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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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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男狐狸精
沈墨安静地望着她。
他额发还有一点雨水未干，微卷的发尾遮住了眼睛，眼神却清冷得像夜色里的海。
苏影看得心里一乱，转身往外走。
“走了。”
沈墨跟在她身后。
“去哪？”
“吃饭。”
“我不饿。”
苏影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不是说，从镜子里出来会像人一样，会饿会冷会疼？”
沈墨看着她。
“你记得。”
“废话。”
苏影别开眼。
“我记性又不差。”
商场顶楼有一家餐厅。
他们坐了靠窗的位置。
服务生把菜单递给她时，目光从她对面空着的位置扫过。
“小姐，一位吗？”
苏影顿了顿。
沈墨就坐在她对面。
深蓝西服，浅色衬衫，修长手指搭在桌边。
明明那么显眼。
可这世上除了她，没有人看得见。
她抬起头。
“两位。”
服务生怔了一下。
苏影面不改色。
“我朋友一会儿来。”
服务生点头离开。
沈墨看着她。
“你不必这样。”
“替我留位置。”
苏影翻开菜单。
“我乐意。”
沈墨没再说话。
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苏影被看得不自在，索性把菜单推过去。
“你点。”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
“我不识这些菜名。”
苏影这才想起来，他离开人间太久。
她忍住笑。
“那我点。”
她点了几道清淡的菜，又给他点了一碗热汤。
菜上来后，服务生把所有东西都放在苏影这边。
苏影只好等人走远，才把其中一副餐具推到沈墨面前。
“快吃。”
沈墨拿起筷子。
他吃饭的样子很安静。
苏影原本只是随意看一眼，结果看着看着，竟有些移不开眼。
他坐在那里，灯光落在肩头，袖口微微露出一截腕骨，连低头喝汤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旧时世家公子的清贵从容。
苏影忽然想起一个词。
男狐狸精。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立刻低头喝水。
沈墨抬眸。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在心里骂我。”
苏影差点呛住。
“你听得见？”
“听不见。”
沈墨淡淡道。
“但你表情很明显。”
苏影耳朵更热。
“我哪有骂你。”
“那你在想什么？”
苏影看着他，忽然故意道：
“我在想，你穿成这样，要是别人看得见，应该挺招桃花。”
沈墨微微一怔。
“桃花？”
“就是很多女人喜欢你的意思。”
沈墨沉默片刻。
“我不需要很多女人喜欢。”
苏影先移开视线。
“那你需要什么？”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声音很低。
“被一个人看见，就够了。”
苏影心口猛地一跳。
她低头夹菜。
“吃饭。”
沈墨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吃完饭，雨还没停。
商场里人很多。
苏影走在前面，沈墨跟在她身侧。
他换了衣服后，整个人气质太盛，哪怕别人看不见，苏影也总觉得所有光都落在他身上。
路过一家香水店时，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女孩。
其中一个忽然看向沈墨的方向，轻轻皱眉。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另一个问：“什么味道？”
“很冷的香味。”
苏影脚步一停。
沈墨也停下。
那女孩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好奇怪，刚才这里明明没人。”
苏影心口一紧，立刻拉住沈墨的手腕，把他往旁边带。
沈墨垂眸看向她的手。
她的手指温热，握得很紧。
走到无人角落，苏影才松开。
“你身上有味道？”
沈墨低头闻了闻袖口。
“不知。”
苏影凑近了一点。
确实有。
很淡。
像潮湿的海风里混着沉木香，清冷，却不难闻。
她靠得太近，沈墨忽然低头看她。
两人之间只隔了很短的距离。
苏影抬头的一瞬，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她呼吸轻轻乱了一下，立刻退开。
“没事。”
沈墨看着她。
“你脸红了。”
苏影一僵。
“热的。”
“现在下雨。”
“商场里开空调也会热。”
“嗯。”
沈墨点头。
“你说热，便是热。”
苏影瞪他。
“沈墨。”
“嗯。”
“你现在很会气人。”
沈墨低声道：
“跟你学的。”
苏影转身就走。
她觉得这个人变了。
刚认识时，清冷、克制、像一块冰。
现在竟然会接话，会看她笑话，还会一本正经地把她堵得说不出话。
偏偏他长成这样。
苏影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有人天生就有这种本事。
只需低头看你一眼，就能把人心里最安静的那根弦拨了一下。
出了商场，雨小了。
苏影没有打车，沿着街边慢慢走。
沈墨撑着她刚买的伞，伞面微微向她那边倾斜。
苏影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半边肩膀已经湿了。
“你伞打歪了。”
“没有。”
“你肩膀湿了。”
“无妨。”
苏影停下来，把伞柄往他那边推。
“你不是会冷吗？”
沈墨看着她。
“你也会冷。”
两个人站在雨里，伞不大，靠得太近。
她能听见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也能感觉到沈墨身上传来的微凉气息。
她原本想退一步。
可身后有人经过，她被轻轻撞了一下，脚下一滑。
沈墨伸手扶住她的腰。
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心惊。
苏影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深蓝西服被雨汽浸得微凉，衬衫下是清晰的胸膛起伏。
她的手按在他胸前，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种属于男人的力量感。
真实的，温热的，近在眼前的沈墨。
苏影怔住。
沈墨低头看她。
“碰疼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落在雨声里，像贴着耳边。
苏影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她猛地站直。
“没有。”
沈墨松开手。
回到家后，苏影先去洗澡。
热水落下来时，她脑子里全是刚才落在沈墨怀里的一瞬间。
她抬手按住心口。
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没出息。”
洗完澡出来，沈墨已经坐在窗边。
他穿着那件浅色衬衫，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苏影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沈墨抬眸。
“怎么了？”
“没怎么。”
她走到厨房倒水。
“你今晚回镜子里吗？”
沈墨沉默了一下。
“你想我回去？”
苏影手一顿。
水杯里的水差点溢出来。
她关掉水龙头。
“我只是问问。”
沈墨看着她。
“那我不回。”
苏影回头。
“为什么？”
“你没有说想。”
苏影心口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随便你。”
沈墨没有再说话。
夜深后，苏影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索性坐起来，抱着枕头发呆。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半开的门缝往外看。
沈墨仍坐在窗边。
灯光从他眉骨上落下来，鼻梁高而直，清晰利落的下颚线，薄唇微抿着，像天生不爱多言。
她从前也见过好看的人，可沈墨不一样。
他的好看不是锋利张扬的，而是沉静的，克制的，越看越让人心口发紧。
沈墨像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睡不着？”
苏影一怔。
“嗯。”
“害怕？”
“不是。”
沈墨起身走近。
他停在卧室门外，没有越过那道门。
“那是为什么？”
苏影抬头看他。
门内门外，只隔着一小步。
她忽然觉得，这一步比很多距离都危险。
她低声说：
“沈墨。”
“你以后别随便穿西服了。”
沈墨微微一怔。
“为何？”
苏影抱紧枕头，别开脸。
“太招人。”
他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
“可别人看不见我。”
能被他招到的，只有她一个。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一下子热起来。
她把门往回推。
“睡觉。”
背靠着门板，脸热得不行。
忍不住低声骂：
“男狐狸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