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二三，木头人（十二） 他猛地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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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剧烈地发抖。白然转身，作势要出门：“那我还是去问问先生吧……”
小男孩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猛地冲过来，抓住白然的衣袖：“哥哥，你别告诉爸爸。爸爸不许我说，他不许我说的！”
白然一脸疑惑地扭过头：“不许你说什么？”
“捉迷藏……”小男孩语无伦次地说，“爸爸不许我说‘捉迷藏’。尤其不能告诉妈妈，姐姐死前，就是在玩捉迷藏……”
白然觉得自己好像得知了什么秘密，可是这个秘密又听得他一头雾水。小男孩已经完全崩溃，书包也不找了，一步三摇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五个人又聚在白然的房间里。白然把从小男孩那里套出来的话说了一遍，集思广益，但这些话语义太过模糊，大家也是听得云里雾里。
只有周雪宁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捉迷藏……捉迷藏？”
白然看向她：“你想到什么了？”
周雪宁有些犹疑：“我在想，问题会不会就出在‘捉迷藏’……”
“小女孩每晚游荡时，唱的童谣就是关于捉迷藏的。现在，小男孩又说，‘不能告诉妈妈，姐姐死前，就是在玩捉迷藏’。”
“那么，这个小女孩的死因，会不会正是捉迷藏？”
白然更困惑了：“捉迷藏也不是什么高危运动，难不成玩捉迷藏也会有生命危险？”
“那张照片上，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四岁左右。”周雪宁说，“你没养过小孩，不明白小孩有多笨拙。”
“他们没有关于‘危险’的意识。通常来说，一直到五六岁之前，孩子都是不能离开大人太久的。”
周雪宁越说越是笃定：“你们知道吗？如果突然发现小孩子不见了，应该先往哪里去找？”
“他常去的地方？”白然问。
“不对。”周雪宁连连摇头，“要先往危险的地方找。比如冰箱、洗衣机……”
“因为如果小孩在常去的地方，那即便晚一点找到，也没有什么影响。但如果小孩钻进了危险的地方，那晚一会儿找到，他的生存希望都会变得更加渺茫。”
“那如果……是捉迷藏呢？”
捉迷藏是一个需要时间去寻找的游戏。而在这段时间里，即使找不到对方，找人的猎手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毕竟，躲藏得更加隐匿，就是这个游戏胜利的精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所有事情就全都说得通了。
男主人和女儿玩捉迷藏，女儿藏进了危险的地方，男主人却没有重视。他没有及时找到女儿，所以……女儿离世了。
女主人伤心欲绝，从此失魂落魄。那以后的照片里，女主人都如行尸走肉一般，再也没有笑过。
小男孩虽然年纪还小，但也模模糊糊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了避免自己被责怪，男主人威胁自己的小儿子，不许将捉迷藏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并且，他将这栋别墅里，所有小女孩生活过的痕迹都去除了。
他可能以为，只要没有了小女孩的痕迹，那女主人总有一天会重新向前看。
可是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地再向前看呢？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白然低低道，“那小女孩应该是藏在一个不太大，也不太小的地方。”
大到足以容得下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但又小得藏一会儿就会遇到危险。
比如窒息，比如受伤……
“窒息的可能性最大。”白然想了想，说，“窒息是无声无息的，最容易被忽略。”
“小男孩说过，地点是在主卧。”戴晖在一旁说，“主卧里，都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得下一个小孩？”
柜子、床底、抽屉？
“哪里，又会有危险呢？”
思来想去，几人也没想到主卧哪里有这样的地方。也许这个地方比较隐蔽，本身就是家装中的小巧思，很难被注意到。
现在一家三口都还清醒着，没有办法进入主卧探查。五人商定，等到晚上男女主人睡了，他们再偷偷进入主卧找一找。
五个人都聚在白然的卧室里，等待夜深的时刻。白然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看小说，看着看着，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歌声。
“一二三，木头人，数到十，就来找……”
是童谣！
今晚的童谣，居然唱得比前几天晚上都要早！
白然猛地站起来：“你们听到了吗？小女孩开始唱童谣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冲向门口。跑了几步，才发现整间卧室里，除了他自己，居然没有人再有动作。
