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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门票场 白然觉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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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醒了,展行之不想在医院待着,当天就办了出院。出院的时候,白然推了架轮椅来接他,展行之看着轮椅,眼睛都瞪大了,半天没说话。
“我走得了。”展行之说。
“你受伤了。”白然说。
“又没伤在腿上。”展行之挣扎。
“走路又不止腿要用力。”白然坚持,“要么我推你出院,要么你就别出院了。”
“腿长在我身上,我要怎么出院,你好像左右不了吧?”展行之说。
话虽这么说,但十分钟后,展行之乖乖坐在轮椅上,被白然推出了医院。
——没办法。白然用一种大雨里面的小狗的眼神看着他。
堂堂三尺男儿,怎么能拒绝大雨里的小狗呢?
回到别墅,一进门,两人就在穿衣镜里看到了悬在头顶的血条。
——五百血。这是笔不小的数目了。
血条与现实时间的换算,大概是一点血能换三天时间,精确到分钟,但精确不到秒。五百血,就是四年多一点。
四年时间,已经足够一个需要时间的人做完一些未竟之事。
而如果要将血条卖掉,也会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血条在黑市上的价格,大概是每一点血,卖一万块。”展行之说,“你可以卖给卫老爷子——他收连理枝的血条不需要中间商,会把中间商的差价也结给我们,每一点血给一万五。”
白然掐指一算,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人在屋里问:“展行之,你瘫了?”
白然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寸头壮汉站在楼梯上,上半身趴上楼梯扶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这么大块头一个人,走路时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下楼的。
“对,要瘫一阵子了。”展行之说,“过来搭把手,把我抬上楼。”
他说得非常自然。楼梯上的壮汉显然信了,走下楼梯,向展行之过来。
“何必。”展行之介绍,“连理枝的成员,我们的室友。”
白然伸手和何必握手:“我叫白然。”
“知道。”何必看了白然一眼,伸出手与白然迅速一握。他的手很粗糙,匆匆一握一抽,白然就能感觉到,何必的手上全是老茧。
展行之引见了两人,自己滚着轮椅,滚到楼梯旁边。
“何必,搭把手。”
何必没推辞,过来给展行之搬轮椅。展行之就艰难地扶着楼梯扶手站起身,全过程抬着左腿,就好像他的左腿断了。
白然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展行之的伤在腰腹部,左腿分明是完好的,这会儿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副不敢着地的模样?
他还没来得及问,何必已经抬着轮椅一路上了三楼。
那轮椅是个普通的钢制轮椅,足有将近四十斤。可何必搬着轮椅,看起来却是毫不费力,一口气都没歇,一边往三楼走,一边还有余力中气十足地同展行之说话。
“我的下一个场域在三天之后。你既然瘫了,就别来了。”
“要来的。”展行之说,“到时候我就恢复了。”
“恐怕到时候,你还连站都站不起来。”何必说。他已经把轮椅抬上了三楼,一边下楼,一边道:“我可不想在场域里给你抬轮椅。”
“打个赌?”展行之在扶着楼梯扶手站在一楼,抬头看着何必,“如果我能恢复,怎么办?”
“如果你能恢复,我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我要你的头没用。”展行之说,“你这脑袋也就看起来还像是个脑袋,实际上里面也没装多少脑子。我想买椟还珠,都没珠可还。”
“那你说,你要什么?”
“我要你答应我,这次场域,再带一个人。”展行之说。
何必已经走到一楼,一眼先看到展行之满脸疲惫,扶着楼梯才能站稳的模样。
胜券在握,何必随口答应:“没问题。但你肯定会输的——如果你输了,又要怎么办?”
展行之笑眯眯把左脚落地。他脸上的疲惫消失了,顺着楼梯,施施然上楼。
“我不会输的哦。”展行之说。
何必目瞪口呆地看着展行之上了楼,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有病啊?能走为什么要坐轮椅?”
展行之从楼上笑眯眯探头:“平地有人推我,楼梯有人帮我抬。这么省力,我为什么不坐?”
