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舟不渡》第十五行诗文

10、谁不喜欢帅的 那日交谈之

　　那日交谈之后，平淡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只是陈渡迎的桌角上多了一只被困在瓶中的小船，有时她会呆呆望着它，或拿在手中把玩一会儿。这些常人根本不会多留意的小细节，于我来说意义非凡，至少能让我真切又强烈地感受到，她在乎我，在乎我送的小礼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十月下旬，天气一下子凉了很多，人们刚脱下短袖就要穿上秋衣了。我想，也许是秋天爱自由，所以不在河北久住，只有飘落的红叶能有幸留住几分秋天的影子。
　　有一天，陈渡迎值日回来，送给我一片法国河北枫叶，说是祝我“一路长红”。我把它夹在书页里，封存住她给我留下的关于秋天的记忆。我还记得那天下了一场小雨，关于她的记忆也就变得潮湿。
　　第二次月考之后，学校组织初定选科。
　　“你要选什么？”陈渡迎问我。
　　我说小笨蛋，我肯定是大理啊：首先，这几次考试我哪一次不是理科排名一百多，文科排名七八百，我与文科没有一点情投意合的地方，如果有，那一定是恨海情天；其次，我是学生物竞赛的，除了物化生之外我别无选择。
　　她想了想说也对，比起对物理的爱而不得，更令我们小舟崩溃的应该是和不爱的大文过一辈子。
　　“那我们能分到一个班吗？”她问，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你应该会去竞赛班的吧，就算不学竞赛，你也能进领航班，我不行。”
　　我笑着拍拍她的头，说想那么多做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在不在一个班并不影响做朋友的。
　　“不行，你爱上别人了怎么办。”她撒娇似的问道。这种语气真让人没办法，不能笑，不能泼冷水，只好陪她一起演戏恶心回去。
　　“那你也爱上别人，气气我。”我打趣。
　　“臭渣女！”她推了我一把。
　　“好好，好了宝宝，我只爱你一个，行了吧！”我抱着她的手臂柔柔道。她一边笑一边说好一边又说我好恶心。人的本质是矛盾的，我又何尝不怕这轮明月不独照我了呢？眼看分班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能做的只有顺其自然。
　　毕竟，我想，感情从来不会被“夺走”，能被“夺走”的也并非什么值得视若珍宝的东西。顺其自然永远是对世事最好的回应。
　　月考之后还换了座住，这是最后一次换座位的机会了。我们小组非常不幸，综合小组分排了倒三，选到了角落的座位。我和陈渡迎离得好远，没力法探着头说话了。我能做的只有上课偷看她几眼。
　　林雪瑞坐在我前面，有时会回头和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孟舟行你是不是女同呀？”他语出惊人。我正在喝水，听闻此言险些喷出来。
　　“为啥这么说？”
　　“因为你很帅呀！”他的声音柔柔的，不论说什么都像在撒娇，“那你是四爱吗？”
　　“你这叫什么话！我是不是也没法和你谈啊，小男同。”我被他的话吓得语无伦次。这也太开放了，我想。
　　“那你是不是女同呀！”他追问，“你喜欢陈渡迎吗？”
　　“喜欢喜欢，她是我小媳妇！”我看到身边的杜槐眠已经快要笑背过气去了。那谁也别闲着，我扯过她，向小男同介绍道：“你知道她是什么吗？她是水仙。你看这张漂亮脸蛋，除了小杜谁还配得上？”
　　她白了我一眼，说姑且当作你在夸我吧。
　　小男同摆摆手，阻止这场纷争。他痛心疾首道：“我发现咱们学校美女好多，但是帅哥真的好少哎。”
　　杜槐眠立刻表示赞同，说这对她的眼睛很不好，还好她认识很多美女弥补了这一点。“而且我认识一个很帅的学姐，舞蹈社的，社团招新的时候跳那个舞特别帅。”她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不是把帅学姐当代餐，帅学姐和帅哥感觉完全不一样，一万个帅哥来了也比不上一个帅学姐！”她开始花痴。
　　“那你不要的帅哥给我好吗？”林雪瑞两眼放光。
　　“不可以。”她一口拒绝，“好看的东西谁都喜欢，多多益善好吗？”
　　我对他们谈论的帅哥话题完全没兴趣，于是开始放空自己。我看到陈渡迎在和李梓源说笑。教室有点热，她把外套脱掉了，里面是一件淡蓝色条纹衬衣。我想，她穿衬衣一定很好看，于是在脑海里开始描画她穿衬衣站在我面前的样子，半挽的袖子、微敞的衣领……
　　她突然回头，我惊慌的眼神无处躲藏。我感觉自己真的像一个偷窥被抓的变态，被暴露在正义的剑下等候审判。我欲盖弥彰地移开眼。
　　“好看的东西谁都喜欢吗？孟舟行，你喜欢帅哥吗？”听到林雪瑞叫我，我大脑一时间自行恢复了出厂设置。
　　“啊……我……”
　　“刚看我干啥？你偷看被我抓包咯。”陈渡迎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刚重启完毕的大脑再次宕机。我直勾勾看着她，被挽起到手肘的袖子，半敞的领口，纤细的脖子，锁骨上的痣……
　　“你好帅啊。”我老实交待，“陈渡迎，你咋这么好看？”三个人都怔了半秒，就连我自己也折服于我的诚实。
　　她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不屑神态，嘿嘿一笑，说算你有眼光。
　　“陪我上厕所去吧。”她说。
　　“快上课了，我不去。”我一边拒绝，一边很诚实地跟了出去。
　　迈出座位，我听见后面两个人说：
　　“你看，她也喜欢好看的，就是她不喜欢帅哥，她喜欢帅的陈渡迎。”
　　“我认可你的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