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森林》青木风铃

51、第 51 章 他们在打架

　　路雨和何美娴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连她的生日，何美娴也只是发了句：生日快乐。然后极其生硬地将话题过渡到相亲上。

　　她受够了。

　　辞职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同何美娴讲，同样，她许久没有回过饭店帮忙。谁曾想，何美娴倒开始舍得雇人了。

　　十二月份结束，今年，不，应该是去年，转眼已成过往。新年，正快马加鞭地赶来。

　　律师虽说是自由职业，但蓝洁仪并没有想象中自由，直到她终于得以喘口气，路雨才来到她家小住。

　　进入山肆团队的计划最终没有和对方谈妥，闲下来的时间里，路雨打算发展个人兴趣。

　　第一件便是织围巾。

　　窗外小雪纷飞，落到窗户上，很快化为细小的水滴滑落，模糊了整扇玻璃窗。

　　许是冬天，又许是节假日，空旷的街道令时间随之慢下来。

　　蓝洁仪将枕头放在路雨身旁，侧躺在沙发上追综艺。路雨则在一旁跟着教程织围巾。

　　淡蓝色的毛线团放在沙发角，她看着针脚时而顺畅，时而露出疑惑的神情。

　　“小雨雨。”

　　“嗯？”

　　“我重回单身青年的行列了，嗯，我要和你说的秘密就是这个。”

　　路雨放下手中缠绕成一团的针，看向她：“你不是挺喜欢他的？”

　　蓝洁仪哎了一声，平躺在沙发上。

　　“我是不婚主义啊，我的人生只有潇洒二字，他妈妈的插手只是加快了既定结局的到来。”

　　两人已经了解到能读懂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微动作。

　　“那就分了吧。”她顺着蓝洁仪的话说下去。

　　“哎，心里堵堵的，年龄上来后多愁善感。”

　　忽地，她弹射而起，路雨吓一跳。

　　说曹操曹操到，叶成榆输了密码闯进来，一眼看到沙发上的两人。

　　“路雨，你回避一下。”

　　“不用。”

　　叶成榆和蓝洁仪你一言我一语，路雨收好手里的活，拍了拍蓝洁仪的肩膀后拿起外套出门避避风头。

　　路雨一走，叶成榆把蓝洁仪挂在架子上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她在原地措手不及。

　　“你干嘛！”

　　“去我家，我们和家里人谈谈，一定会有比分手更好的处理方式。”

　　叶成榆回到家，叶母主动说起了蓝洁仪的事情，他才反应过来叶母才是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真凶。最近几天都是依靠酒精入睡，今天才清醒了几分。

　　他握紧她的手腕，眼神凛冽。

　　挣开他的手后，蓝洁仪脱下衣服。

　　“叶公子，我是不婚主义啊，你愿意为了我一辈子不结婚，你要怎么向你的父母介绍我？”

　　“不婚主义，不婚主义，该死的不婚主义！”

　　酒精的劲儿还没过，他暴躁起来，蓝洁仪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上前抱住了他。

　　叶成榆死死抱紧她，将头埋进她肩膀：“我没有逼你和我走进婚姻，只是我们谈得好好的，别这样。”

　　“我是从镇上打拼到大城市的人，小时候，我爸总喜欢打我妈，神志不清的时候连我一起打。长大后，那些说喜欢我的男人，唯一的目的就是和我睡，你和他们不同的地方，不过是更有钱嘛。”

　　她说完，叶成榆手上的力道减弱，抬起头看她。

　　“有钱不够的话，我也在爱你啊。”

　　“你的爱能持续多久？”

　　她喜欢玩笑般地说话，很少如此认真，一瞬间有在法庭上谈判的气势。

　　“至于钱，拜托，我又不穷。我很喜欢你，你是我众多前男友中最喜欢的一个。”

　　叶成榆懵了。

　　“你不能为了我改变一点？”

　　哪怕是一点点。

　　蓝洁仪笑出声：“我们的爱还达不到让我改变的程度。路雨和陈向白掰了，我们也别私下来往。枫禾酒店的业务，我已经交给白敏珊去做了。哇，她的干劲儿你完全想不到，难道是遗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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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他意识到真如她所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在哪一方面。

　　——

　　直觉告诉她，屋内的两人一时半会儿解决不好，路雨决定下楼买两份关东煮。

　　冬天吃点热的最好，算算日子，是该吃羊肉汤的季节了。

　　她走出楼，便看见倚在车边吸烟的大衣眼镜男。

　　难不成是周问越？

　　最近他的公司可是不好过，人都是见风使舵的，风向不对，便没人倒向元禾那一边。元禾吊着一口气，“活着”折磨，“死了”又不甘。

　　在整对家的时候，路雨才觉得陈向白做了符合他总裁调性的事情。

　　远远闻到烟味儿，她皱眉吐槽。

　　“多走几步路明明有吸烟区。”

　　男人回头，她脚步一顿，缓慢沿计划的道路行走。

　　“好久不见。”

　　陈向白眼里带笑，掐灭烟，顺势扔进手边的垃圾桶。

　　他穿着休闲的衣服，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路雨一时间没认出来。

　　“你近视了？”

