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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二三,木头人(十四) 展行之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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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宁和田明立刻停步,回头想要施救。但人与鬼怪如何抗衡?眼看两人也将落入男主人手中。
“白小哥,救救思思!”周雪宁忽然跪地,一把抱紧男主人的腰,“求你!”
田明见状,也扑向男主人,紧紧箍住男主人。阴影组成的人形猝不及防,在两人的禁锢下,动作被拖慢了。
——他们是要用自己的命,给田思思挣出一条生路。
白然再不犹豫,甩开展行之的手:“你先走!”
身侧,李昂已经穿门而出,奔出别墅。
白然却猝然回身,奔向了男主人。
——当展行之消失以后,在这个场域里,周雪宁和田明是他的第一个盟友。
如果没有他们,白然不可能找到生路,让场域核心松动。他只会忘记展行之,和展行之一起消失在这个场域中。
是因为周雪宁和田明的帮助,他才能找到展行之。那么,同样的,他也应该去帮他们,救出田思思。
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比逃命时还要快。可是身旁,一个人影却比他还快,超过了他,先于他奔到田思思身边。
——展行之!
展行之一手抓住田思思小臂,另一只手抓住男主人手腕,双手用力,狠狠一拽!
纹丝没动。
人的力量与鬼怪相比,还是太过弱小。即便是展行之,如果没有道具辅助,也很难撼动鬼怪。
下一秒,展行之没有丝毫犹豫,松开男主人,回手抽刀——他腰间一直别着一把猎刀,刀光在半空中划出一条雪亮的弧线,一刀斩向田思思的手腕!
他下刀的角度很刁钻,贴紧了男主人握住田思思的弧度。白然在旁看着,明明觉得田思思的手腕全在男主人手里,可展行之一刀斩下,居然保住了田思思的掌根。
血色飞溅,田思思忍不住痛声惨叫。
白然已经奔上前来,一把拽住她,回身就跑。
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喀嚓”声。田明惨叫一声,然后,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然没有回头看。
时间紧迫,他不能回头。
很快,另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也在身后响起。可是这一次,白然听到的不是惨叫,而是周雪宁虚弱的道谢。
周雪宁用最后的力气说,白小哥,谢谢你。
她没有怪他们斩断了田思思的手。她只是说了一句谢谢。
这是她的一生里,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白然抓着田思思向外飞奔。田思思一定很疼,但是,她咬着牙,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奔出别墅,穿过院子,奔向院子铁门。
铁门已经被之前逃出场域的人完全拉开。铁门之外,就是漆黑寂静的夜色。
展行之跑在最前面,拉着白然,几乎是在拽着他跑。白然感觉得到,有个阴冷无比的影子,正在接近他的身后。
他背后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风在他身旁掠过。他离铁门已经很近了。
三步。
两步。
一步!
就在此时,展行之忽然松开了手,猛地回身,一刀劈向白然身后!
刀光只亮起一瞬,就好像被阴影吞了进去,瞬间消逝。白然毫无防备,刹不住脚,已经拽着田思思奔出铁门。
他猝然回身。身后,铁门与别墅都像是海市蜃楼,虚渺地在他眼前摇晃。
他看到距离铁门一步之遥处,展行之被男主人的手穿入腰腹,挑上了半空。
“展行之——!”
白然凄厉大喊。展行之没有看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没有露出丝毫痛色。
下一瞬,展行之举起了刀。
他的腰腹被男主人的手贯穿,血液顺着男主人的手流下去。月光之下,男主人的手高高举起,将展行之挑在半空。
展行之的血流了男主人一身,令阴影半身浴血。
可是即使是这个时候,展行之依旧没有放开手里的刀。
他手腕一转,反握猎刀,下一瞬,一刀插进了自己腹中!
刀锋雪亮,在月光下划出弧线,扎进展行之自己的血肉。
展行之一刀扎下犹嫌不足,刀锋在体内生生搅动一圈,他牙关紧咬,另一只手握住男主人的手腕,狠狠向前一拔!
搅动的刀锋搅松了男主人与自身血肉的嵌合,展行之手臂肌肉紧绷,竟然真的将自己从男主人的手臂上硬生生拔了出来!
下一瞬,他摔落在地。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爬向铁门。
白然就扑在铁门门口。他碰不到海市蜃楼,只能徒劳地向前伸手,凄厉地喊:“快点!快点啊!!”
只有一步之遥,展行之却爬了好几秒钟。身后的男主人终于反应过来,挥舞着手臂,狠狠砸向展行之!
手臂落下,几乎要砸在展行之背后。可是展行之比他快了一点——展行之的一只手伸出了铁门。
几乎是立刻,白然就抓住了展行之的手。
狠狠向后一拉!
