两次妆，喝着咖啡，姿态优雅的像一副端庄的雕塑。
　　对待猫咪——不主动、不拒绝。
　　就这么陪着妹妹消磨时间。

　　直到况煜坐在她们对面抬起左臂，盯着空空如也的手腕，一脸严肃地来了段无实物表演，妹妹用的腿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姐姐。
　　“姐姐，咱们回家吧。”

　　姐姐盯着面前那只一下午都躲着她们的蓝白猫咪——妹妹伸手它就后退，退无可退就弹跳跑开，一双警惕的眼睛却未曾离开过她们。
　　“看你玩得开心，就没催你，”姐姐收回目光，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最后一口，抬头看向郗铭舟，“老板，你这怎么有几只猫怕人啊，都不来互动的？”

　　正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美人煮粥的郗老板，在米香混着水汽的雾气中抬头道，“奥，有的比较胆小，慢热一些，熟悉了就好了。”

　　“那——那边那只呢？”红色的指甲瞄准猫爬架最高处，“一下午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贝塔雕塑般端坐在那，四条腿并拢，尾巴绕在手前，端庄得能拍证件照。
　　自带结界一般，不论其他猫咪追逐、睡觉、舔毛，都打扰不到她。

　　郗老板挑了挑眉，翘起嘴角，笑着解释道，“她啊——她年纪大了，老年痴呆，就乐意看着孩子们玩。”

　　“喵——奥！”
　　年纪大的猫咪此时并不很开心，从猫爬架一跃而下，端坐在郗铭舟面前。

　　“你让开，我的粥里不需要加猫毛。”
　　郗铭舟用手臂轻轻推了推她。

　　“喵！”
　　被嫌弃的美女猫傲娇地一甩尾巴，转身卧在紧闭的房门前。

　　姐妹二人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纸巾整整齐齐放在杯托旁。
　　“老板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姐姐走到门口露出不深不浅的笑容眯起眼睛，“我有预感，我们还会见面的。”

　　老板专心煮着员工餐，头也没抬，“别了，我怕你查我户口，刨我祖坟。”

　　姐姐的笑意未减分毫，伸手推开门，在门口留下一句，“那就下次见。”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况煜一眼，转身离开。

　　“叮铃——”
　　门口铃铛轻响的瞬间，郗铭舟换上了无良老板的嘴脸。
　　“别坐着了，”抬手间扔过去一块抹布，精准落在况少爷的面前，“擦桌子，准备吃饭。”
　　说着走到门口顺便关了“正在营业”的灯牌。

　　店内的光线又暗了几分，只剩一片暧昧的昏黄。

　　“你擦完桌子看着点锅，快要溢了就关火。”郗铭舟嘱咐着况煜，走进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况煜站在门前盯了片刻，慢慢悠悠地晃到锅边，学着郗铭舟的样子拿勺在锅里画着圈圈。
　　一边搅粥，一边细细端详着整个店铺。

　　白天温馨的小店，在余晖中多了几分旖旎。
　　猫爬架的倒影像一颗长歪了的树，随意倒伏在地上。
　　他的同事们此时正忙着舔毛、刨猫砂、还有……
　　放哨。

　　房门打开。
　　郗铭舟换了件白色的卫衣，拉出椅子坐在刚才妹妹的位置，往后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慨道，“这一下午，比自己看店还累……”
　　他侧仰着头看向况煜。
　　“盛粥！吃饭！”

　　两碗粥面对面摆在桌上冒着热气。
　　郗铭舟仰头怪叫了两声，起身又端出两盘菜——凉拌豆腐丝和清炒时蔬。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况煜看着桌上搭配均衡的菜，不禁开口。
　　“在某些人当大爷的时候。”对方毫不客气。

　　不知是不是真的累了，直到况煜夹起最后一根豆腐丝。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况煜准备收拾碗盘时，老板开口了，“放那吧。你准备下班吧。”
　　他抬头看了看时钟，指针才刚过数字“8”。
　　灯光落在郗铭舟睫毛上，投下的阴影掩起了大半情绪。

　　一部手机放在面前，郗铭舟抬起下巴，“手机是不是丢了？这是我以前的备用机和备用手机卡，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况煜没有动，他解释道：“今天忘了这事，这会才想起来，明天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再去买个新的。”

　　二人目光在浅黄色的灯光下相撞，谁都没有开口。
　　猫咪吧嗒吧嗒的喝水声格外清晰。

　　许久，久到郗铭舟已经将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反思到第三遍的时候，况煜点了点头。
　　他伸手拿过手机。
　　“谢谢，那我明早十点过来。”
　　“尽量踩点或者晚点，我早上起得晚。”
　　况煜沉默地点头。
　　“你也可以空着肚子来，咱们还能一起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