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精神污染场[无限流]》小魔豆

23、一二三，木头人（十一） “这个别墅

　　相册里的照片，都是被保护膜包裹着保护起来的，所以褪色、发黄的情况并不严重。可是这张照片，却要比其它照片褪色严重得多。

　　白然对色彩很敏感，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捏住这张照片，想将它取出来。

　　手一碰上去，白然就发现，这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两张。

　　——照片的背后，还藏着另一张照片。两张照片被插进同一个格子里，后面那张被前面的照片挡住，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端倪。

　　白然将两张照片取出。前面的照片是小男孩的独照，那时候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坐在床上一手举着一个毛绒玩具，笑得很开心。

　　翻过来，被盖在后面的照片，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很漂亮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和女主人、小男孩一样，黑眼珠都比正常人的要大一些。她站在阳光里，微笑着看着眼前的镜头，看起来很文静。

　　这应该就是每天夜里唱着童谣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在窗户边上检查书桌的刘妍突然“咦”了一声，轻声道：“白然。”

　　白然看过去，就见刘妍一手指着窗户一角，狐疑地回过头，望向白然。

　　他走到窗边，一眼看到了窗户角落里有一行歪歪扭扭、笔触稚嫩的字迹——

　　“白然，我是尸”。

　　“这是什么？”刘妍问。

　　这行字迹提到了白然，刘妍理所当然地以为，白然应该会知道。可白然比她还要茫然，喃喃道：“‘我是尸’……尸什么呢？”

　　尸体？尸首？尸骸？

　　“尸”这个字，能组成的词实在有限，组来组去，也只有一个意思。

　　可这指向明确的字，白然却并不能理解。

　　“这会是谁写的呢？”白然自言自语。看笔触，这行字歪歪斜斜，虚浮无力，像是个还不太会灵活使用手指的小孩写的。

　　他正自奇怪，走廊上忽然传来周雪宁的声音。

　　“夫人，您小心脚下，我刚拖的地，还有点滑！”

　　屋里四人立刻冲向门口，鱼贯而出，躲进隔壁屋里。没一会儿，轻飘飘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一路进了主卧。

　　等到脚步声消失在主卧里，田明正要出门，白然却一把拉住了他。

　　“再等等。”白然说。

　　田明不知道白然想要等什么，他正要问，就听隔壁主卧里，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们进入这栋别墅已经是第四天了，大多数时候，女主人都安静的像个鬼魂。她很少开口说话，即便说了话，也有气无力的。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女主人发出这样惨烈的声音。

　　屋中众人都扭头看向白然。田明问：“你做了什么？”

　　白然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我拿走了一张照片。”白然说。

　　他想试一试，究竟是被谁藏起来的。

　　而现在，女主人的反应，已经验证了他的猜测。

　　“这栋别墅里，原本有四个人。”白然晃了晃手里的照片，“还有一个，就是照片里的小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不见了。这栋别墅里，似乎每个人都想抹除掉小女孩存在过的痕迹。但是有一个人，偷偷藏起了这张照片。”

　　她不愿意忘记小女孩，可是又没有能力抵抗。她只能偷偷藏起一张照片，每天看着照片，来避免自己忘记。

　　白然取走照片，其他人是不会发现的。只有藏起照片的那个人才会知道，自己唯一的念想不见了。

　　“我想，这栋别墅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想法其实是相悖的。”

　　“男主人想要抹除小女孩的痕迹，而女主人不愿忘记。但在别墅里，男主人的意愿才是铁律。”

　　别墅里的规则，都是出自男主人之口。就连辅导小男孩失败的王伟，也并没有立刻遭到惩罚，而是在小男孩向男主人告状以后，才被场域降罚。

　　“男主人控制着别墅里的规则。小女孩影响不到他们，只能在半夜里在别墅一楼游荡。”

　　白然垂下眼睛。他低声说：“你们说，小男孩是怎么想的呢？他是更同意父亲的做法，还是更能体会母亲的心情？”

　　“那首童谣，代表的又是什么呢？”

　　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整个下午，所有人都在忙别墅里的工作——他们只有五个人，却需要打扫整栋别墅、做饭、备课、接送小男孩，他们根本没有余力再做别的。

　　虽说今天要豪赌一场，但在上赌桌之前，所有人还是必须留住性命的。

　　如果没能完成工作，都等不到今晚的行动，他们就要被男主人扫地出门了。

　　一整天过去，男主人和小男孩终于回家了。

　　白然特意早早做好了晚饭，他们一回家，白然就把晚饭端上餐桌。一家三口默默坐在餐桌边上，安静地开始吃饭。

　　女主人失去了照片，比之前还要失魂落魄，擎着筷子半天都没动作，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小男孩似乎发现了什么，在吃饭的间隙，不停地偷眼看向女主人。只有男主人一无所觉，只顾大口吃饭。