展行之被他拉出了铁门。
男主人的手砸落下来,却砸了个空,只溅起被血液浸透的泥土。
白然一生之中,从来都没有这么快过。他的心在胸腔里敲打,几乎要敲破他的胸口。
展行之爬过的土地,留下一条被血液浸透的路。
——那是他的来时路。
身后,田思思已经在打120。救护车来得很快,直到被抬上救护车,展行之才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人已经躺在医院。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展行之闭着眼睛,身体一动未动——这是他的习惯。每次醒来时,他都不会贸然睁眼。
他会给自己一点时间,先搞明白所处环境。这样,如果身处危险,他就可以在“假装昏迷”时给自己一点思考的先机。
可这一次的环境,却让他有点想不明白。
他手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似乎是某种布料。展行之花了一点时间,回忆之前发生的事。
他的腹部被鬼怪的手贯穿,挑在半空。所以,他自己持刀搅碎了脾脏,将自己从鬼怪的手臂上拔了出来。
他刚刚从场域里出来,身边还有白然——卫老爷子会来接手,医院里不会有危险。
想明白这些,展行之睁开了眼。第一眼,先看向手边的毛茸茸。
——居然是个毛绒玩具。
一只毛绒小猫被另一只手攥着,挨在他的手边。小猫旁边,是一个面朝下趴在床上的毛茸茸的脑袋。
——白然的脑袋。
白然一手攥着毛绒小猫,头埋在他的病床里,睡得正熟。
展行之伸手摸了一把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又挪开手,也摸了一把白然的脑袋。
手底下,那颗脑袋在床上拱了拱,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了起来。
四目相对。白然的眼睛都熬红了,眼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展行之笑眯眯抬手,蹭掉白然掉下来的眼泪。
“我睡了很久?”展行之问。
白然语气很委屈:“三天。”
“你在这里守了三天?”展行之又问。
“嗯。”白然点点头,“卫老爷子说你血条很长,死不了,只来看了你一眼就走了。”
展行之笑了。
“他走前一定跟你说过,不用守着我,我很快就会醒的。”
白然点点头,更委屈了:“人家都说人年纪越大越无情,果然是真的!”
展行之坐起身,把床头挂着的病历单取了下来。
“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展行之一目十行。医生那手龙飞凤舞的字迹,他竟然也能看得懂。
“就这么点毛病?”展行之看完,把病历单又挂回床头,“有没有镜子?”
白然摇摇头:“要镜子干嘛?”
“我看看涨了多少血条。”展行之说。
在一个场域里,死去的人的血条会被平分给所有活着离开场域的人。这一次,他们一共有十个人进入别墅,离开的只有五个。
所以,除了场域奖励的血条之外,他们平均每个人还会再获得另一个人的血条。
这应该会是一个非常客观的数字。
“你的血条涨了多少?”展行之问。
白然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展行之有点吃惊,“出场域已经三天了,你没看过自己的血条吗?”
“我没出过病房。”白然说,“你当时的情况很危险,我怕你出什么问题,没人给你叫医生。”
展行之住的是一间单人病房,病房里自带一间洗手间。但洗手间里并没有安镜子,所以白然没机会看到自己的血条。
展行之的心一下子软化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又抬手摸了摸白然的脑袋。
“你啊……”展行之说,“真是有点呆。”
白然的眼圈红了,气鼓鼓盯着展行之。
有点可爱,像个生窝囊气的小动物。
展行之被逗笑了,笑了几声,胸腔振动牵扯到伤口,又捂着肚子“嘶嘶”吸气。
“这是个什么啊?”展行之偏偏头,示意身边的毛绒小猫,“你的阿贝贝?”
白然皱起眉头:“我都二十四了,哪会需要什么阿贝贝?这是从你床上长出来的。”
当时,展行之刚刚脱离危险,被推出ICU,住进普通病房。白然守在床边,眼睁睁看着这个毛绒小猫凭空出现在了展行之手里,旱地拔葱似的,把展行之的手顶起来。
白然知道这个毛绒小猫应该和场域有关,没敢拿开,只把小猫往旁边挪了挪,怕它在展行之手里,顶得展行之跑了针。
“哦,那应该是分配给我的场域道具。”展行之说,“也不知道是怎么用的。”
人在场域中离世后,他带入场域的道具会被随机分配给成功离开场域的人。这个毛绒小猫,应该就是随机到了展行之头上。
从场域里产出的道具,都与场域核心有关。离开场域的人既然能解除场域核心,自然也就能猜到道具的大概使用方式。
不过,这种从逝去的人手里重新分配的道具,就要靠得到道具的玩家自己去猜如何使用了。他没经历过道具产出的场域,很难知道道具的使用方式。
只能在进入场域时,尝试使用道具,通过结果来推断这个道具的作用。
“下次进场域时,我带上它试试。”展行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