白然心里重重一跳，猝然回头！
卧室里的四个人都是一脸迷茫。他们相互看着对方，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白然说的话。
“柜子里，门后面，找到的朋友不要吵……”
童谣还在继续。白然发现，这一次的童谣，似乎和之前三天的都不一样。
今晚的童谣声，正在逐渐变得清晰、响亮。
他猛地明白过来。
——今晚，轮到他消失了。
等到他消失以后，剩余的四个人会把和他有关的记忆一同忘却。那么，今天他们的探索，所有的努力，就会全部付之东流。
他们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几乎是立刻，白然就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主卧。立刻。
现在，只有他还有记忆。虽然只剩下两句童谣的时间，可再渺茫的希望，他也必须试一试。
如果放弃，他们只有死路一条。试一试，却也许可以开辟出一条生路。
白然冲出门，一路冲向二楼主卧。他几乎是踢开了大门，而主卧里的男女主人却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平躺在床上，连个身都没翻。
书柜，书桌，床……
不对，不会是这些。应该是什么更加隐蔽的地方。
“如果它，先笑了，快快闭上眼睛装睡着……”
小女孩的声音正在慢慢接近，几乎要凑到他的耳边。白然看到自己的手已经变得半透明——他马上就要消失了。
怎么办……怎么办？
白然突然想到自己身上带着的道具——那张黄纸符箓。
他立刻掏出符箓，一回头，正好看到小女孩出现在了主卧门口，正在慢慢走过来。
她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穿了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头上扎着双马尾。一双眼睛黑眼仁很大，在深夜里盯着白然时，就好像那双眼睛能把白然吸进去。
“如果它，数数了，你就要和它一起永远躲好。”
小女孩唱出最后一句童谣，咧开嘴巴，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
她向着白然走过来。而白然捏着黄纸符箓，非但没有躲，反而迎头撞了过去！
“四……”小女孩数。她张开嘴巴，还想要说什么，白然却突然扑过来，一抬手，把那张黄纸符箓贴上了她的额头。
黄纸符箓上，橘红色的字迹猛地灼烧起来。白然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巴。
——他碰到了实体。
黄纸符箓能将鬼怪物化，变成实体。白然能接触小女孩，自然就能捂住小女孩的嘴。
幸亏面前的只是个小孩子，但凡是个成年人，即便化成了实体，依白然的身体素质，恐怕都不可能制伏得了。
“呜……呜呜……”小女孩不停挣扎。白然一手拖着她，一手捂紧她的嘴巴，在卧室里茫然四顾。
她捉迷藏的地方，究竟会在哪里呢？
黄纸符箓上，橘红色的字体正在慢慢褪色，没一会儿，就几乎褪成了黄色。白然猜测，当符箓上的符文与黄纸变成同色，这张黄纸符箓的效力就会耗尽了。
他必须抓紧时间。
白然的手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小女孩的脸已经陷进了他的手掌，就好像烧红的烙铁陷进一块冰。
即便小女孩变成了实体，他也快要控制不住她了。因为，他快要失去实体了。
再快点……再快点！
白然眼神在卧室里逡巡，最终，定格在窗户上。
窗户的角落上，有一行笔触稚嫩、歪歪扭扭的小字——“白然，我是尸”。
直到现在，白然也不知道这行字是什么意思。但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的手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难以控制小女孩。留下这行字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和他遇到了一样的情况？
在小女孩的童谣歌声下，慢慢失去实体，所以就连一支笔都抓不住，一行字都写不好。
如果是这样，那这一行字，一定是因为他的同伴发现了什么，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给他一个提醒。
白然奔到窗户边。
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窗户内外什么都没有，旁边的书桌在下午时他们就已仔仔细细地检查过。还会有什么？
白然扫视窗户四周，心中忽然一亮。
——飘窗！
玻璃窗下，是大理石垒砌的基座，看起来就是实心的。他们每次检查时，都自然而然地略过了这里。
白然蹲下身，顺着侧边的石材摸了一圈。不是这，侧边没有能打开的地方。
白然起身，伸出手臂狠狠一扫，将飘窗上摆放的东西全都扫了下去。
他挪走飘窗上的软垫，终于看到一扇上开的柜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二三，木头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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