　　白然向戴晖使个眼色，戴晖悄悄上楼，把小男孩的书包从书房里偷了出来。

　　白然早就等在楼梯口，接过书包，转进厨房。他在冰箱深处留了一处空位，书包塞进去，外面用食材遮住，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了东西。

　　——戴晖既然和他一起行动，那就是他暂时的盟友。戴晖已经没有再错一次的机会，白然愿意承担一点风险，帮戴晖混过今晚。

　　只要小男孩找不到书包，戴晖就不需要辅导小男孩学习了。

　　而今晚过后，小男孩能不能找到书包，就已不重要了。

　　如果他们今晚不能离开场域，那么，明天只会剩下四个人。与消失的人相关的记忆，也都会在剩余的四人脑中消失。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的探索，全部都会清零。

　　四个人想要完成别墅里繁重的工作，已经不太可能，更加不会有多余的时间探索。他们撑不了多久，一定会死。

　　今天晚上，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藏好书包，白然端起两份冰淇淋，送上餐桌。

　　“今晚的甜点。”白然介绍。他将第一份甜点放在小男孩面前，然后假装犹豫了一下，才将第二份甜点放在那碗灵饭旁边。

　　然后，他就转身向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哼唱出那首每晚都能听到的童谣。

　　“一二三，木头人，数到十，就来找……”

　　他声音很低，好像只是在干活的时候无意识地哼歌。但男主人和小男孩的脸色立马变了，男主人脸色铁青，小男孩满脸苍白。

　　白然又去端了两份冰淇淋出来。他哼着童谣，接近餐桌。

　　“柜子里，门后面，找到的朋友不要吵……”

　　他经常画人，对人的微表情很有些研究，眼神一扫，就看出男主人和小男孩的情绪完全不同。

　　——两个人都在恐惧，但是恐惧的来源，却是不一样的。

　　男主人双眉下压，那是愤怒。而小男孩恰恰相反，眉尾上扬，这是准备逃跑的面部特征，小男孩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恐惧。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女主人的神态——女主人就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那份冰淇淋。

　　对于女主人来说，这首童谣，好像并没有特殊的意味。

　　白然心念电转，立刻意识到，在这个家里，这首童谣，是父子两人的秘密。

　　他们都了解童谣背后发生了什么，但女主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白然见好就收，哼着童谣回了保姆房间里。房间里，其他四个人都已等在里面，见他回来，都松了口气。

　　白然将刚才一家三口的反应描述了一遍，而后转向戴晖：“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书房。”

　　恐惧比愤怒容易攻破。他要去吓吓这个小男孩。

　　等到晚饭结束，白然将残羹冷炙收进厨房，碗也没刷，就上了二楼，直奔书房。

　　书房的门开着，小男孩和戴晖都在里面翻箱倒柜。

　　“奇怪……”小男孩的嗓音是平直的，说话时，透出一股机器似的诡异，“我的书包呢？”

　　白然进入书房，轻轻掩上门。

　　“是不是那个小妹妹贪玩，给你藏起来了？”白然问。

　　小男孩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他的脸上一瞬间血色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你……说什么？”小男孩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什么‘小妹妹’？”

　　“这个别墅里，不是还住着一个小妹妹吗？”白然说，“就是扎了双马尾辫，眼睛大大的那个。”

　　小男孩慢慢抬起头。他那双鬼气森森的眼睛紧紧盯着白然：“你……看到她了？”

　　“对啊。”白然说，“昨天晚上，她还问我你的卧室在哪，说我玩得不好，都找不到她，还是和你玩捉迷藏有意思。”

　　小男孩整个人都僵直了，似乎被吓得呆住了。

　　“她说，今晚还要来找我玩，如果我还找不到她，就要去找你玩了。”白然说，“这栋别墅这么大，我怎么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小男孩整个人都在发抖。白然依旧不放过她：“今晚我肯定还是找不到，她应该就会去找你玩了。她这么爱玩捉迷藏，说不定，就是她把你的书包藏起来，让你找呢。”

　　“在二楼。”小男孩突然说。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说出口，剩下的话就容易出口得多了。

　　“在二楼主卧。”他说，“如果今晚她还来找你玩，你……就去二楼主卧找她……”

　　白然眨眨眼睛：“在主卧？可是主卧这么大呢，我能找到她么？”

　　“我只知道她在主卧……”小男孩的黑眼睛里，透露出巨大的恐惧，“我……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