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愿》晨鱼乐言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第二愿

　　第二愿之后，苏影的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

　　不是一夜暴富那种荒唐的不一样。

　　而是细微的，安静的，却无处不在。

　　她早上醒来，先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还是她。

　　可眼下常年遮不住的青色淡了，皮肤变得干净，眉眼像被重新描过一遍，连唇色都比从前鲜活。

　　她变成一个更好、更明亮、更不容易被忽视的苏影。

　　它像命运终于想起要偏爱她一次。

　　她去公司时，前台看了她一眼，愣了愣。

　　“苏姐，你今天气色好好。”

　　苏影笑了一下。

　　“是吗？”

　　“特别好。”

　　前台又多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和从前不同。

　　从前是礼貌。

　　现在多了一点惊艳。

　　苏影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时，她看见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

　　腰背挺直，头发柔顺，脸上没有一点狼狈。

　　她忽然明白。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自己看起来好，而先赢一半。

　　会议室里，客户比平时来得早。

　　对方原本是个难缠的人，过去总喜欢压她的方案，也喜欢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打断她。

　　可今天不一样。

　　苏影刚开口，他就安静下来。

　　她讲到第三页时，对方甚至主动点头。

　　“这个思路很好。”

　　苏影停了一下。

　　从前这句话，她要讲到最后才可能换来。

　　今天却来得这么轻易。

　　会议结束后，客户单独留下她。

　　“苏小姐，后续这个项目还是你来对接吧。”

　　他说话时语气客气很多。

　　像她忽然不再是一个可以随便被挑错的普通员工。

　　而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苏影抱着电脑走出会议室。

　　助理跟在她身边，小声说：

　　“苏姐，你今天气场太强了。”

　　“你刚才坐在那里，客户都不敢乱插话。”

　　苏影心里有一种很轻、很细的快感，慢慢浮上来。

　　原来被人重视，是这种感觉。

　　下午，总监把她叫进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新项目资料。

　　“这个客户指定你负责。”

　　苏影翻开文件，看见预算金额时，手指微微一顿。

　　比她之前做过的所有项目都大。

　　总监看着她，语气比从前温和很多。

　　“这次做好了，年底晋升可以重新评估。”

　　苏影走出办公室时，心跳快了。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玻璃窗外的城市。

　　高楼，车流，阳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可以站到更亮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一笔奖金到账。

　　数额不大到夸张，却足够让她怔住。

　　紧接着，投资软件弹出提醒。

　　她之前随手买的一只基金，突然涨了。

　　过去很久都没动静的旧项目，也忽然有人联系她，说有一笔尾款要结。

　　一切来得太顺。

　　顺到像有人把她脚下那条难走的路，悄悄铺平了。

　　苏影坐回工位。

　　周围同事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有人笑着说：

　　“苏影，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去做了什么保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苏影抬头看她。

　　对方笑得有些讨好。

　　“没有，就是最近睡好了。”

　　苏影低头喝咖啡。

　　心里忽然生出一点陌生的冷淡。

　　原来这些人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尊重人。

　　她们只是从前觉得，她不值得。

　　傍晚，顾辉来了。

　　他站在公司楼下。

　　这一次，他没有了前几天那种笃定。

　　看见苏影走出来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苏影知道他为什么怔。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很好的黑色长裙，外面搭着米色风衣。头发松松挽起，耳边只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顾辉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影。”

　　“我想和你谈谈。”

　　苏影看了眼时间。

　　“我还有约。”

　　顾辉脸色变了变。

　　“和谁？”

　　苏影抬眼看他。

　　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

　　“你最近变化挺大。”

　　她觉得可笑。

　　“以前的我，你珍惜了吗？”

　　顾辉僵住。

　　苏影看着他，声音不高。

　　“顾辉，人最没意思的地方，就是总喜欢在别人变好之后，怀念她从前好欺负的时候。”

　　顾辉脸色一点点难看。

　　“你现在非要这么说话？”

　　苏影淡淡道：

　　“听不惯，可以不听。”

　　她说完，转身要走。

　　顾辉忽然伸手想拉她。

　　手还没碰到，旁边大楼保安已经走了过来。

　　“女士，需要帮忙吗？”

　　苏影停住。

　　她看向顾辉。

　　顾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堪。

　　从前，没人会注意她是不是被为难。

　　可今天不一样。

　　苏影忽然觉得讽刺。

　　原来保护也是看人的。

　　她对保安笑了一下。

　　“没事，谢谢。”

　　然后她看向顾辉。

　　“以后别来找我。”

　　顾辉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苏影走出很远，才发现自己的唇角一直微微扬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往上爬。

　　站在下面时，你讲道理也没人听。

　　站到上面后，你连沉默都像态度。

　　回到家，沈墨站在窗边。

　　他看见她时，目光停了一下。

　　苏影脱下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怎么这样看我？”

　　沈墨道：

　　“你今天很高兴。”

　　苏影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她看着镜中的脸。

　　更美，更明亮，也更陌生。

　　她轻声说：

　　“沈墨，我今天才知道。”

　　“原来被人羡慕，真的会让人上瘾。”

　　苏影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荣？”

　　“不是。”

　　“那是什么？”

　　沈墨看着她。

　　“只是镜子给你的东西，都会让你舍不得。”

　　苏影笑了一下。

　　“人本来就会舍不得好东西。”

　　她走到桌边，拿起铜镜。

　　镜背第二根枝条亮得很稳。

　　像一枚冷静的奖赏。

　　她低头看着它。

　　“从前我以为，我只要清白，只要不亏欠别人，就够了。”

　　“可现在我发现，不够。”

　　她抬眼看沈她轻声说：

　　“可是美貌、钱、地位，可以。”

　　苏影笑了笑。

　　“你看，这就是人心。”

　　“很难看吧？”

　　沈墨看着她。

　　“很真实。”

　　苏影怔了一下。

　　沈墨看着桌上的铜镜。

　　“可高处也会让人害怕。”

　　苏影问：

　　“怕什么？”

　　“怕掉下来。”

　　房间里静了一瞬。

　　苏影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低头看着镜子。

　　她已经开始怕了。

　　怕刚刚到手的机会消失。

　　怕别人眼里的惊艳和尊重退去。

　　愿望给她的，不只是美貌和钱。

　　还有一个更危险的东西。

　　优越感。

　　而优越感一旦生出来，人就很难再心甘情愿回到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