一边说,一边冲白然招招手:“白然,好好休息,三天后我们跟着何必进场域。”
何必原本盯着展行之,一副准备冲上去给他一个过肩摔,直接摔下三楼的模样。这会儿听展行之叫了声白然,就皱起眉头,转头看白然。
何必块头太大,把阳光都挡住了。白然站在他的阴影里,觉得何必一拳能打自己三个,忙讨好地抬起手打招呼:“你好。”
“新人?”何必问。
白然连连点头:“刚加入连理枝不久。”
“进过几个场域了?”何必又问。
“两个。”白然实话实说。
何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展行之!”何必抬起头冲楼上吼,“白然还是个新人,你要带他进门票场?”
“他很厉害的。”展行之说,“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给你拖后腿。”
何必狐疑地扭头,又看了白然一眼。白然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慌。
楼上的展行之大概是注意到了,冲白然道:“来我屋里,我给你讲讲注意事项。”
白然忙应了一声,缩手缩脚地绕过何必,逃上三楼。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何必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奓起来了,忍不住地心里发慌。
展行之在三楼等着他,开了门把他让进自己卧室。一进门,白然都被晃得有点眼花。
——展行之的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家具,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目之所及,一片雪白,简直像是进了个雪洞。
“你屋里……颜色这么单一啊。”白然说。
“这样干净。”展行之说,“哪里脏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然见过不少洁癖,但洁癖到展行之这种程度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展行之从书桌边搬出椅子,示意白然坐下,自己倚着桌子站在一边。
“你受伤了,还是你坐吧。”白然谦让道。
“一点小伤,用不着。”展行之说,摁着白然的肩膀,让白然坐上椅子。等白然坐定,他的双手却没有抽离,仍旧按在白然肩膀上。
展行之歪过头,仔细看了看白然:“你害怕何必?”
“也算不上害怕吧。”白然想了想,“就是一看到他,就觉得他……有点危险。”
展行之微微挑了下眉毛,松开了手。
“你本能很准。”展行之说,“他以前也是赏金猎人,最开始在东南亚那边活动,很有名,手上沾过不少血。”
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国力太过衰弱,根本无力把控治安。在那边,人类社会更像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永远危机四伏。
太弱小了,会难以生存。太心软了,也是一样。
而何必生存下来了。
他是靠自己从那片泥泞里爬出来的,过程中茹毛饮血也是难免。不过,既然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何必自然会收敛杀气。
伪装也是赏金猎人工作的一环。何必只要想去伪装,很少有人能看得破。
可是白然依旧能依靠本能,就感觉到这种杀气。
展行之始终认为,这种本能的敏锐,在场域里面,是最难得的天赋。
很多时候,场域里面的判断,只有一瞬间的时机。这时候,依靠的其实不是分析,而是本能。
就像是体术——拳头来了,谁都知道要躲。有的人本能是躲,有的人却是僵在原地不动,那么,本能会躲的人,自然就会少受些伤。
现实生活里,也许能靠大量的练习来克服本能。但是在场域里面,却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场域里面,一次失误,永不超生。
“刚才何必说,你要带我去‘门票场’。”白然问展行之,“‘门票场’是什么意思?”
“场域是有等级之分的。”展行之说,“低等级的场域没有门槛,所有人都能进得去。而高等级的场域,需要有足够的血条当作‘门票’,持票入场。”
“之前我们进入的两个,都是没有门槛的场域。这样的场域更有规律,相对来说比较安全。解开场域核心后,得到的血条奖励也比较少。”
“而高等级的场域,要满足一定门槛才能进入。这种场域更加危险,但相应的,只要破除场域,就能得到丰厚的奖励。”
“何必的下一个场域,就是有门槛的——血条满五百,才有资格进入。”
白然点点头。他刚才在大门口的穿衣镜里看到了自己的血条,正好是五百点出头。
刚刚足够进入何必的下一个场域。
“如果你觉得太危险,也可以选择不去。”展行之说,“决定权在你。”
“当然要去。”白然没有丝毫犹豫,“我现在的血条只够我支撑四年——我还年轻,四年怎么能够!”
展行之笑了,伸手揉了揉白然的脑袋。
“真勇敢。”展行之说。
白然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在夸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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