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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打雪仗 陈渡迎渴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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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迎渴盼下雪的愿望在十一月下旬实现了。
我还记得那天很冷,冷得学校里的小猫都躲进到教学楼趴在暖器上取暖。
我还记得那个死气沉沉的晚二大课间,被杜槐眠一句,“外面下雪啦,快来看看吧!”唤醒。陈渡迎像个没见过下雪的孩子,听说下雪了便立刻拉上我下去看雪。
雪粒小小的,隐匿在黑夜中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落在脸上的冰凉触感宣告了雪的存在。但这可是初雪啊!初雪,不论大小,在我心里都有它与众不同的地位,仿佛看见初雪,就是看见了一整个冬天。
几天之后就是分班考试,也是选科后第一次正式考试。大家都厉兵秣马,我却没什么感觉。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太像正常人,临近考试时我只觉得无所事事,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陈渡迎问我紧张吗,我说紧张,因为我希望这两天能下一场大大的雪,让我在这个班的回忆更丰富一些。她笑着骂我说你想造反啊,净担心些老天爷担心的事。
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考试当天,一早起来,满眼洁白。悄悄落了一夜的雪挂满树梢、铺在地面,同学们从雪中跑过,留下一串脚印,带走一顶白色绒帽。
大雪刷刷刷下了一天半,考试结束,雪也停了。一向严苛的年级主任破天荒地下达了一个命令:
“分班考结束,同学们出去玩雪吧,注意安全!”
欢呼着,雀跃着,同学们小鸟似的飞出教学楼,冲入那一片雪白的城堡。陈渡迎笑着拉我下楼。
“你真灵啊,小天气之子!”她打趣。
“一般!”我刚开口欲说些别的,一阵凉意从头顶传遍全身。接踵而至的是杜槐眠的笑声。
“三分!”她笑着一扬手。好啊,搞偷袭!
我抓起一把雪刚要回击,身边的陈渡迎率先冲了出去:“小媳妇,我给你报仇!”
陈渡迎丢出一个雪球,被杜槐眠躲掉,转手竟又投出一个,击中她的胸口。
“好啊,你还藏一手!”她说着又开始团雪球,准备发动自卫反击战。那我手里的也不能浪费,邪恶地瞄向了一旁看戏的李梓源。
“啊!”被击中的李梓源愤而加入战场,“孟舟行你别跑!”
不可能的!我往操场跑去,边跑边回头冲她挑衅地笑。一捧雪冷不防从我头上淋下来,吓得我当时就跳起了霹雳舞。
“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林雪瑞朝讽道。不及我回怼,李梓源的雪球也飞过来了,不过我一低头,那雪球打到了林雪瑞脖子里。
“粒子源!”小男同破防大叫,“你等着!”
而“粒子源”同学已经被他这两嗓子笑得蹲坐在地上了。
陈渡迎气喘吁吁跑回我身边,说:“报告大王,那杜槐眠竟此等凶猛,跑来跑去猴子似的根本抓不到”我刚抓起一把雪,听到这句话打眼向一旁看去,发现杜槐眠正和同班另一个女生孔令尘大战,激烈不已。
“天呐,太暴力了!”我若无其事地感叹,同时伸出了罪恶的小手,把雪塞到了陈渡迎脖子里。
她惊呼一声。我得意地跑开,向操场中央逃去。
“小媳妇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笑着说。她却已经扑将上来,撞到我怀里。我一时站不稳,躺倒在雪地里,她也连带着栽倒在雪地里。那干脆一起躺着。
“没想到孔令尘大学霸还有这样狂野的面!”我笑道。
“那你就浅薄了吧,学霸都这样疯狂。才不是都是那种斯文沉稳整日只会学习的呢!何况你不也是学霸吗?”
“才不是呢!”我吐舌。
“别扯了。能进咱学校的谁不是学霸?——呀,我看见你家CP了!”她突然站起来。
我一瞧,是我们班主任张晴雨老师和对子班班主任余清琳老师正手挽手在操场上散步。我还为她们起过一个CP名:“余晴未了”。
我的身体开始产热。平时凶巴巴的余老师在张老师面前像喋喋不休的小狗,不安分的手把对方的衣角弄得皱巴巴。张老师只是笑着听她讲话。
好磕好磕!我的脸在发烫。几个身影出现在操场门口。
林雪瑞率先跑过来,边跑边喊:“我说怎么找不见你俩,合着在这儿幽会呢!”
张老师和余老师听到声音,往这边看过来。小杜和孔令尘两个人机灵一些,转头说了声老师好。李梓源从后面滑过来,见到老师有些尴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定后也说了声老师好。
林雪瑞如梦初醒般转头,看到张老师笑着拍拍她们的肩,问玩得开心吗。没人注意到余老师退到一旁……
“碰!”一个雪球击中林雪瑞。小男同惊叫一声差点摔倒。
“晴雨姐,我打中你们班学生啦!”余老师坏笑着又丢出一个雪球,打到林雪瑞身上。
“别把我们英语课代表打坏了!”张老师笑着捏起一个小雪球,精准击打到余老师身上。
大家笑起来。孔令尘手快,抓起一把雪捏一捏丢向在一边吃瓜的一个男生,说:“老师,我把余老师化学课代表打啦!”
男生叫胡诚涌,被打后先是一惊,随后火速拉上兄弟汪江树加入战场。操场顿时乱作一团。余老师跑来跑去,四处攻击同学。张老师只是一边笑一边拿手机拍拍拍,做一个敬业的战地记者,直到日色渐晚,白雪上洒下了金黄的落日余晖,战事才平息。
“下次再战!”余老师狠狠地说。张老师拍了她一下,说好幼稚,没个正经样。
“吃饭去不?”陈渡迎擦擦眼镜上的冰碴,“我都打饿了!”我点头应充。天上又飘起细细的雪花,为这一天的快乐作结。
“你知道我想起一句什么诗吗?”她伸手接雪,问道。我说不知道,心里却在想,该不会是那首……
“是‘独钓寒江雪’!你看,你是‘孤舟’,我就是那老头。”她笑着说。好吧,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我问她:“那你知道我想到一句什么诗吗?”
“知道。”她一笑,“是不是‘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这么轻易就被看穿,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便嘴硬道:“才不是!”
她嗤笑一声,问:“那是什么?”
是什么?
是……
今朝已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