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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未来嘛... 有时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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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盼啊盼啊也盼不到放假的那天;有时候时间又过得太快了,怎么一转眼分班的日子就近在咫尺了呢?人类真的是矛盾的集合体,永远在冬天怀念暖阳、在夏天怀念白雪,在得不到时才倍加珍惜,在要失去时才抓心挠肝。
杜槐眠最终决定学物化政,因为她在又一次生物考了五十分后意识到她与生物无缘了。我有些不舍。一想到几周之后我们之间隔的就不再是一个书筐,而是几个班、几层楼、甚至一栋教学楼,我就有些伤心,于是这两天我越加粘人,一下课就抱着她的手臂说些有的没的。
“我又不是死了,大姐。”她说,“你怎么不去抱陈渡迎?”
嗯,说得有理。当晚讨论课,我就拿着数学练习册去找陈渡迎了。
“稀客,稀客。”她笑着赶走了同桌,“稀客来了,源儿啊,再见!”李梓源白了她一眼,到我位置上坐着去了。
“怎么想起我啦?不抱你的美女啦?”她语带嘲讽。
“吃醋了?”我戏谑地问。
“吃醋了。”
“别吃醋了,教我道题吧。”我把练习册放到她桌子上。
她看了一眼,先是说你还要我教数学题啊,又说什么她还没做。
“哎呀好姐姐,现在看嘛!”我恳求。
她嘴上说不要,手已经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了。我看着她专心解题,时而皱一皱眉,思绪有些放空。有时我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写小说刑侦、职场、娱乐圈文很多了,因为人们总是对未知领域充满好奇,而且这些题材能更好地体现主角的个人魅力;校园文也很多,但是真正着大笔墨描写学习经历的少之又少,因为不会有人想再看一遍自己无趣的日常吧,即使解题本身还是很有趣的,那些趣味也只能自己领会,别人感受不到。
扯太远了。回过神来,我发现陈渡迎正在用第三个余弦定理准备硬算,不免佩服她的毅力,这么复杂的式子也敢……
“我不想算了,反正方法应该没错,你自己算去吧。”
白赞美她了。我接过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几行小字。她的字不算漂亮,但写起数学来就很工整。可惜工整是工整,方法并不对。
“我好像会了。我觉得可以用两个小三角形面积和为大三角形面积来算,或者补角余弦值互为相反数。”
沉默片刻,她呆滞地点点头,说好像没问题。我想算一算证明我想得确实没错,刚拿起笔书就被她伸手合上。
“别写啦,和我聊天吧。”她趴在桌子上摆弄我的笔,“我很好奇,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现在想这些未免有点太远了吧?我对未来一片迷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哪个学校要我我就去哪呗。反正我想离开河北,往南方走走,或者再往北,到东北去——反正我不要留在河北了。”
“我也想走啊!我想去南方,湖南、湖北——其实我对南方没什么概念因为我根本没去过。我妈会去上海那出差,她说那边可发达了!”
“哎。”我叹一口气,“我发现人越长越大,想法却越来越少。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恐龙,问我有什么梦想,我会说考古学家;之后我学会了写诗,初一初二写了好多好多诗,于是又想当一个诗人;再后来我开始写小说,想当个大作家;现在就想着先考个好学再说吧。”
“初生牛犊不怕虎,长出犄角反怕狼。”她拍拍我,“你的梦想都好高雅,我是个俗人,我就想挣钱。我妈说,有钱了,什么爱好都能培养了,生活稳定了,什么事都不愁了。”
我听着这些话,有些出神。人们从一出生就被送上一条相似的路:好好学习,上个好初中,上个好高中,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家庭美满生活幸福。我对这种安定的生活抱以年少无知的不屑,却又在年复一年的受挫中被逐渐同化。成长是一场长久的背叛,那会不会有一天我将背叛曾经的我呢?
我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那你家人会支持你搞女同吗?”
“困难。我妈没上过大学,十八岁就嫁给我爸了——你敢信吗,我妈今年才三十五岁!我爸上的大专,我也不指望着他能理解我。我只能好好学习啦,以后自给自足,不依靠他们之后,我再考虑和他们出柜吧。”她自嘲说。
“陈渡迎你加油。”我语重心长地说。可悲的社会压力,用尽一切方法只为给人们的自由戴上长久的脚镣。
下课铃响起,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宿舍。我说这太好了,正令我意。
今天没有看到月亮,因为天边堆满薄雾。一阵风吹过,冷得我缩起脖子。她把我勾到怀里。
“最近好冷,感觉比前几年冷好多。”我打个冷战。
“那今年冬天该有多冷啊!”她搂我更紧了几分。
“那倒也好,会下很多雪吧!”
“对!我希望今年能多下几场雪,下很大很大、很多很多雪,让我记住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