　　想来，她在清溪村的时候也见他戴过一次，但也仅仅是那一次。

　　“叶成榆吵着要来找你朋友，我帮个忙。冬天嘛，开车视野不好。”

　　“哦……”

　　关东煮在出门左手边的街上，她点头，往另一侧走。

　　店里没人，不到十分钟就买完了，她提着关东煮往回走。本想在楼下逛逛，天气和时机似乎都不行。

　　陈向白依旧靠在车门上，双手插进大衣兜里，不过这次的身体面向了正门。

　　“你朋友为什么和叶成榆分手？”

　　他的打探止住了路雨的脚步。

　　“主要原因，应该是清楚两个人不会有未来。”她回。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还没走到尽头，就说自己看到尽头了。”他靠着车看她。

　　“男人也不正常，明知不可以，还是要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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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要现在上去？他们在打架还是接吻都说不准。”

　　陈向白叫住她。

　　“你买了吃的？我正好没吃午饭。”

　　路雨注视着他径直走过来，提走她手里的关东煮。

　　“旁边……”

　　还没说完，他已经自顾自吃了起来。

　　“抱歉，我真是饿晕了，再不吃一口怕是要倒在门口，不介意吧？”

　　都这样说了，她张开的嘴闭上，毕竟不能“虎口夺食”。

　　“……你吃吧。”

　　路雨尽数给他，独自朝不远处的长椅走去。

　　陈向白跟过来，将关东煮放在椅子上，坐到一旁。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你吃就是了。”

　　“你经常吃这家？”

　　“偶尔，毕竟我不住这儿。”

　　“最近还好吗？”

　　路雨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身心愉悦，耳根清净、岁月静好。”

　　不知怎么，她感觉他在没话找话。

　　“工作方面，有需要尽管开口。”

　　有那么一瞬间，路雨真想开口，但那样的话，她离开鞠躬尽瘁多年的前司意义何在。

　　于是，沉默代替了所有冲动。

　　“周婷婷现在能独当一面，公司发了新的招聘，既然是要进一组的人，肯定会让周婷婷面聊一次。”

　　他说分享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可惜，大多没多少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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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朗交女朋友了。”

　　“什么？”她有些惊讶，但随即收起了自己不该有的惊讶。

　　“你很吃惊？”他的语气变沉。

　　林朗于她而言，是一个真诚温暖的朋友，她希望两人永远是朋友，然而现在根本不可能。

　　他为什么要喜欢我呢？路雨真希望林朗对她没意思。

　　现在又太迟，连祝福都不行。

　　“只是觉得，我好像失去了一个真心待我的朋友。”

　　“他有那么珍贵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失去的往往更显珍贵。”她语重心长。

　　“我呢？”

　　他侧坐在长椅上，碗里的关东煮还没吃到一半。左手撑着身体，他凝视路雨。

　　路雨偏过头，衣兜里的手指甲嵌进手掌心。

　　“我呢，在你心里有比从前更珍贵吗？”

　　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却要追问。望向门口，叶成榆居然还没出来。

　　“能别这么煽情吗？”她尬笑。

　　“抱歉。”他低头戳碗里的萝卜。

　　“也不要总是道歉，很尴尬……”路雨眼神飘忽，瞥到了陈向白食指上的戒指，下一秒，她收回眼神。

　　电话铃声代替叶成榆打断了彼此的对话。

　　路雨松口气，接起电话。对方询问她是不是叫路雨，是不是何美娴的女儿。

　　最近诈骗事件频发，她半信半疑地开口：“有事吗？”

　　“你母亲刚刚出车祸送到我们院来，情况很危急，你赶快来市医院一趟。”

　　她无比慌张，猛然站起来，只觉天旋地转。

　　她手脚颤抖，能听到自己声音发颤：“我马上赶过来，在医院几楼？”

　　陈向白注意到她唰的一下脸色发白，也站起身。

　　路雨大脑一片空白，没听到他的询问，迅速跑回去拿车钥匙。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于她而言是很紧急的事情，不然她不可能乱了分寸。

　　拉住并扶住她的双臂，陈向白说：“我的车就停在这儿，要去哪儿我送你。”

　　虽然心乱了，但她思绪是清醒的，她这个状态去开车太危险。

　　“麻烦你了。”

　　两人赶忙上车，不远处坐着戴鸭舌帽的人紧接着起身。

　　从这里到市区要20分钟，路雨坐立难安，托着头难受至极。

　　“是阿姨出事了吗？”他柔声问。

　　“嗯，车祸。”她闭眼不想面对现实，声音嘶哑。

　　“市医院的院长是我爸打高尔夫的朋友，我也认识。我们去了医院马上看阿姨伤到了哪儿，我去联系最好的医生。市医院汇集了技术高超的医生，别害怕。”

　　路雨承认，此刻陈向白在身边，给她带来了一丝心安。

　　陈向白在路上已经开始联系认识的人，问是不是送来了个叫何美娴的病人。

　　看着他前前后后打了几个电话的模样，路雨望着手心，心像车轮起起伏伏。

　　出现在后视镜里的一辆黑车，紧跟着左转。