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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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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决裂
苏影以为，分手两个字发出去，事情就结束了。
可她很快发现。
有些人不是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
而是发现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不受控制了而不甘心。
她刚走进小区，就看见顾辉站在门口。
他显然一夜没睡，衬衫有些皱，眼底带着血丝，手里还拎着一袋早餐。
看见她，他立刻走过来。
她看着他。
“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辉脸色一僵。
随即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昨晚是我态度不好。”
他说得很快，像早已在心里排练过。
“但你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就把两年的感情全否了。”
苏影没有接早餐。
“不是误会。”
顾辉皱眉。
“我和林总真的没什么。”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一个人撒谎时，可以把每个字都说得这么像真的。
她平静地看着他。
“顾辉，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那你想怎样？”
“结束。”
顾辉眼神沉了下来。
“苏影，你非要这么绝？”
苏影看着他。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爱我吗？”
“还是因为你不习惯，我先不要你？”
顾辉脸色彻底变了。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他盯着她，眼神里有怀疑，也有恼怒。
“你是不是认识别人了？”
苏影怔了一下。
原来在顾辉这里，她的清醒也必须有原因。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
而是因为她身边有了别人。
“这和别人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顾辉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苏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影看着他。
“以前我是什么样？”
顾辉脱口而出：
“以前你很懂事。”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两个人都静了。
苏影忽然明白，自己过去两年的忍耐，在顾辉眼里，原来叫懂事。
不追问，是懂事。
不打扰，是懂事。
被冷落还替他找理由，也是懂事。
她低声说：
“顾辉，我不是懂事。”
“我是太想相信你。”
顾辉眼神微微一动。
像是有一瞬间心虚。
可那点心虚很快又被不甘压下去。
“我知道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苏影看着他。
“处理好林总？”
顾辉脸色难看。
“你能不能别总提她？”
“因为她存在。”
“她只是工作上的人。”
“那你去和她结婚吧。”
顾辉猛地看向她。
苏影没有躲。
她一字一句道：
“她能帮你往上走。”
“我不行。”
顾辉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苏影。”
“你是不是查我？”
苏影看着他，没有回答。
顾辉冷笑一声。
“你现在倒是厉害了。”
“以前装得那么温柔，现在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她转身要走。
顾辉却忽然伸手来抓她。
指尖快碰到她手腕的瞬间，苏影包里的铜镜猛地一烫。
下一秒，她身侧的空气像水面一样轻轻一晃。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旁边。
白衬衫，冷眉眼。
是沈墨。
顾辉的手穿过沈墨的肩侧，却只抓住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冷。
他皱眉，往四周看了看。
“怎么这么冷？”
苏影怔怔看着沈墨。
沈墨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低落下。
“走。”
她没有再看顾辉。
转身往路边走。
顾辉在身后喊她。
“苏影！”
她没有回头。
苏影走了很久，才轻声问：
“别人看不见你？”
“看不见。”
“也听不见？”
“听不见。”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像梦。
沈墨只是安静地陪她走到公司楼下。
进门前，苏影回头看他。
“你能进去吗？”
“能。”
“那你一直跟着我，好吗？”
沈墨顿了一下。
“如果你愿意。”
苏影抿了抿唇。
“我愿意。”
她自己怔了一下。
这话太像某种承诺。
沈墨也看着她。
他眼底的光微微一动，像潮夜里被风吹亮的灯。
那一天，苏影带着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走进了自己的生活。
会议室里，主管在前面讲项目。
同事低头记笔记。
沈墨站在落地窗旁，安静地看着窗外。
阳光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面上。
没有影子。
苏影偶尔抬头看他。
他便像察觉到一样，回望她一眼。
那眼神很静。
只是告诉她。
我在。
午休时，苏影一个人坐在楼下咖啡店。
沈墨坐在她对面。
服务生端来咖啡时，目光越过沈墨，只看向苏影。
“小姐，一个人吗？”
苏影顿了顿。
看了沈墨一眼。
“不是。”
服务生愣了一下。
苏影轻声补了一句：
“我是说，等人。”
服务生走后，沈墨看着她。
“你可以说一个人。”
苏影搅了搅咖啡。
“可我不是。”
沈墨静了一瞬。
“你不怕别人觉得奇怪？”
“反正他们也看不见你。”
苏影抬起眼，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我自己知道就行。”
沈墨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像有什么沉寂多年的东西，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
下午，顾辉又来了。
这一次，他直接等在苏影公司楼下。
同事下班时看见，还笑着说：
“你男朋友来接你啊？”
苏影没有解释。
她走过去。
顾辉手里捧着一束花。
红玫瑰，很俗，也很扎眼。
从前他很少送花。
他说那些东西不实用。
顾辉把花递给她。
“我们谈谈。”
苏影没有接。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顾辉勉强笑了一下。
“你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苏影抬眼。
“你怕难看？”
顾辉脸色微变。
苏影忽然觉得可笑。
“顾辉。”
她平静道：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可以当你这两天情绪不好。”
“不是情绪。”
“那是什么？”
“是我清醒了。”
顾辉终于压不住火气。
“苏影，你别太过分。”
他上前一步。
“我低头来哄你，你还想怎么样？”
沈墨站在苏影身侧，眼神冷了下来。
苏影却轻轻抬手，拦了他一下。
沈墨看向她。
她摇了摇头。
这一次，她不想躲在谁身后。
苏影看着顾辉。
“你不是低头。”
“你只是觉得，我不能是先说分手的人。”
顾辉呼吸一滞。
“在你心里，我家里没人撑腰，奶奶刚走，性格又软。”
“所以你觉得，哄一哄就好了。”
顾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苏影轻声道：
“可我不会再被哄好了。”
“你真的要这样？”
“是。”
“你会后悔的。”
苏影看着他。
“我最后悔的，是太晚看清你。”
顾辉的脸彻底冷了。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他终究顾忌体面，没有再纠缠，只是把那束花狠狠摔进旁边垃圾桶。
“苏影，你别回来求我。”
顾辉转身离开。
苏影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凉。
她转头看向沈墨。
傍晚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轮廓很淡，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可他站在那里，又比任何人都坚定。
回到家。
苏影洗完澡，坐在沙发上。
沈墨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灯火。
苏影抱着杯热水，忽然问：
“你会不会不习惯？”
沈墨回头。
“什么？”
苏影说。
“陪我待在上海，会不会觉得吵？”
沈墨看着窗外。
“是很吵。”
“但你在这里。”
她低头喝水，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过了一会儿，苏影轻声问：
“谢谢你，让我变得勇敢。”
窗外霓虹闪烁。
沈墨站在光影交错的地方，像一个走近人间的旧魂。
那晚，苏影睡得很沉。
半夜，她迷迷糊糊醒来。
客厅里有很淡的光。
她起身走到门口。
沈墨坐在窗边。
城市夜色倒映在玻璃上，他的侧脸清冷而安静。
苏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做噩梦醒来，总觉得房间里有人陪着自己。
原来不是错觉。
他真的一直都在。
沈墨像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醒了？”
苏影轻轻点头。
“你一直坐在这里？”
“嗯。”
“为什么？”
沈墨看着她，声音低沉。
“怕你醒来，觉得一个人。”
苏影怔住。
那一瞬间，所有强撑的平静忽然被轻轻击碎。
她站在门口，眼眶一点点红了。
沈墨起身走过来。
他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可苏影却觉得，这比任何拥抱都更近。
她低声说：
“沈墨。”
“你这样，会让我舍不得。”
沈墨眼神微微一动。
窗外远处有车灯划过，像海面上一闪而过的冷光。
他低声问：
“舍不得什么？”
苏影没有回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舍不得他回到镜中。
还是舍不得有一天，第三愿完成，他会从她手里消失。
她轻声说：
“没什么。”
苏影转身回房。
门关上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仍站在客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